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姐姐。”

唐軒抱著小包子走出房門，小喜自然的在前面引路。

唐軒來到破廟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小喜也是知道這個時間，破廟的那些懶漢乞丐們都去酒樓賭場門口碰運氣，這裏不會有其他人，不會汙了姐姐的眼睛。

她推開破廟的門，一束刺眼的眼光照進屋內。

唐瑩別過臉，望向光的來源，門口站立著的是一個清麗的女子，她的穿戴都是上等的，手中抱著的娃娃，也是自己從來沒有摸過的柔軟的料子。

是唐軒！這個害了她一輩子的人，她怎麽能依然那麽高傲，那麽不將一切看在眼中。

自己最討厭的也就是她那傲氣冷清，像是瞧不起任何人的樣子，不是嗎？

唐軒走進破廟，唐瑩憤恨不平，“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如今看到我這個樣子，你滿意了？”她虛弱無力的張開口。

“看你笑話？我還沒那個閑心，作為姐姐，我有必要來送你最後一程。”唐軒冷冷開口。

“是嗎？你還真是好心了。”

“畢竟我們這輩子也算是姐妹一場，這個時候，你身邊一個人沒有，總是覺得太過淒慘了。”

唐瑩忽然笑了起來，“淒慘？哈哈哈，我的淒慘還不是拜你所賜！”

唐軒反駁，“是拜我所賜嗎？”

“呵呵，不是嗎？對，不是，你是想說我咎由自取，活該吧，誰讓我不聽你的話呢？就像唐昱，他聽你的，年紀輕輕就考上了秀才，還有玉剛玉翠，無親無故的，如今也都是大管事了，甚至連那個小乞丐，都能出手闊綽，再看看我！我有什麽？”

唐瑩不甘心的說道，“我不甘心，你讓我如何能接受…”

唐軒冷聲說道，“腳下的路，都是自己走的，我不想讓你吃苦，讓你在家裏安心呆著，將來在為你謀一個一心待你的男人，穩穩當當的過一輩子，這樣不好嗎？”

“不好！你憑什麽決定我的人生？”

唐軒嘆氣“即便你不想要這樣的生活，你就可以為了自己的目的給玉翠下藥？就可以不愛惜自己委身那個李少男？”

“我不自愛？那你呢？你為了跟阿福在一起，就可以先下手為強，我為什麽不能？”

唐軒沈默了一會兒，“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是你真的是挺讓我失望的…你可知道娘如今在什麽地方？”

“娘？她不是在醫館嗎？陳霄說娘有些水土不服，舊疾覆發，安排在醫館了…她又不是你親娘，不用你假仁假義！”唐瑩虛弱無力，出的氣兒多，進的氣兒少。

“醫館嗎？陳霄那個小人，連你都不管，還會管你娘嗎？她去的不是醫館，而且妓館！”唐軒冷笑一聲，“你還真是她的好閨女，她本就性子軟弱，你既然知道我不是你的親姐姐，你是不是也知道當初也是她一手造成的？她想爬上主子的床，結果被人趕了出去，無親無故的根本活不了，所以看到我出去玩兒的時候，掉了單，所以將我帶走，怕被人抓，就一直將我當男孩子養著。你說如今事情敗露，莫家會放過你娘嗎？”

“怎麽會是去了妓館呢？”唐瑩喃喃低語。

“怎麽不可能，你不是親自品嘗過了別人報覆的滋味了嗎？也許你不知道，你那個爹，唐老二！他簡直禽獸不如，說是帶著你娘在城裏做工，其實是在做半開門！還記得我每天給她開的調理的藥嗎？你不是好奇嗎，那我告訴你，那些藥就是給你娘治病的，治的就是女人那些難以啟齒的病！我曾經還好奇為何你跟唐昱性格迥異，唐昱聰明伶俐，卻精明，你也聰明，卻是糊塗拎不清，我想你是不是會像唐老二多一些，現在我倒是想明白了，雖然你們是雙生子，但究竟是不是一個父親，還真的要另說了…”

“不可能！不可能！”唐瑩激動的想要起來，無奈渾身無力的她，早就起不來身，“不可能的…”

“沒有什麽不可能！若不是你，你娘可能還在唐家村，有於家嫂子伺候著，安安穩穩的做她的老夫人，一輩子衣食無憂，有唐昱為她養老送終，你這個好閨女卻讓她重操舊業了，而且是由暗轉明，你娘年紀大了，客人都什麽樣，你心裏應該有數，如今到了這個時候，你都沒有後悔過嗎？你有為唐昱想過嗎？讓他有一個這樣的妹妹，這樣的娘親？你有為你娘想過嗎？你帶她來府城問過她的意思嗎？”

唐軒的話無疑是壓倒唐瑩的最後一根稻草，她渾濁的雙眼流下一行淚，“她是我娘，也是你娘，就算不是親的，看在她養你這麽大的份兒上，你救救她，我求求你，你討厭我，不會救我了，可是你要救救她，她那性子，在妓館活不長的…”

“我來告訴你這些，就是讓你在死前知道自己做的錯事，你可以埋怨我，埋怨所有，卻不能抵消你給你親娘帶來的痛苦！”唐軒說完，長長的籲了一口氣，“你可安心的走，唐昱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照顧他，你娘，我也會把她救出來的…”

唐瑩呆呆的看著門口，唐軒在陽光下一如既往的高不可攀，就像一個瞧不起眾生的神，唐瑩彌留之際也忍不住感嘆，若是她是阿福，也會選擇唐軒，而不是自己吧。

她喜歡阿福嗎？不，不喜歡，她只是任性，想爭一口氣，想仗著姐姐的寵愛任性的想要搶奪姐姐喜歡的人，想要看看自己和阿福究竟誰在她心中更重要罷了，若是喜歡阿福，怎麽會那麽快就跟李少男在一起呢？

若是聽姐姐的話，她現在應該像個千金小姐一樣，姐姐會給她買丫鬟，她衣食無憂吧…

若是聽姐姐的話，不去纏著阿福哥，就不會淪為軍妓，在平安鎮過平安的日子的吧…

若是聽姐姐的話，老老實實的在家裏呆著，不跟唐夢狼狽為奸，姐姐也會給她安排好去路吧…

原來，自己一直在挑戰姐姐的底線啊…

可是沒有如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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