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七十九

關燈
1.

日有所思, 夜有所夢。

“鼬,鼬!你在發什麽呆。”

被一陣外力搖醒的宇智波鼬睜眼,茫然中看到了年輕的好友:“止、水?”

“對啊, 是我, 你怎麽一副見到鬼的表情。”

宇智波止水納悶的擡眉:“你怎麽了?好好說著話突然間楞住,像是被石化一樣怎麽喊你都聽不到……快點,不是要去接弟弟放學嗎?”

“啊, 哦。”

下意識回應了一句, 宇智波鼬後知後覺開始思考現況:說去接弟弟放學?佐助不早就畢業——明白了,這是做夢,也就是說, 我接了弟弟放學回家就能見鯉陽了!

真是一個美夢啊, 自動遺忘某姓名的歐尼醬眼神突然犀利:“走吧。”

“你今天真的很不對勁欸,鼬, 餵,等等我, 你走的太快了!”

當然要快, 想見弟弟這種事怎麽可能不著急!宇智波鼬多麽想立刻回家抱住還沒消失的弟弟‘鯉陽鯉陽鯉陽喲’盤,只是他想起自己做過的事情,尋思鯉陽可能不會怎麽願意:“止水, 你說我要買什麽給鯉陽他會高興?”

“欸?鼬, 你終於想明白想和鯉陽改善關系了嗎!我就說麽,鯉陽那麽可愛怎麽會有人會不喜歡他呢?”

驚愕一瞬後露出得意的表情,止水重重拍上鼬的肩膀搖頭晃腦。鼬晃了晃, 露出無奈又自嘲的笑:“你說得對, 以前是我的錯。”

“知錯能改嘛!”

到了忍者學校, 七歲的佐助正在校門口咬著玫瑰裝模作樣搭訕同班女孩子, 看到鼬一瞬間亮了眼睛,高聲喊著歐尼醬撲了上來。宇智波鼬抱起佐助,摸摸弟弟炸起來的黑發:“我們回家吧,佐助。”

“等等?鼬,你不打算等等我嗎!”

見宇智波鼬不反駁露出【沒錯就是這樣】的表情,宇智波止水不可置信道:“太過分了吧,我都專門忍耐著急迫等你了欸,你就這麽回報我的?!可惡你這個眼裏只有弟弟的弟控——我不會替你給鯉陽說好話了,走吧走吧!反正你也不是必須的,我弟弟也出來了!”

宇智波鼬一頓。

恩?止水有弟弟?止水不是獨生子……

“歐尼醬——”

……麽。

宇智波鼬瞪大眼睛,看著黑發妹妹頭從自己面前擦身而過,帶著軟綿綿的小奶音,背著‘吧嗒吧嗒’響的小書包,高高興興撲入了蹲下張開雙臂的止水懷中:“歐尼醬歐尼醬歐尼醬~~~你來接我回家啦,討厭你今天來的好晚,罰你背背!”

“誒呀對不起嘛,哥哥也是沒辦法。”

宇智波止水傻笑著:“誒呀疼疼疼別捏臉,我錯了我錯了,今天晚上哥哥帶鯉陽去吃你最愛吃的火鍋,別生哥哥氣了好不好?”

“真的嗎?我要超辣鍋底!”

得到哥哥縱容點頭,小妹妹頭‘嘿嘿嘿’笑著使勁和止水蹭臉:“我最喜歡歐尼醬啦~~”

最喜歡歐尼醬……歐尼醬……歐尼……

宇智波佐助納悶戳了戳僵住的哥哥:“歐尼醬?”

宇智波鼬,瞳孔劇震。

2.

宇智波止水你個畜生——!!!

3.

木葉火影巖下。

波風水門:“你別跳!”

宇智波鼬:“我不想活了。”

波風水門:“你想想你弟弟!”

宇智波鼬:“我弟弟被人搶了。”

波風水門:“你想想你兄弟!”

宇智波鼬:“就是被我兄弟搶了!”

波風水門:“你們畢竟還有血緣關系!”

宇智波鼬:“我弟弟現在是兄弟的親生弟弟!”

波風玖辛奈搶過波風水門手裏的擴音器:“死吧!”

4.

宇智波鼬被弟弟喊宇智波止水歐尼醬的噩夢嚇醒了。

看著自己縮水的雙手,宇智波鼬恍惚中,意識到夢還沒有結束:這是……十三歲以前的房間。也就是說,現在這個夢的主體依然是還沒有放棄弟弟的十三歲以前的我?

意識到這一點,身體立刻自己動了起來。

手中擦拭的短刀跌落在榻榻米上,發出的聲音無法喚回他的冷靜。

會在嗎?

會在嗎?

他的悔恨,他的最愧對,他的錯誤他的惡果,不會再變成宇智波止水的弟弟,對著別人喊哥哥了吧?

急促的腳步聲中,安靜坐在走廊下的男孩出現在他視線裏。

男孩瘦的離奇,就像骨架上只掛了一層皮囊,過於松垮的黑色和服下是纖細脆弱,仿佛一觸即斷的枯瘦手腕——他安靜坐在那裏,安靜的平視前方。

沒有風吹過,宇智波鼬卻覺得有沙迷了眼睛。

■■。

■■■■■。

嘴唇無聲張合,足足過了一分鐘,宇智波鼬才啞聲說出了那個痛徹心扉的名字:“鯉陽。”

我的弟弟。

我又看到了你,你又來到了我的面前。

耳側垂下的細發長短不齊,帶著不健康的枯黃,男孩兒緩緩著微微擡頭,淚痣在日光沐浴下若隱若現。

他沒有回答,無神的雙眼準確無誤看向庭院裏的百年櫻花樹,仿佛能看到盛開的重重八重櫻。

宇智波鼬也沒有繼續出聲,只是站在陰影之中,貪婪用目光去記錄陽光下的蜃像。

“……有什麽事嗎?站在那裏是又想為誰主持公道?”

蜃像輕飄飄吐出一口氣,正巧吹去面前飄來的一瓣花瓣:“想說什麽快點說,說完就離開,不要打攪我賞花。”

“我只是想道歉。”

“恩,哦,你說的都對。”

隨口的回覆牛頭不對馬尾,漫不經心的語調完全揭露了鯉陽【我在想其他事這只是自動回覆】的事實。漠然態度讓鼬的心臟猛地抽痛,像是有手攥緊了咽喉難以呼吸:“鯉陽,聽我解釋……我……”

“你又想做什麽。”

鯉陽依舊答非所問:“留在這裏的時間太長了,平常這個時候不都已經離開了嗎?”

他不願意聽我講話,他不信任我,宇智波鼬悲哀的想,卻也知道這是理所當然,因為是他先做出了那些不信任的指責,信任總是相互的。

甚至無法生出怨憤,只能默默咽下苦果,苦笑接受自己應受的懲罰:“我沒有想做什麽,我也不會對你做些什麽。”

好難受。

不被理解,不被信任,不被在意,由此而來的委屈,痛苦,窒息,無法想象我的弟弟就是這樣度過了童年……以前的我究竟是什麽樣的混蛋啊!居然頭腦蒙油一樣如此對待自己的弟弟!

“不論你抱著什麽樣的目的,別來煩我。”

像是生銹的機器遲緩站起,男孩兒拖著累贅的身體從他身側擦肩而過:“無聊。”

5.

宇智波鼬大概是瘋了。

回到房間的宇智波鯉陽躺在被窩裏,懷疑坐在自己被具旁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宇智波鼬腦袋出了問題。

平常沒有任務待在家不都是一個人在房間裏思考哲學嗎?怎麽有心思跑到他這裏汙染他的空氣……啊!難道是終於忍受不下去他這個多餘的存在,要把他夢中滅口?

宇智波鯉陽飛快皺眉,很快又無所謂的舒展眉頭,撐著胳膊想坐起。

一只手扶住他的背將他扶起。

“想喝水嗎?”

一杯熱水送到他無意識擡起的手中。

好惡心。

……這樣的宇智波鼬好惡心。

鯉陽打了個冷顫。

他是不是想把我惡心死?

6.

鯉陽重新回到了走廊下曬太陽,因為宇智波鼬太煩人。

“你是誰。”

他問。

“我是哥哥,鯉陽。”

宇智波鼬沒有停頓的回答。

“你不是那個宇智波鼬。”

宇智波鯉陽冷靜的說:“宇智波鼬可不會這麽惡心。”

“……這樣啊,你覺得,惡心啊……很抱歉,但我的確是宇智波鼬,只是我來自以後。”

不意外自己會被發現,因為這是夢,這是他心懷愧疚的夢,也許是他自己也在期待鯉陽會發現吧。努力平覆嗓音中的顫抖,宇智波鼬垂眼簡述了接下來的未來,並說:“我知道你討厭我,我也不奢求你像對待俱生神那樣對我信賴親近。以前都是我的錯,你罵我,打我,我都不會反抗,這是我應得的……所以。”

“……所以?”

宇智波鯉陽慢幾拍做出反應:“說的這麽愧疚,卻只敢在夢裏對我說出這些話?”

宇智波鼬狼狽的移開視線:“因為鯉陽你在現實並不想看見我……我不想打擾你的生活,可是就讓我這樣永遠不出現在你身邊,我又。”

我又不甘心。

“……那就敢出現在我面前了麽,你還真是人渣啊,居然把想說的道歉對夢裏的幻影說,這個道歉有什麽意義?”

鯉陽古怪的笑了一聲:“只因為被道歉的我不想接受道歉就真的不道歉了嗎?一次不行那就兩次,兩次不行還有三次四次,沒有嘗試就放棄,你在這種時候倒是意外幹脆。”

“抱歉。”

“……這話不該對我說。”

“我知道……但是,我還是想說對不起,為宇智波鼬對你所做的一切對你說對不起。”

宇智波鼬低聲說:“我不該不信任你,我不該放棄你,明明你才是受害者,我卻對你的痛苦置若罔聞。我說了那麽多過分的話,我做了那麽多過分的事情——鯉陽,很快就是學校放學的時候,母親也快要回家了。”

你想拿回自己的眼睛,你想真相被澄清嗎?至少在這個夢裏,讓我彌補一下我的錯誤吧。

“……這話也不該你說。”

鯉陽漫不經心的擡手,將落在額前的發絲撥開:“不需要你做多餘的事情,趕緊滾出你的夢消失。”

7.

宇智波鼬從夢中醒來。

“我以為你懂我不想看到你的心情?什麽,被夢裏的我勸著來道歉?”

白發的神明雙手抱胸,對他露出惡意滿滿的笑容:“真是的,我也不是你對不起的那個宇智波鯉陽呢——不要露出這麽怔楞的表情嘛,你不是很清楚嗎?該被你道歉的那個人,有資格決定要不要原諒你的那個人,擁有這份兒記憶的宇智波鯉陽。”

“是被你親·手·殺·死的啊。”

8.

“……蠢貨。”

宇智波大宅的走廊下,安靜坐著的男孩兒突然發出一聲嗤笑。

“說什麽做夢,差一點就毀了我的計劃,我怎麽可能真的幫忙。”

不知道平行空間的宇智波鼬附身在這個宇智波鼬身上,鯉葉身上的寄生蟲會不會察覺異常……哎,宇智波都是些麻煩的討厭鬼,害我只能提前行動。

到了晚飯時間,宇智波美琴解下身上的圍裙,叮囑兩個放學回來後玩蠟筆畫畫的孩子和長子去洗手準備吃飯。

“媽媽,我去喊鯉陽——”

“那就拜托鯉葉啦。”

黑發小女孩兒長長‘嗯’了一聲,蹦蹦跳跳去走廊上找雙胞胎弟弟。暮色下的男孩兒在十秒後才反應過來的回頭:“……是嗎,在等我吃飯啊。”

“需要我拉你起來嗎?鯉陽~”

鯉葉故意湊近到鯉陽面前,呼出的熱氣激起皮膚上的顆粒:“你看不見,要小心絆倒啊。”

“……是啊,看不見真是麻煩。”

鯉陽擡起手,卻沒有搭上鯉葉的掌心。冰冷的手覆蓋上她的右眼,感受著斷斷續續的微弱感應,突然加大了靈力輸出:“但只是最後一次了。”

系統響起急促的警告聲,某種不存在之物壓制著的宇智波鯉葉僵在原地茫然失措——無法避開緩緩的手掌,只能看著宇智波鯉陽對她露出屬於勝利者的悲憫笑容,仿佛她才是那個小醜。

不準、不準這麽看我!!

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將你踩在腳下的人是我,該露出這樣的眼神是我,我才是勝利的那個人,我才是該憐憫敗者的那個人!

“……勝利?”

鯉陽笑出了聲。

整個過程順利到無法產生成就感。潺潺溪水突然擴張規模到暴風怒濤,身體理所當然的無法負荷,自然而然帶著疼痛開始崩潰。

宇智波鯉陽討厭疼痛嗎?

討厭。

但也不討厭。

只有疼痛能鮮明提醒著他仍然還活著的事實。

可要以疼痛證明生存,這又是多麽悲哀啊……這樣的我,活著的意義究竟是什麽呢?只是做一個竊賊的外掛運行基底嗎?

開什麽玩笑。

【……■■……名字&*……剝離&%,

…………被&%東西¥*■■沒有意……

……真實&*%¥……】

以酣暢淋漓的靈力輸出強制搶過了雙眼使用權,脆弱的身體卻只能堅持四秒。

還是太短暫了。

真是太可悲了。

第一秒,強制賦予宇智波專對宇智波的讀心技能;

第二秒,強制賦予宇智波鯉陽百歲之前不死特性;

第三秒,強制剝離真名,將【宇智波鯉葉】徹底成為【宇智波鯉陽】。

三項操作,宇智波——不,■■■靠在走廊的柱子上,斷斷續續咳著血,笑著停止了呼吸:“怪不得……我的眼睛,是真的很好用啊。”

9.

【會有人愛你。】

不會有人愛我。

【會有人來愛你。】

沒有人會來愛我。

會被愛的【我】不會是我,會有人愛的【我】是帶著期待、在愛中誕生的【我】,不是我,不是這個陰溝老鼠般令人作嘔的陰暗的我。

我是不被期待的殘渣。

我從一開始便一無所有。

……但是,只要想到還有【我】被愛著,還有【我】人生不只是失去,就覺得太好了。

只有我是這樣,真的太好了。

10.

第四秒,去用一瞬間的光明看了這個世界。

啊啊……是如此美麗,是如此自由。

即使只有一秒,也是如此幸福。

所以啊……

“就讓我,稍微睡一會兒吧。”

11.

“wryyyyyyy——你以為有墓志銘就能逃掉嗎?木大木大!砸瓦魯多!時間停止吧!!”

“你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啊啊!!”

“我剛打掃過地板,你們這群混蛋想加餐就不能忍一忍嗎!!混蛋啊第三炸——等等,有人敲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