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要一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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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清脆的響聲,嚇壞了廚房正在親吻的兩個人。

“若行,怎麽了,什麽摔碎了?”遠處傳來邱可芯的聲音,廚房門口站著的是祁若行,他剛剛想進廚房倒一杯水,結果就看到了這一幕。

“沒,沒什麽,手滑不小心把水杯打碎了。”祁若行看著面前的兩個孩子,他的聲音有點發顫,他一時還消化不了看到的一切。

邱遲剛剛想說話,祁子莫拉住了他的手腕,對他使了個眼色,然後用很輕的聲音說:“我去跟他說,你什麽都不要說,也別嚇壞你媽媽。”

都這個時候了,祁子莫想的卻是自己,怕這件事影響到他跟邱可芯的關系,邱遲心裏頓時五味雜陳。

他並不害怕邱可芯現在知道他做出這種出格的事情,只是他還沒有做好心裏準備跟她說。

現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擋在他前面,怕他有一絲傷害。可是逼著祁子莫開始這段感情的,明明就是自己,如果他不纏著祁子莫,如果不一步一步的靠近他,也許這個人還把對自己的感情藏的好好的。

祁子莫離開廚房的時候,邱遲拉了一下他的手,祁子莫的手骨節分明,有點冷。他輕輕的在邱遲的手背上拍了拍,想讓他安心,然後跟著祁若行去了書房。

書房裏。

“爸爸,醫生說您不能抽煙的。”祁子莫看著祁若行拿出一支煙準備點燃時,急忙說道。

祁若行擡起眼眸看著他,眼裏全是祁子莫看不懂的情緒。看著已經這麽大的孩子,看著他剛剛跟邱遲的行為,祁若行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他只覺得胸口有點悶,他想抽根煙舒緩下。

十幾年前吧,他也總是在跟金姍吵架後,煩悶的待在書房裏,一根接一根的不停抽煙。

後來遇到什麽煩心事,都會如此。

直到遇到邱可芯以後,他的煙就抽的相對少了一些,可是卻還是患上了肺癌。

祁若行坐在沙發上,祁子莫跪在他面前的時候,他的心都被面前跪著的孩子揪起來了。

說起來,祁子莫長這麽大,別說讓他跪著,就是打他,祁若行也從來沒有過,最多對他說話嚴厲一些,想著他從小沒有媽媽,對他更多的是疼惜。

而且,而且他從小到大除了話少一些,內向一些,其實一直也很懂事,學習生活都沒有讓人操心。

祁若行放下手裏的煙,看著祁子莫,眼角開始泛紅,他想說點什麽,問點什麽,可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爸爸,您打我罵我都可以,就是,就是別傷害自己的身體,”祁子莫的聲音開始哽咽,“也別告訴邱阿姨。”

祁子莫不想因為跟邱遲的事影響邱遲跟邱可芯的關系。

邱遲有多愛他的媽媽,祁子莫怎麽會不知道?這件事本來就是他們做錯了,他舍不得其他人責怪邱遲,他願意一個人扛下所有。

“你們?你們兩人?”祁若行說不下去,他不知道怎麽說出口。

說自己的兒子是同性戀?而且不是單純的同性戀?喜歡自己老婆的兒子?

這都是哪跟哪?

他嘆了一口氣,聲音裏全是無可奈何。

“不關小遲的事,是我,是我先喜歡他的,”祁子莫停頓了一下,斷斷續續說,“我知道,知道這樣不對,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

書房前所未有的安靜,祁子莫跪在祁若行面前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孩子。

“起來說。”

到底是不忍心看著祁子莫跪著,祁若行把手伸到他面前,想把他拉起來。

看著祁若行伸向自己的手,祁子莫憋了很久的眼淚還是滴了下來,滴到祁若行的手上。

這雙手,在他小時候是抱過他也牽過他的,原來自己全都記得。

這一刻,祁子莫心裏的害怕好像少了那麽一點,以前他總在擔心,祁若行知道了他跟邱遲的事會大發雷霆,甚至會影響他的病情。

每次光想想,他覺得呼吸都難,一邊是自己的爸爸,不知道自己還能陪他多久;一邊是他喜歡的男孩,已經長在他心尖上的男孩,明知錯了也喜歡的男孩。

這一刻,他不祈求祁若行能接受他對邱遲的感情,他們的感情說出去有違倫理,讓別人去接受去祝福,他知道這太強人所難了,何況站在父母的角度他完全可以理解。

“起來說。”祁若行又說了一遍,可是祁子莫還是跪著,眼淚無聲的一直流。

客廳裏邱可芯一無所知的看著春晚,問坐在旁邊的邱遲:“小莫跟你祁叔叔幹什麽去了?”

邱遲正在走神,根本沒有聽見。

“小遲。”邱可芯又叫了一聲,“你發什麽呆呢?”

“可芯姐,你說什麽?”

“我說你剛剛不是跟小莫在廚房洗碗嗎?他現在跟你祁叔叔幹什麽去了?怎麽這麽久兩個人都不下來?”

邱遲心頭一怔,他看著邱可芯好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現在的他滿腦子都在擔心祁子莫。

就在邱遲考慮該怎麽開口的時候,祁若行下樓來了,他看著邱遲說:“小遲,小莫好像有點不舒服,你去他房間看看他,我跟可芯看一會電視。”

“好。”邱遲說完後就上了二樓,經過祁若行身邊的時候,他低著頭一臉心虛。

祁子莫坐在床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邱遲進去的時候就看他在發呆。

邱遲走到他的面前,還沒有開口,祁子莫就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一副累極了的樣子。

“哥哥,祁叔叔他有沒有說你或者打你?”邱遲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脊背,語氣裏全是懊惱。如果不是他肆無忌憚的在廚房非要跟祁子莫接吻,就不會被祁若行看到,現在他們應該坐在客廳一起看春晚。

祁子莫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邱遲一直陪著他,直到祁子莫開口道:“小遲,過完年我跟我爸爸要去M國一段時間。”

“有天白了雙鬢,也要一起,你說月明星稀,我說愛你……”手機鈴聲的響起,打斷了祁子莫的思緒。

“小祁啊,周末系裏有聚會,你也來吧?”

電話是醫學部羅教授打來的。

羅教授總說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碰到像祁子莫這樣沈穩帥氣又聰明的學生了,簡直不要太和他的心意。

“羅教授,我周末還有事就不去了,你們玩的開心。”祁子莫對著手機裏淡淡的說道。

“真不來?聽說這次好幾個系花都會來玩。”

“真有事不來了。”

掛上電話後,祁子莫輕輕嘆了一口氣,從他去年考進江城協和醫學院以來,平均一個月他就要拒絕一次羅教授花心思給他安排的相親。

從初三放暑假那一年開始,他的心裏就只有邱遲一個人,那個人不管在不在他身邊,都早已將他整顆心填滿。

何況現在的他,每天都要去江城市人民醫院看望祁若行。

去年邱遲回澳洲後不久,祁子莫就跟著祁若行、邱可芯還有趙範一起去了M國,見趙範專門聯系的M國醫院腫瘤科的權威專家。

做的檢查跟國內給的結果一樣,也是建議保守治療,因為長得地方實在是不適合做手術,也就是說幾個人白跑了一趟。

回國後邱可芯就讓祁若行不要去上班了,她在家陪著祁若行,讓他遵從醫囑按時吃藥,定期檢查,並每天保持好心情。

而祁子莫也去學校銷了假繼續上課,高三整個下學期,沒有一個同學敢在祁子莫面前提起邱遲。

就連唐頌傑他們話到嘴邊,想問問祁子莫邱遲為什麽回澳洲時,看到他落寞的神情都不忍心開口。

邱遲離開的那天讓唐頌傑解散了他們五個人的微信小群,哪怕祁子莫在裏面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你說祁哥跟遲哥怎麽回事?過年之前他們兩人不是還好好的嗎?”這是私下代磊問唐頌傑的話。

“我也不知道,但是遲哥突然回去肯定有事,因為他不會舍得離開祁哥的。”

唐頌傑所認識的邱遲,雖然吊兒郎當,大多時候說話沒正形,愛開玩笑。但是他就是知道邱遲對祁子莫不一樣,是真的喜歡他。

沒有人知道,祁子莫是怎麽熬過來的。高三下學期,沒有邱遲在身邊,他在空餘時間會常常對著邱遲坐過的座位發呆。

跟邱遲一起住了快一年的寢室,到處都有那個人的影子,到處都是跟他的回憶。

他們兩個人正經的時候在寢室一起吃飯,一起看書,一起刷題;不正經的時候他們兩個人會在寢室肆無忌憚的親吻,直到不可控才停止。

可是即便祁子莫心裏難過的要命,他也不會把情緒帶給身邊任何人,他一樣好好學習,在高考的時候以全校第一的成績考進了江城協和醫學院。

江城市人民醫院住院部樓下,邱可芯推著祁若行在曬太陽,三月初天氣還是有點冷,所以祁若行穿的有點多。

祁子莫走到住院部附近,一眼就看到了祁若行跟邱可芯,忍不住的他揉了揉開始泛酸的眼角。

“爸爸,邱阿姨,”祁子莫拎著剛剛買的蘋果走到他們面前輕聲的說道。

“小莫,”邱可芯看著他笑了笑,“最近學校醫院兩邊跑,你累嗎?”

“還好,我能應付。”其實祁子莫真的挺累的,可是祁若行的情況越來越不好,所以他必須每天來這裏一下,看看他就好。

“你陪陪你爸爸,我去給他弄個蘋果吃。”邱可芯說著將輪椅的扶手推給祁子莫。

“好。”

祁子莫邊說邊扶住祁若行坐著的輪椅,將他推到太陽光稍微多一些的地方。

四下無人,祁子莫蹲在祁若行的面前,給他按摩了一下兩只手。祁若行看著給自己按摩的兒子,吃力的問:“小莫,你要不要去找一下小遲?”

這一年裏,祁若行常常會在沒有人的時候問祁子莫:“你要不要去找一下小遲?”

可是每一次祁子莫都是搖搖頭,然後說:“不要。”

他不想去打擾邱遲現在的生活,他知道邱遲想他沒有任何負擔的陪著祁若行,想他以後都能好好的生活,不需要背負任何事情。

那天晚上,祁子莫告訴了邱遲自己要陪祁若行去M國,也告訴了他祁若行的病。

那天晚上,邱遲是在祁子莫的房間跟他一起睡的,他抱著祁子莫,只覺得悲傷跟痛苦不停的向他席卷而來,心裏落寞的很。

他知道他能這樣擁著祁子莫的日子不多了,他在他的懷裏流了很多眼淚,他在他耳邊抽泣的說了好多次“哥哥我好愛你”。

邱可芯拿著祁若行的檢查報告重重摔在飯桌上那一天,是大年初五,正好也是財神爺的生日。

那是祁子莫跟邱遲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邱可芯發脾氣。

祁若行笑著對她說:“兩個孩子在,給我點面子,何況今天財神爺生日,財神爺只給歡笑的家庭送財運。”

邱可芯望著祁若行大聲的質問他:“祁若行,你有把我當你老婆嗎?在你眼裏在你心裏,我就這麽不能共患難,是嗎?”

說完這句話,邱可芯就哭了,當著祁若行還有兩個孩子。

當初邱可芯親眼看到鄒永炎跟家裏那個年輕的保姆躺在床上親熱,她都沒有發脾氣,也沒有哭。甚至離婚回來之前還親自下廚做了一頓飯,所以看到現在她這樣,邱遲真的嚇著了。

“可芯姐,”邱遲過去抱住她,聲音前所未有的擔心,“你別這樣,祁叔叔本來身體都不適,你不要這樣。”

因為這句話,邱可芯哭的更傷心了,她邊哭邊問祁若行到底把她當什麽?哭的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樣,一直不依不饒。

直到祁若行不顧一切的當著兩個孩子賠禮道歉的哄她好久,這場“戰爭”才勉強停了下來。

於是,四個人坐在了飯桌上。

邱可芯喝了一口面前的玫瑰花茶,然後淡淡的質問坐在對面的三個男人:“所以說,這個家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這件事是嗎?”

收斂了剛剛的嬌氣,現在的邱可芯冷靜的像換了一個人。

後來的一個多小時,對面三個男人就像小媳婦一樣聽邱可芯的“教訓”,而且都不敢出聲。

最後是因為時間不早了,她才放過了他們幾個人。

房間裏,祁子莫擁著邱遲問:“你說你媽如果知道我們在一起,會怎麽樣?”

“如果你以前問我,我會告訴你她知道了應該也不會反對,”邱遲在他懷裏認真思考了一下,“現在我對她知道這件事會怎麽樣拿捏不準,她今天那個樣子,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她應該很愛祁叔叔。”

祁子莫把頭靠在邱遲的肩上不再說話,剛剛邱可芯雖然發了脾氣,可是祁子莫卻第一次感覺到有家的溫暖。

特別是看到祁若行不管不顧,當著他跟邱遲的面把邱可芯擁在懷裏哄,直到邱可芯不哭不鬧了為止。

邱可芯拿了兩個削好了的蘋果出來,遞了一個給祁子莫,其實祁子莫並沒有什麽胃口,可是他還是勉強自己把蘋果吃了。

這段時間,他每次來醫院,看到的祁若行情況都比上次看到的要差一些,他真的很難過卻又一點辦法都沒有。

去年年底開始,祁若行的癌細胞慢慢的擴散,到現在已經是晚期了。他現在住在醫院,每天都要做化療,整個人都開始臃腫變形起來。

最近祁子莫更是幾乎每天都會來醫院,每一次離開他心裏都難受的要命,他不知道他能陪祁若行的日子還剩多少,死亡面前,人真的好弱小,也很無能為力。

因為趙範的關系,祁若行在江城人民醫院住的是有兩張床的病房,另一張床給邱可芯晚上睡覺用的。

自從祁若行住院開始,她就每天在醫院陪著他,祁若行的所有一切都是她在照顧,哪怕她看著面前的男人一點點的變成這樣,甚至不久後就會離開,她仍然要在他面前保持如常,因為不能給他壓力,也不能讓他擔心。

“若行,”邱可芯給祁若行蓋好被子以後輕輕的叫他,“要不要喝點溫水?”

祁若行搖了搖頭,他牽起邱可芯的手,眼睛開始濕潤。癌細胞的擴散,讓他身上很痛,可是他不想讓邱可芯擔心,而且他心裏有事情,沒有放下。

“我走後……”

“別亂說。”

祁若行剛剛開口,邱可芯就打斷他,雖然她也明白床上躺著的這個男人日子不多了,可是她還是不能聽他說這些,會讓她難過的不能呼吸。

“沒亂說,你聽我說完。”

邱可芯看著他點點頭,不再說話。

“這一年真的是辛苦你了,也委屈你了。”

祁若行說的很慢,其實他現在說每一句話,都有一些吃力,身上的疼痛,面對死亡的害怕,都纏繞著他。

停頓了一會兒,他接著說:“你知道我放不下什麽。”

“所以我離開後你一定要把那件事告訴小莫,現在我開不了口跟他說,最後這段日子,讓我做個自私的爸爸。”

邱可芯的眼淚滴在他的手上,她拼命的搖頭,然後哽咽的說:“你放心我知道怎麽做,而且你一點都不自私。”

怎麽會自私?跟這個男人在一起的這幾年,邱可芯是幸福的,他待她好,愛她也是真的!

兩個人聊完之後,她到底是沒有忍住,趴在祁若行身上大哭了一場,最近這幾個月,她好像把一生的眼淚都快流幹了一樣。

四月二十號,邱遲接到邱可芯的電話說祁若行過世時,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雖然他早就從邱可芯那裏知道了祁若行的情況,可是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還是難過的不行,畢竟他在祁家生活的那幾年,祁若行把他當兒子一樣疼愛。

甚至在知道了他跟祁子莫的事情後,祁若行沒有對他說過一句重話,待他跟以前沒有任何區別。

邱遲躲在房裏哭了好久,上一次哭,還是回澳洲的前幾天。

如果沒有記錯,那應該是在邱可芯知道了祁若行的病,並著手安排去M國治療之前的事情。

“哥哥,我準備回澳洲了。”邱遲在跟祁子莫接了一個深情又綿長的吻後說,他看著眼前的人,眼淚再一次流下來。

祁子莫擦了擦他眼角的淚水,然後哽噎的說:“好。”

“我回澳洲後,你要照顧好祁叔叔,還有我媽媽,好嗎?”

“好。”

“不管我在哪裏,我們永遠都是一家人,是不是?”

“是。”

邱遲的眼角還有淚,可是他還是擠了一絲笑容出來,輕輕嘆了一口氣接著說:“如果以後你遇到了喜歡的女孩子,就去追吧,別像我們在一起這樣,什麽都放在心裏,好嗎?”

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像我這樣猜到你的想法,邱遲在心裏偷偷補上這句話。

祁子莫看著面前的男孩,心裏軟的一塌糊塗。他真的好怕,怕他以後的生活都沒有邱遲,可是這一刻,他只能看著他說:“好。”

面前的男孩為了讓自己沒有罪惡感,連提分手都這麽溫暖,本來,他愛的男孩一直是個溫暖善良的人。

他的男孩,為了邱可芯離開生他養他十幾年的地方,現在又為了他回到那個生他養他十幾年的地方。

因為只有這樣,祁子莫才能沒有任何牽掛的陪著祁若行去看病;因為只有這樣,祁子莫才能沒有任何罪惡感的去生活;因為只有這樣,對祁若行還有邱可芯才是最好的。

五月二十五號,祁若行的墓碑前。邱可芯、祁若玥、祁子莫給他擺上了鮮花,今天是他的“五七”。上完墳後,離開前祁子莫輕聲說:“爸爸您放心,我們都很好。”

六月九號的江城市,仿佛炎夏已至。

不然為什麽祁子莫坐在祁家豪宅的院子裏,很想喝一杯冰咖啡。那個因為他不吃甜食給他買了個咖啡機的男孩,現在讓他分外想念。

祁子莫現在坐著的這個位置,幾年前,他跟他喜歡的男孩,一起在這附近埋過一只小倉鼠。祁子莫一直沒有告訴那個不會飼養小倉鼠的白癡,那只小倉鼠就是被他餵撐死的。

“小莫,我跟你爸爸好像只能為你們兩個人做這一件事了。”身後,是邱可芯的聲音。

祁子莫站起來轉過身,除了看到邱可芯笑容滿面的看著自己,還看到她遞給自己的一個寫了離婚證的綠色本本。

祁子莫接過那個綠本本時,手都在發抖。打開後他的眼淚直接掉了下來,因為他看到裏面寫著:祁若行與邱可芯自願離婚。

時間是在他們幾人去M國之前,在邱遲回澳洲後不久,原來,他們已經離婚一年多了。

“阿姨……”祁子莫看著面前這個漂亮的女人,哽咽的說,“您都知道了?”

邱可芯對他點了點頭,然後笑著說:“我跟小遲沒有秘密,我跟若行也沒有秘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兩個人以後也沒有秘密,好嗎?”

這是祁子莫第一次擁抱邱可芯,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個女人,把邱遲帶到了他身邊,成為了他的全世界。

這個女人,在他爸爸最後的日子裏不離不棄的陪伴著,哪怕她早已無名無份。

這個女人,不是他媽媽,卻讓他知道了什麽是一家人,也讓他知道了家應該是什麽樣子。

眼淚止不住的流,耳邊是邱可芯溫柔的聲音:“小遲學校放假了,今天的飛機回江城市,明天中午到,你願意幫阿姨去接接他嗎?”

祁子莫抱著她點點頭,然後說:“嗯,媽媽。”

聽到這聲媽媽的邱可芯,眼眶也紅了。

江城市天苑機場,祁子莫在出口處已經等了一個小時,直到看到那個刻在他生命裏的人。

站在他面前的男孩,頭發好像漲長了一些。他拖著行李箱走過來時,還是那個痞痞的樣子;他笑起來,眼睫毛一顫一顫的,就跟他第一次見他時一模一樣。

他雙手輕輕擁住祁子莫,問:“哥,你想不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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