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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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中也, 我理解你。】

“哈?”

意大利出差途中突然收到這樣一條沒頭沒腦的消息,中原中也踩著策劃了此次埋伏的罪魁禍首,不禁戰術性後仰, 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的古怪表情。

什麽叫做理解我?

跟隨的下屬發現了上司的情緒變化:“中原大人, 是有新的指示嗎?”

“不……逃跑的家夥都處理掉了嗎?”

中原中也收起手機轉而問起追捕的情況, 得到已經全部斬草除根的回答後還算滿意:“將這個異能者帶回去審訊, 說好的合作突然毀約不可能沒有原因, 看看究竟是誰在背後挑事。”

“是。”

有個聽話的屬下會省很多事, 中原中也彈了彈沒有灰塵的帽子,嘖聲:“——所以到底是理解我什麽了?”

當然是,理解你為什麽總在罵青花魚啦。

鯉陽扒拉著千手扉間搜刮回來的竊聽器, 貓貓尾巴晃來晃去:“哇, 扉間,這些真的都只是一個人身上搜出來的嗎?好多的竊聽器, 這個壞蛋果然是慣犯。”

而這個慣犯是作之助記憶裏沒長大的孩子。

恩。

果然。

【作之助果然該配副眼鏡了叭!】

他興沖沖與信徒發短信日常關心,沒頭沒腦收到這樣一條短信的織田作之助, 拿著罐裝啤酒在餐桌前疑惑歪頭。

※※※

武裝偵探社的國木田獨步正在工作。

“亂步先生不在的第一天——沒有工作——”

太宰治躺在偵探社的沙發上, 懶洋洋拖長語調:“這麽好的天氣, 沒有事情做好無聊啊……”

“說著沒有工作,那就快點處理你的報告。”

手指在鍵盤上敲打出殘影, 國木田獨步冷靜回答:“你前天的報告究竟什麽時候能交給我?”

“emmmm……可能下個月:P?”

“哈?”

“或者半年後吧。”

“——只是一個為了讓你熟悉格式的找貓工作報告, 你到底打算拖到什麽時候, 拖到我忘記嗎?!”

國木田獨步沖著不省心的太宰暴躁怒吼,青筋幾乎要到炸裂的地步:“不可能!現在!立刻!給我工作!”

“欸……可是工作報告什麽的好麻煩啦。”

而且找貓能有什麽內容寫, 太宰不情不願的在沙發上貓貓蟲扭動:“實不相瞞我有一看報告就會吐的應激反應……”

“怎麽可能有這種病啊!”

“不不不, 當然有這種病的喲, 國木田君。”

墨鏡閃爍的太宰治一本正經豎起食指:“比如說被壓著關到一間滿是文件報告不寫到吐不能離開的房間——”

“……三天裏我看你撬了門鎖車鎖和手銬鎖, 跳河逃跑曠工沒有一分鐘好好工作,現在你說你會被壓著關在房間裏批文件你覺得我會信嗎。”

忍不住吐槽合理性的國木田獨步單手推了推眼鏡,另一只手在鍵盤上盲打:“今天下班前我希望能看到工作報告放在我桌子上。”

太宰治咕嚕坐起,不敢置信的指向自己,力圖引起國木田獨步老好人的愧疚之心:“不是吧國木田君,我現在可是傷員欸!!前輩可是找人來揍了我一頓欸!”

“只是臉被揍不影響工作。”

國木田獨步冷酷無情:“意氣用事是他不對,但好在下手有分寸,你還能握住筆。”

太宰治:???聽聽,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太過分了叭!

“國木田先生,有一份兒來自社長的委托。”

春野綺羅子溫柔的推開門,國木田獨步對著還沒整理完的表格,表示自己馬上就能完成,再等片刻——然而就是這片刻都不願等,放在抽屜裏的手機開始震動。

“看啊國木田君,今天不宜寫報告!”

太宰治大呼小叫:“你看你看,就連手機都不讓國木田君好好工作。”

“餵餵,能聽到我說話嗎國木田。”

小孩兒的氣音從手機那端響起:“現在是我躲在教學樓天臺上給你打電話,太過分啦學校居然不讓我們帶手機,現在誰能離開手機呢你說是吧?”

“啊。”

前教師國木田獨步鏡片上閃過白光:“我明白了,之後我會找機會對你的監護人反映將你的手機沒收。”

“咦?!為什麽,你把手機沒收了我還怎麽在米花町與你聯系?壞心眼亂步可是拜托了我保護你們欸,我總不可能跑去學校的老師辦公室借電話和你們通話吧?”

鯉陽大吃一驚,忙不疊打消國木田獨步的打算,為了催生出手機付喪神,他連睡覺都要抱著手機吸收靈力,怎麽可以在這裏出現紕漏!

說的太過有道理,以至於國木田獨步遲疑了一瞬。

“而且之前出差什麽都不說的亂步這一次都說,沒有名偵探在的偵探社現在離不開我,這說明了什麽?說明偵探社馬上就要遇到緊急事態了!”

我這可不算說謊,我只是把情況稍微稍微稍微加了一點點誇張程度而已,理應心虛的壞貓貓一點也不理虧,並且加重了語氣嚇唬道:“那種不達到生死存亡但是情況真的非常非常惡劣的事情!沒有亂步沒有我肯定不行的程度!”

被糊弄住的國木田獨步緊張握緊了手機,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真的嚴重到這種地步?”

“恩恩沒錯,這下知道我有手機的重要性了叭……哇啊啊時間不多了,馬上就要上課了!”

得意的聲音突然慌張:“你們接到了陌生人舉報對吧?恩恩當然了,萬事逃不過我的預料,你們去舉報地點後會救下一個差點要死掉的女人不用遲疑,她說的話都·別·信,懂嗎!!重點保護好自己,國木田!她自編自導騙的就是你啊!你絕對不可以傻乎乎就被騙走喜歡然後一輩子孤獨終生哦?亂步會生氣的,那樣子我也絕對不負責任總之想我打包票你不如死心吧……啊啊啊預備鈴響啦!拜拜拜拜。”

‘嘟——’

國木田獨步拿著手機僵硬的維持著一個姿勢不動,大腦還在處理一股腦塞過來的龐大信息量。

“就好像在場親身一樣的清楚哩。”

戴著墨鏡的太宰治在下巴比出一個裝帥的手勢,鏡框配合著發出一道閃光:“難道說他其實就正在看著這裏,像是千裏眼那樣的異能力?嗨~前輩~~”

他對著窗戶使勁揮手,聲音蕩漾:“能看到我嗎?”

天臺上的鯉陽:毫不關心。

寶貝的將手機放回口袋,鯉陽拍了拍平平無起伏的褲兜,認為會把袖中乾坤用在口袋裏的自己完全是個天才——

現在天才要去上課了。

“吶吶,鯉陽醬。”

趕在老師進教室前,坐在前桌的藤田法子不安分的扭來扭去,轉過身與鯉陽說悄悄話:“你聽說過校園七大詛咒嗎?”

……?

那是啥。

【是七大神秘事件。

笨小孩。】

……哦。

“不知道。”

倒也不算不知道,畢竟每所小學都神奇的有著七大神秘事件,但是都或多或少有著不一樣的地方——所以,知道童守町小學的七大神秘事件,不等於我應該知道米花町小學的神秘事件,而且!

應該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你設定越加越多,越來越不尊重我了……不要隨便學習漫畫裏的史萊姆啊!

【笨小孩。】

你還說!

明明是我的能力,卻這麽有性格,難道是我無聊時候自言自語或者屏蔽時候的瘋狂自問自答導致數據溢出進化了嗎?就像寶【】夢那樣?

好像有點棒。

七歲小孩兒陷入了沈思,並愉快的做出決定,就當是自己在誇自己有性格好啦。

“我們今天晚上準備來探險,你要不要一起呀!”

既然是神社的未來神使,那就完全不用害怕啦。這樣想著,七歲的人類小男孩對今天晚上的大探險便更加胸有成竹。

誰知他看好的外援搖搖頭:“不行呀,今天晚上哥哥姐姐要帶我去吃大餐。”

“去吃大餐?去吃什麽呀,肯特基無限吃?”

小孩子輕而易舉被轉移走註意力,羨慕的皺起臉,像是吃了一斤的檸檬:“你哥哥姐姐真好,我哥哥就只會搶我的玩具車玩……誒喲!”

哀嚎一聲的藤原法子抱頭,哄堂大笑中,雨宮老師拿著這堂課需要的語文教材書輕輕敲在他頭頂:“藤原同學,既然打了上課鈴就要好好坐在座位上等老師進教室,不能這樣交頭接耳哦。”

嘁。

小男孩不服氣的撇嘴。

作為沒有提醒前桌老師在身後的道歉,鯉陽用鉛筆戳了戳他的後背,然後悄悄從桌子下遞過去一塊兒巧克力。

小吃貨藤原法子飛快攥緊在掌心中,趁老師轉身在黑板寫字的瞬間低頭,飛快將這塊兒高檔巧克力塞進了嘴裏。

嗚。

眼淚都要下來了。

會給弟弟買高檔巧克力高檔零食的哥哥姐姐是真實存在的嗎?

今天的藤原法子也想跟著鯉陽回家。

【超好拐的啊。】

聲音在鯉陽耳邊慫恿:【多給一塊兒巧克力就能多一個家人了。】

那也太可怕了,鯉陽握著鉛筆在課本上畫火柴人大戰太宰治,心想我才不要,我想被愛,不想有人想搶走我想要的愛——我才不可能讓一個會和我搶哥哥姐姐的笨蛋當家人呢。

“真是千鈞一發。”

後來打電話的國木田獨步心有餘悸道:“如果不是你事先提醒,我們一直控制住佐佐城小姐直到警察到達現場,被關在密封間的受害人恐怕已經遇害了……你那邊好吵。”

努力辨認一番音源,前人民教師意識到什麽突然犀利了眼神:“別告訴我你這個時間還在外面。”

有什麽關系嘛,又不會發生什麽事情,就算只有我一個人難道還有誰可以跑過我嗎?鯉陽嗦著店家贈送的薄荷糖模糊不清的回答:“別擔心,我帶著扉間一起出門吃火鍋噠,吃了好多哦。”

“前輩~~~”

太宰治蕩漾的聲音插入了對話,貌似是搶過了手機。

聽到背景音的怒吼,鯉陽都能想象到國木田究竟有多麽暴跳如雷:“就像你說的那樣,那個穿的很性感的美女佐佐城信子就是背後操縱著想要對偵探社不利的黑手——好厲害,前輩是怎麽知道的,是異能力嗎?前輩前輩~告訴我嘛~~”

並不想聽成年人撒嬌的鯉陽毫不猶豫掛掉電話:“……嗝。”

小孩趴在扉間背上打了個嗝,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他驚嚇的捂住嘴瞪圓眼睛,然後在哥哥姐姐的視線中摟著白發男人的脖子害羞的埋起臉:“呀,冰可樂喝太多了。”

“你居然知道自己喝了太多可樂?那你知道店裏的店員看著你,手指一直放在急救電話上嗎?”

千手扉間微微向旁歪頭,哼了一聲:“晚上沒有節制吃這麽多,等著以後鬧牙疼吧,臭小鬼。”

“好好刷牙才不會蛀牙,我和亂步才不一樣哩。”

鯉陽扭來扭去小聲為自己辯解:“而且火鍋很好吃嘛,扉間為什麽不喜歡吃牛油辣鍋?”

“老夫已經吃慣了清淡,就算想讓嘗試一點不同的口味,也沒有開頭就直接嘗試boss的道理。”

千手扉間沒好氣的說:“不想讓老夫與你搶肉吃就直說,哪有直接讓吃辣害命的?”

“噗,扉間好逗。”

如果有酒喝該多好。

鯉陽幽怨的想,未成年不能喝酒,菜單上雖然有著紅酒牛肉,但過了紅油辣鍋,那點浸泡出的酒味已經幾近於無,那隱約的撩撥,叫饞蟲心癢難耐。

只能明天自己去買點酒心巧克力吃啦。

“阿勒……掛掉了。”

太宰治眨巴眨巴眼,一臉純真:“我是不是被討厭啦?國木田君。”

“……啊。”

國木田獨步沈默幾秒:“很明顯是這樣,我還是第一次見他招呼不打直接掛電話。”

“我原來是第一個?糟糕,這會讓我產生錯覺的,畢竟一般來講第一次都代表著一段愛情的誕生——當然我對男人沒有興趣的啦,男孩子也一樣。”

太宰治笑著把手機返還給國木田,伸著懶腰朝偵探社的員工宿舍走去:“好累好累……欸·▽·?”

被國木田獨步一把揪住後衣領的繃帶精不信邪的撲騰。

“我說過今天必須要收到文書報告吧。”

面對太宰治徒然驚恐的眼神,國木田冷漠無情的宣布:“加班!”

“——才不!我才不要加班呢!該舒舒服服睡覺吃蟹肉罐頭的時間卻要在辦公室裏寫無聊的報告,這難道不是噩夢嗎?”

太宰治慘叫著像是三歲小孩子一樣的撒潑,但是作為老師,對熊孩子耍賴已經司空見慣的國木田獨步抓著不願意做作業的小鬼一步一步硬拖上四樓,按在了辦公桌前,並搬來了凳子。

變成包子臉的太宰:嘁。

居然強迫人加班,過分,太過分了,知道不就好了嗎?口舌傳述不更加清晰明了嗎?說到底這種文書報告就是在浪費紙!

“太過分了國木田君!我在辛辛苦苦在加班你居然在一旁看小說!”

貓貓罵罵咧咧。

這偵探社,不入也罷!

“抱歉……不對!這本來就是你今天偷懶沒有做的任務啊!”

國木田獨步推眼鏡,惱火:“我會在這裏看小說還不是因為你,如果你白天寫完了報告我也不至於破壞我的計劃……這個時間我按照計劃理應在家刷牙準備睡覺!”

“能偷懶就偷懶是我的人生準則:P”

太宰治驕傲豎大拇指:“不過國木田君——你在看什麽小說,是不是什麽不可描述的內容?讓我看看~~~”

他扭動著身體靠近,鳶色雙眸亮晶晶閃爍著饒有興趣的星光。

純情青年國木田獨步因為汙蔑漲紅了臉:“怎麽、怎麽可能——織田作先生的小說才不是你說的那種內容!”

……啊咧。

像是播放器按下了靜止鍵,虛假的笑容停頓在臉上。

誰?

織田作?

“……吶,國木田君,你說誰?”

你說這本小說的作者,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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