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貴人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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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用餐回到家中,楚瑉還沒來得及卸下滿身疲憊,便意外接到了療養院護工打來的電話。

接通後,傳來的卻是顏文槿的聲音:“瑉瑉,你趕緊幫我找找我那條鉆石項鏈,我想用它配你送我的新裙子。”

顏文槿聲調拔得很高,語氣急到有些慌張的程度,顯然不是一時興起想要搭配裙子那麽簡單。

楚瑉呼吸一窒,仿佛有什麽郁結之氣陡然哽在了喉頭,半晌才努力克制語氣道:“我現在去找,明天拿來給您好嗎?”

顏文槿頓了頓,有些失落道:“那好吧,你要早點來啊。”

掛斷電話,楚瑉對著窗外虛空的墨藍夜色看了良久,轉身去了儲物間,從櫃子裏搬出一個箱子。

箱子裏面裝著母親半生的舊物,多半和那個男人有關。

楚瑉不願多看,匆匆找到項鏈之後就把箱子塞了回去。

這條鉆石項鏈被保存得很好,明明是個高仿品,卻被二十多年如一日地珍藏在漂亮的絨布盒子裏,分外刺眼。

以前的他一直無法理解這世上怎會有如此荒唐的事情——當初那個男人以窮困潦倒的形象接近母親,巧言令色騙了她兩年之久,而這一切的開端,僅僅是因為闊少的生活太過無聊,想找點樂子。

以那個男人的真實財力,只要揮揮手就能買下十條百條鉆石項鏈,卻用這麽個假玩意,輕而易舉騙走了一個女人的一生。

假鉆石攥在手心,硌得人生疼。

楚瑉克制住扔出窗外的沖動,把項鏈放回盒子裏。

緩步回到客廳,他從冰箱拿了罐啤酒,站在漆黑的陽臺抽了支煙,直到被夜風吹得渾身麻木冰涼,才蜷進被子裏。

他今天其實已經很累了,睡眠質量卻並不好。

前半夜一直被人在夢裏追著跑,後半夜夢到六年前,精神狀態每況愈下的母親第一次發病的那天。

他的胳膊被母親胡亂揮舞的水果刀割得劇痛,血水浸透衣袖,卻依舊死死抱住母親,阻止她傷害自己。

混亂中,他的手機從衣袋滑落到地上,又被母親瘋瘋癲癲一腳踢到角落,卻依舊不停地震動,來電顯示“賀聞逍”。

第二天醒來,楚瑉有點落枕。

大清早,他把項鏈送到療養院,陪母親吃完午飯後趕去了機場,他晚上還有場戲要拍。

上飛機前,錢頌突然發了個五秒鐘的視頻過來。

放大的特寫畫面中,楚瑉眉眼冷峻,狠狠擒住一個男人的手腕,用力將其摜倒在角落裏,並順勢踹了一張桌子過去。桌上的酒瓶碎落滿地,鏡頭之外驚呼聲不斷。

很快,錢頌來了電話,張嘴就問:“這視頻是怎麽回事?二十分鐘前有人把它發到網上,說你大學期間在酒吧尋釁滋事。”

楚瑉看到視頻的第一眼就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麽,蹙眉道:“我當時在酒吧碰到有醉漢騷擾女生,出手幫了一下。”他說著看了眼時間,“我現在在菱北機場,要準備登機回劇組了。”

錢頌也沒工夫詢問楚瑉怎麽跑菱北來了,語氣急迫道:“我這邊先緊急公關一下,你在飛機上也好好想想,有沒有當時在場的熟人能替你作證。”

掛斷電話,楚瑉揉了揉落枕的脖子,有些煩躁地戴上口罩鴨舌帽,離開vip候機室。

這種帶有社會新聞性質的爆料不同於戀愛緋聞,哪怕有一絲一毫地處理不當,都會對藝人的公眾形象造成毀滅性打擊,甚至讓其永遠扣上“法制咖”的帽子。

楚瑉努力回憶當時的情景,卻搜尋不到熟人,那家酒吧也早在六年前換了個老板。

唯一能替他作證的,大概只有當時同樣在場的賀聞逍。

那天是他和賀聞逍的初遇,倘若他沒有對賀聞逍的女同學出手相助,他們便只是這世界最普遍的平行線,不會產生任何交集,所以,賀聞逍不可能不記得當時的情況。

楚瑉捏了捏眉心。

但指望賀聞逍還不如指望能找到酒吧老板。

他心說。

賀聞逍估計巴不得看他陷入泥淖水深火熱的樣子。

然而剛下飛機,楚瑉就看到微博上有人向娛樂博主匿名投稿了另一段視頻,內容是在他推倒那個醉漢之前,醉漢滿口汙言穢語性騷擾女生,甚至對女生動手動腳。

由於澄清及時,這條微博比那條掐頭去尾的造謠視頻熱度更大,眨眼就沖到了熱搜第一,話題後面綴了個“爆”的小標識。

多數網友都在為楚瑉見義勇為的行徑點讚,只有少部分黑粉還在鍥而不舍地說他炒作。

楚瑉點開評論區,入眼第一條就是維護他的評論:【某些人差不多得了,對著半截視頻張口就來“惡意打人”,人家熱心網友看不下去放出前情,又說是“故意炒作”,想抹黑一個人也不必如此拐彎抹角吧?】

發這條評論的人是BarrenLand,那個偷拍角度刁鉆的狗仔,靠著兩張賀諧共楚的同框圖吸引了十幾萬的CP粉,現在儼然成了一呼百應的粉頭,才剛發表評論沒幾分鐘,就被上千CP粉讚到了熱評第一。

是非不分的無腦黑畢竟是少數,絕大多數網友都是明事理的,再加之錢頌派來的水軍引導,微博廣場上的言論幾乎全部倒向了對楚瑉有利的那一邊——

【我不管,楚瑉就是帥到我啦,我從今天起正式路轉粉!】

【曾經遇到過性騷擾的我表示,身處那樣的境地真的會很害怕,很無助,很希望出現這樣一個英勇無畏的人向我伸出援手。】

【明星吃了流量紅利,就該起到帶頭作用,如果這是炒作,那我希望這樣正能量的炒作多來一點!】

【插句嘴,素人時期的楚瑉好像個張揚漂亮的小愛豆呀,整個人閃閃發光,和現在的溫柔美人完全不一樣誒,我又開始饞帥哥了。】

……

輿論在短時間內峰回路轉,但楚瑉卻坐在車裏,微微蹙起眉頭。

他把網上那個匿名投稿的澄清視頻又看了一遍,發現視頻的拍攝手法比較隱秘,有點像是在鬧大之前未雨綢繆,為這場性騷擾提前留存法律證據,鏡頭幾乎把周圍一圈的人都拍到了,唯獨沒拍到賀聞逍。

從事發到澄清不過短短兩小時,這個速度,難免讓他聯想起他和宋呈被偷怕那次。

恰在此時,錢頌電話也打過來了,語氣明顯輕松了不少,他跟楚瑉說了一下後續的公關措施,以及向相關造謠人士追究法律責任的事宜,突然道:“誒,我發現了一個事兒。”

楚瑉問:“什麽?”

錢頌樂道:“你看啊,從《潛淵》角色之爭開始,到之後的賀諧共楚CP大火,再到好幾次謠言不攻自破,你今年就好像有貴人相助一樣,每次都能逢兇化吉,肯定是年初咱們去山裏祈福奏效了,你趕明兒空了得去找菩薩還願啊。”

楚瑉活動著酸痛的脖子,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錢頌所謂的“貴人”,很可能是同一個人。

但理智又告訴他,賀聞逍不會幫他至此。

賀聞逍替他拿回被截胡的角色,尚且還能理解為對方想借拍戲的機會找他的茬,可為他澄清謠言這種行為,想來實在沒有道理。

下車之後,他還是打算找賀聞逍求證一下,便思索著打開了賀聞逍的微信聊天框,上面的對話停留在六天前,他們因為緋聞不歡而散的那天。

自打開機以來,賀聞逍每天都會在微信上找他,說的都是關於拍戲的事,所以他通常也會回覆兩句。

正當他拇指懸在鍵盤上,將按不按的時候,猝不及防迎面碰上了一個帶著茶色墨鏡的高大男人,對方從酒店走出來,正是賀聞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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