子彈帶出了腦漿和鮮血。

波娃諾夫的眼神一下子變成了死寂。

大腦瞬間死亡的話，思維也會在那一瞬間停止。

波娃諾夫連懊悔的情緒都沒產生，就這麽死了。

楊炎走到波娃諾夫的身前，蹲下身，撫平了波娃諾夫死睜著的眼睛。

不管如何，波娃諾夫也算是值得尊敬的對手。

楊炎也不介意，給波娃諾夫一點尊重。

站起身，楊炎的心中有一絲喜悅，也有一絲欣慰。

至少，波娃諾夫用她的生命，親自驗證了楊炎的想法，就算是頂級強者，在面對狙擊槍和火箭彈的時候，也是無能為力的。

這其中雖然也有楊炎的助力，比如他一直吸引著波娃諾夫的註意力，讓波娃諾夫無力回擊，這才能讓火箭彈直接炸飛波娃諾夫。

但是歸根結底——

波娃諾夫這樣的強者，最終就是死在了楊炎設置的這個看似粗陋，實際上天衣無縫的局上。

狙擊槍和火箭筒配合，頂級強者也得撲街。

楊炎的心中很滿足，然後，他轉頭看向了仍舊在地上的白夭夭。

魔影影衛所使用的狙擊槍，大多都是峨國產的莫辛納甘改進型，特點就是子彈纖細修長，沒有巴雷特或者AWP那樣對身體的組織破壞。

但是優點就是子彈速度極快，同時穩定性極高，可以極其精準的命中瞄準的位置。

一旦擊中心臟或者大腦，這種子彈即便不能造成大面積的創傷，也足夠殺死目標了。

而白夭夭這樣的，大腿中彈，纖細修長的子彈就會直接卡在大腿骨頭裏，白夭夭除非立刻取出來，否則的話，寸步難行。

過長的子彈卡在骨頭中，中斷的骨頭的連接性，白夭夭連起身都困難，現在能做的，就是祈禱楊炎不殺了他。

楊炎也確實沒殺白夭夭，他走到了白夭夭的身前，居高臨下的道：

“放心吧，我不會殺你的。”

白夭夭臉上緊繃的表情立刻松懈了下來，但是隨即他又緊張了起來。

他又不是不了解楊炎，以楊炎的性格，怎麽可能會做出放過他的事情？

“炎哥……炎哥……你……你別殺我，我……我能帶你去找裁決的人。”

白夭夭結結巴巴斷斷續續的說著，眼神中有一絲哀求。

在白夭夭看來，像楊炎這樣的人，肯定是睚眥必報，既然裁決給楊炎造成了這麽大的麻煩，那用白夭夭最駕輕就熟的離間是最合適的。

他想挑起楊炎對裁決的情緒，這樣的話，楊炎就不會隨便殺他了。

而很明顯，白夭夭，想錯了。

楊炎聽了白夭夭的話，沒有回應，臉上是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好半晌，在白夭夭哆哆嗦嗦的忐忑之中，楊炎低下頭，輕聲道：

“我不需要，不過你放心，我真的不殺你。”

白夭夭再次松了口氣，還沒來得及說話，被楊炎一記手刀打暈。

楊炎拖著白夭夭的身體，臉色平靜的道：

“我是不殺你，可是，有別人殺你啊。”

白夭夭已經昏迷過去了，但是仿佛感受到了楊炎森然的殺機，身體下意識的顫抖。

很快，楊炎帶著昏過去的白夭夭，離開了這處拳館。

至於善後，自然有魔影的人負責。

…………

…………

冬日的嚴寒仍舊籠罩著燕京，雪花越積越厚。

已經是第七天了。

楊炎最終還是沒能在七天內完成一切的事情。

好在，過程還是不錯的。

也是在這一天，方陽陽醒了過來。

在重傷之後，方陽陽一直在昏迷之中，受到了楊炎無微不至的照顧。

不論是換藥，洗澡，全都是楊炎親力親為。

好久沒享受過楊炎的溫柔的方陽陽，其實早就醒了，但是為了多享受這樣的時間，她故意沒醒。

也是楊炎因為對方陽陽太過緊張的緣故，居然也沒發現方陽陽是在裝暈。

只是楊炎的時間迫在眉睫了，楊炎很著急，明珠的事情，仍然沒有了結呢。

但是方陽陽沒醒過來，楊炎真的不敢離開，哪怕方陽陽的身體其實恢覆的差不多了他也不能走。

方陽陽也是因為楊炎，才受到了拖累，那一發狙擊槍的子彈，對方陽陽造成的傷害很恐怖。

楊炎無數次的內疚，假如可以，他甚至想要替方陽陽挨那一槍。

只是時間不能回頭。

方陽陽也不想真的拖累了楊炎的時間，所以在第七天的時候，等楊炎去幫她拿藥湯的時候，醒了過來。

裝作如夢初醒的樣子，方陽陽看著窗外的陽光，心中，滿是溫暖。

楊炎的心中，並不是沒有她，只是太多的責任，讓楊炎只能負重前行，而沒有機會也不能接受方陽陽。

但是方陽陽仍然不會放棄，她是死了心的跟了楊炎。

多少次生死之間，都是楊炎拉了方陽陽回來。

雖然方陽陽心中也清楚，楊炎也有一部分原因，可是即使沒有楊炎，她的生活，也能跟以前一樣嗎？

沒權沒勢，只有容貌和身體，假如天降厄運，家破人亡，或許方陽陽早就淪為了娼妓了。

這種結局，比起現在，孰是孰非方陽陽不知道，但是方陽陽相信，父母的在天之靈，肯定是希望自己跟隨著楊炎，追求自己的幸福。

過去的事情，最終只能過去。

楊炎端著藥碗回到方陽陽的房間，見到方陽陽蘇醒過來的那一剎那，心中一顫。

他的手，沒能拿住藥湯碗，啪的一聲，湯碗掉落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淡黃色的藥湯和陶瓷碗的碎片灑落一地。

楊炎沒有時間顧及這些，他走到了床邊，見到睜著眼睛的方陽陽，伸出了手。

楊炎的手，有一絲顫抖。

他坐在床邊，伸手攬過了方陽陽，輕撫著方陽陽的發絲，長嘆了口氣道：

“還好，還好你沒事。”

方陽陽愜意的享受著被楊炎抱住的滋味，心中甜絲絲的。

“大叔，這次，你不能在放開我了，我賴定你了，你還欠我一條命呢。”

方陽陽擡起頭，星眸之中，水波流轉，帶著獨特的小女兒的嬌羞。

楊炎一陣無語，苦笑著道：

“你明白我的，我真的做不到，我們，也真的不合適。感情這種事情，勉強不了的。”

“感情這種事情，是可以培養的啊，我以後跟你住在一起，幫你暖床好不好？”

方陽陽滿眼小星星的看著楊炎，語氣中滿是期待。

楊炎卻是堅定的搖了搖頭，低聲道：

“別想這麽多了，我今天晚上的飛機，明珠還有事情等著我去解決。”

“我不要你走，你留下來不好嗎？”

方陽陽撒著嬌，親了楊炎的臉頰一口。

楊炎仍然瑤瑤頭，放開了方陽陽，有些悵然的說道：

“我也想留在這裏，或者找個世外桃源，過一種安安靜靜的生活。可是，我真的做不到，太多的人和事，已經使我無法逃離了。”

方陽陽聽著楊炎的話，能感受的到楊炎話語中的悲哀和無奈。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這是一個偽命題，但是卻束縛了楊炎。

沈默了一會兒，方陽陽點點頭，很理解的道：

“那大叔，你就去明珠吧，不過，我還要跟著你去。”

“你不能去。”

楊炎有些嚴肅的拒絕了方陽陽的話。

方陽陽一楞，癟著嘴，很是有些委屈的道：

“我為什麽不能去啊？那我留在燕京，也沒事兒幹啊，白夭夭都沒找到。”

“你要在燕京繼續念書，我記得你當時高考都快考完了，我會動用關系把你送進最好的大學，你的人生，不一定要和我捆綁在一起。”

楊炎的語氣很是認真，方陽陽所遭受的一切，都來自於楊炎，楊炎希望能給予方陽陽足夠的補償，哪怕這些補償比起人命來說，微不足道。

方陽陽凝視著楊炎的眼神，眼神中，只有不容抗拒。

“可是……我不想去啊，我想跟著你。”

方陽陽的聲音帶著哭腔，漂亮的大眼睛裏滿是水霧。

她能理解楊炎不接受她的原因，可是這種無比決然的態度，讓方陽陽真的很難過。

雖然身體早已經不再是青澀的少女，但是，方陽陽的思維模式，仍然沒有轉變。

楊炎拉起了方陽陽的小手，輕輕的吻在了她的手上，然後擡起頭，笑著道：

“不如，我們做一個約定吧。”

“什麽約定？”

方陽陽滿懷期待的看著楊炎。

楊炎想了想，繼續道：

“大學是四年的時間，這也是你思考的時間。如果四年後，你能拿到博士的學位，並且還能選擇喜歡我，我娶你。但是，只要你在這四年內，有任何想要改變的想法，我都會放你離開。”

方陽陽一楞，撲在楊炎的懷裏，哭了起來。

滾燙的眼淚簇簇落下，方陽陽的身子一顫一顫的，她哭了很久很久，才把心中的情緒抒發完畢。

從楊炎的懷裏起身，方陽陽坐起身，十分冷靜和堅定的吸了吸鼻子，然後朝楊炎伸出了小拇指。

楊炎拉上了方陽陽的小拇指。

“拉鉤，四年為期，但是，只是一個博士學位而已，我如果兩年時間做到的話，你是不是也要娶我？”

方陽陽盯著楊炎，極其平靜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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