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格的臥底能屈能伸, 安室透在罪惡勢力的威脅下服從的改口認錯，語氣誠懇, 態度真摯——但認錯歸認錯, 他對自己拒絕幫助的獨行俠決策堅定的死不悔改。

為什麽啊！

後視鏡裏小孩快要被頑固不化的愚蠢氣出白眼：“你這笨蛋，為什麽要拒絕？公安的執著與意志力是讓你用在這種地方上的嗎？”

“噗嗤，謝謝你對我的肯定。”

“……我沒在誇你！”

車上的小插曲沒有影響到安室透的心情, 來自他人的關心與在意讓這位臥底先生神清氣爽的掃蕩了遠月學園冬日祭美食一條街，還因為品嘗到了遠月學園十傑首席司瑛士的法式料理，四席茜久保桃的甜點, 對波洛咖啡廳的新菜式開發有了新的心得。

……不對, 我明明是個公安？

安室透捏著肚子上結實的腹肌陷入了沈思。

“汪汪！”哈羅晃著尾巴提醒自己的宿主回神，餓餓，飯飯！

安室透笑著抱住哈羅猛搓一頓, 揉揉臉揉揉肚子，抱住毛茸茸充電成功，才心滿意足的腳下打飄給著急的在他腳邊繞來繞去恨不得自己能張嘴說人話的哈羅端出一盤狗糧。

好耶，吃飯了！

興奮的哈羅一頭紮進食盆, ‘哼哧哼哧’邊吃邊把三分之一的狗糧刨出到了地板上, 像一臺掘土機。見此，想到自己待會兒還得再打掃的安室透忍不住嘆氣。

這大概就是養寵物的煩惱吧！

他露出痛並快樂的笑容，托著下巴, 陷入毛茸茸的陷阱之中：是不是該給哈羅洗澡了呢？正好試一試剛買的寵物浴液, 聽風見說這個牌子對寵物的毛發柔順度有改善……對了, 毛也該修剪一下……

“叮咚、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擦去了笑意, 安室透看向門口表情莫名。

是誰？

他抽出手·槍放進口袋的同時飛快掃視了一遍屋內, 確定沒有什麽可暴露身份的信息後, 才抱著開門就是琴酒的防備在口袋中握緊了槍, 去看門口的視頻。

“安室透，你在看我吧！”

視頻裏的白發青年背對著攝像頭擺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臉隱藏在了陰影之中。

那一刻安室透覺得嚴陣以待的自己像個傻瓜。

安室透沈默，安室透無奈。

他松開口袋裏握緊槍柄的右手：“鯉陽？”

“是我。”

“你這是、你怎麽變成大人了！”

“為了不聽到某個老媽子啰嗦到不行的勸學，幹脆就用了替身能力。”

青年皺著眉露出‘都怪你罪大惡極’的目光，視線從他放有手·槍的口袋上掃過。

安室透低頭看一眼，隨即坦然自若的任他打量。

青年很快‘推理’出了前因後果。

“你把我的拜訪認成了其他人……誰？”

那個對抓叛徒情有獨鐘的琴酒？還是那個易容專精的貝爾摩德？青年對著開門的公安挑眉，表情意有所指：在家突然有人拜訪，還需要你專門拿出槍來防身，這種晝警夕惕的處境你確定還要拒絕我給你幫手的提議？

沒錯，你還是死心吧，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安室透回他一個眼神，側身讓出了進屋的路。

狗狗認人是靠視覺還是嗅覺呢？

哈羅繞著氣味一樣模樣卻大為不同的人疑惑的打轉，嗅嗅，又嗅嗅，遲疑著不敢確定來者身份。鯉陽垂眸看這只傻乎乎的笨狗，搖成螺旋槳的尾巴幾番打上腿在黑色褲子上留下顯眼的白色狗毛：“安室，你知道嗎？地獄裏的動物獄卒們會在員工食堂裏聚眾吐槽自己生前的飼主。”

……我怎麽可能知道。

不過這個話題提起了就根本沒辦法不在意，安室透情不自禁把視線轉向哈羅，思考如果是哈羅，會對著其他寵物吐槽自己什麽內容。

人格分裂？

黑？

還是拿咖啡當水喝？

都不是。

“動物們最常說的，就是吐槽自己的飼主總在它們吃飯時露出猥瑣的表情盯梢。為了不在未來的哪一天在這種談話中聽到你的名字，你還是註意一下自己面對哈羅的情難自禁吧……”

鯉陽故意停頓了一刻，慢吞吞看向安室透：“唔？我是不是說晚了？”

是啊，已經晚了。

想起自己在鯉陽按門鈴拜訪前正在做什麽的安室透無法再直視哈羅，尷尬到腳趾扣地，笑容勉強的轉移話題：“你這麽晚找我有什麽事嗎？”

“我明天回地獄，之後要去橫濱，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在米花町。為防止你自己不註意身體一不小心死掉，我給你送點外掛。”

沒道理江戶川柯南有神明大開綠燈踏上未來的柯學之路，在毛利偵探社下一層波洛咖啡廳打工的安室透就什麽福利都沒有。

被柯南的死神光環不小心克死怎麽辦？

討人厭的宇智波鯉葉都還有鯉陽特意為她能平安長命活一百歲積累罪行要來的各種祝福呢！說起鯉葉……鯉陽想起自己是時候去木葉看一眼鳴人了，還有一年鳴人就能忍校畢業了吧！該多拍些在校照片做留念才行。

鯉陽掏出張卡片放在桌上：“你之前不是抱怨時間不夠用，如果不需要睡覺就好了麽？我想了想，正好有一個道具能完成你的心願。”

“能讓我不需要再睡覺的道具？不是讓我變成僵屍什麽的吧？”

安室透開玩笑翻過了卡片，在停滯的笑容中，一個紮丸子頭的可愛棕發少女代替卡片出現在他身邊。

？

安室透瞳孔巨震。

……納尼擴咧，人口·交易？？！

好家夥這是直接跳到了法制節目啊！

“念能力道具睡眠少女，能代替你睡覺，很符合你的要求。”

“啊……嗯……怎麽說呢，很出乎我意料的道具……”

我如果接受了，真的不會被風見大義滅親舉報進警視廳嗎？安室透十動然拒：二十九歲成年人和未成年少女同居這種琴酒聽了都會說聲變態的糟糕大事件請容許他鄭重拒絕。

“嘖！”

少女變回卡片由鯉陽收起，又掏出新的一張卡片：“那就換作發香少女——”

“聽名字就知道和之前沒什麽區別吧？！達咩！”

“又不是真的人類，你介意些什麽？”

“是公安的名譽啊名譽，這已經觸碰到了我的道德底線！”

你是不是有病。

鯉陽咬著後槽牙不至於讓自己罵出聲，他掏出第三張卡片——終於不再是犯罪的少女系列卡片，安室透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覆仇商店，只要你對店主說出自己的怨恨，他就會以你的怨恨程度替你向對方報覆。”

“誒——覆仇如果不是親手，那還有什麽意義？”

“……七個工作小矮人，能在你睡覺的時候代替你去工作的小矮人，能力極限取自你的極限。”

“這個聽起來是所有社畜夢寐以求的能力，但工作還是自己動手要更放心。”

鯉陽定定看著什麽借口都有的淺金發黑皮，安室透假笑著，不動如山：“你如果因為過勞死猝死死掉或者壓力過大崩潰，可是會很難看啊。”

“我心裏有數。”

心裏有數。

研二笨蛋最近的口頭禪已經變成了‘小降谷今天又沒有休息’‘糟糕他不會真成我們第三個來這裏的人吧’‘他又沒有休息’的擔心。

這能叫做心裏有數嗎？

“……哈。”

決定了。

鯉陽從沙發上站起身，樓下的用戶怎麽樣都已經無所謂了——他獰笑著一腳跨過桌子，與安室透扭打在一起。

去死吧安室透！

※※※

據說香煙能夠緩解痛覺。

垂著一條手臂在狼藉的房間裏撿到香煙，鯉陽靠在櫃子上，突然想到了這樣的傳言。

“嘶……肋骨好痛，一定斷掉了。”

“你活該。”

會打架打上頭的男（da）人（xing）們（xing）該稱之為暴龍。被圈一個月沒運動的哈士奇們脫繩以後破壞力驚人，精力亢奮，因為他們的動靜千手扉間曾憤怒的敲門，又在沒得到回應後憤怒的離開，掛彩的兩人看著掛彩的對方，不約而同覺得只有自己沒虧。

要試試嗎？

他看著僅餘的寥寥幾根香煙，沒有猶豫的用牙齒咬住一根兒香煙抽出點燃。

肋骨痛的公安躺在地上抽了抽嘴角，沒有動：“鯉陽，把煙掐掉，未成年不能吸煙。”

鯉陽輕飄飄瞥他一眼，挑釁的吐出一口煙圈。雖然是第一次抽煙，意外的像是十年老煙槍一樣熟練，似乎明白了jojo偷著吸煙時的快樂……糟糕，又發現了自己在某處的沒用天賦。

“鯉陽。”

老愛操心的公安加重了語氣，帶上了警告的意味。

“我成年了。”

鯉陽咬著煙模糊不清道：“沒騙你，難道只許這世界上只存在小孩子長大的異能力，不存在成年人再變小的藥嗎？”

說的好像很有道理……所以你平時是演技？震驚的安室透不小心帶動了傷處痛的齜牙咧嘴，然而那張過分帥氣的池面臉依然無懈可擊。

“你居然還有演技的天賦，原來你的人生不是只有可憐的超爛體術啊？”

“你突然間變毒舌了啊。”

“我只是說了事實。”

安室透很無賴的說：“你想過系統學習一下格鬥術嗎？”

怎麽可能沒想過，這是每個男孩子都曾有過的夢。

但是世界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維持公平。

朦朧的白煙在眼前升騰，散開，消失，嗆人的煙氣帶著血液的鐵銹味。所謂減緩疼痛的效果並沒有出現，抽煙已經是毫無意義且沒有價值的舉動：“我當然想過，拳擊，暗殺，刀術，都有人傾盡全力的用心教授——這就是命運啊，已經骨縫愈合的二十八歲即使用盡一切辦法想長高也只會是一米六。”

“暗殺？等等你為什麽會學這個！”

“嗯……因為家裏有著曾經的金牌殺手和不止一位的忍者所以覺得不學習暗殺會很浪費。”

“誒？忍、忍者什麽的……”

“是真實存在過的哦。”

“居然真的存在嗎！”

“還是被稱為‘忍者之神’的忍者的一生宿敵的水平。”

想要熄滅快要燃到一半的香煙，卻找不到可以摁下煙的物品，木然將煙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鯉陽終於在人生的二十歲知道了香煙味道之後又知道了吸煙的煩惱：“真麻煩啊，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不論怎麽學都只是徒勞的把水潑向玻璃，只能靠自己的身體素質和閃避來彌補近戰的短板，明明很憧憬能帥氣的制服敵人的……反倒是景光哥的狙擊還有笨蛋研二的拆彈這種不需要身手的技能很快就能掌握。”

不知人間疾苦短暫的天才凡爾賽的抱怨，究竟是在抱怨香煙，還是在抱怨自己的天賦？安室透不得而知。

他只是有些酸只有hiro不會被喊笨蛋的待遇。

“……來當公安吧。”

安室透語重心長的邀請：“會狙擊會拆彈，你的能力不來做公安簡直是浪費。”

【你的能力不來做獄卒簡直是暴殄天物。】

“你們這些社畜的思維方式完全一樣是嗎？”

鯉陽搖搖晃晃站起，從扉間那裏要來的衣服緊貼著身體皺皺巴巴，狼狽又沾滿灰塵，連漂亮的白發也沒有逃開這等命運。香煙的火光是過於鮮亮的橙紅色，香煙的煙霧是過於飄忽不定的朦朧色，說別人是池面的池面悶悶又重重吸一口煙——

身影不由與危險重合。

咬著煙的白發青年在煙霧繚繞中低喃：“幹脆真的把你肋骨打斷吧。”

咬著煙的白發男人在煙霧繚繞中露出了殘忍的獰笑：【波本……】

幾乎是同一時間將手伸向了口袋，摸了個空的安室透露出了虛弱的笑容，仿佛剛從冷水裏撈出來：“……冰箱裏有你喜歡吃的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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