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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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味咖喱?那也算辣?也是,畢竟是連麻婆豆腐都會覺得是地獄的霓虹。”

對著跑自己店裏抱兔子背藥方的小孩兒,白澤一臉不屑的刻薄擠兌。家中五位成年人都在上班不得不自己來找毛絨絨的鯉陽將兔子頂在頭頂,飛到櫃臺前,撐著胳膊:“白澤先生為什麽這麽說。”

“當然因為我吃過更辣的東西。”

坐在櫃臺後懶洋洋趴桌子上的白澤豎起食指:“舉例來說,水煮魚。”

“但我不喜歡吃魚。”

鯉陽歪歪頭,頭頂的兔子親連忙用自己的小爪爪扒緊防止自己掉下去,想要踢人的後腿蠢蠢欲動:“魚肉帶著腥味,還有好多刺,無法理解喜歡吃魚的人的想法。”

“我理解失明造成的小鯉魚比尋常人敏銳許多的五感,別人嘗不出來的味道對你來說存在感強烈——但是,小鯉魚。”

白澤搖了搖手指,高深莫測道:“不同的人,不同的水平,做出的魚肉料理自然也不同,處理魚可是一項技術,水平高超你是嘗不出魚腥味的。”

總之就是莫名好勝心起,一定要我去吃然後做個比較對吧?白澤先生。鯉陽在心中嘟囔白澤先生的孩子氣,面上卻是半信半疑,對魚肉日積月累的陰影如果因為白澤先生的三言兩語就可以煙消雲散——那我得是多隨便的人渣預備役:“哦,好神奇。”

他語氣平平的捧讀。

“話多無益。”

白澤打了個響指:“走,我帶你去長長見識——不過話說前面,我可不會替你掏錢,我只給漂亮女孩子心甘情願的掏錢。”

所以你才會身為神獸卻沒有八百萬神明中的俱生神富有,桃太郎默默路過,在心底暗道。

“桃太郎也一起去吧~”

“然後我給你掏錢,對吧?你這個昨天喝花酒又把錢花精光的神獸。”

白澤俏皮吐舌頭:“哎嘿,被發現了……之後有錢入賬我會還的啦!”

才剛拿到工資還沒焐熱的桃太郎差點兒掰斷手中的掃帚——哎嘿你個頭,不止一次了,你倒是自己記住點教訓有點兒經濟意識啊混蛋上司!!!

中華街川菜館,白澤不看菜單直接點了一份兒水煮魚,辣子雞,水煮白菜,又來了三碗白米飯。

“這是什麽。”

鯉陽看著紅油油的辣椒,咬著小勺子有點兒心生怯意,不知所措。

“都是辣椒哦~~”

拿起筷子的白澤聲音蕩漾,見鯉陽拿著不方便的小勺子,桃太郎特別有奶爸意識的夾起一塊兒魚肉放到小碟子裏,得到鯉陽一聲道謝。

……嘖,明明都是神。

桃太郎看一眼已經倒上酒大喝的神獸上司,慘不忍睹的閉上眼睛。

鯉陽不知道桃太郎內心正在將他作對比,滿身心都被面前的魚肉吸引,警惕的豎起了貓尾巴——殘留的紅油與白色的魚肉,魚肉的紋理甚至清晰可見,用勺子謹慎的戳了戳,柔軟,可以輕易碰到盤面。

好像真的沒有刺的存在。

天吶,這是什麽神仙魚,居然沒有刺!鯉陽大吃一驚,就沖著這一點,我也要嘗一嘗試試看!

於是鯉陽吃下了壓碎的魚肉。

“……”

“…………”

白澤笑瞇瞇托臉:“怎麽樣?”

“好嗆。”

鯉陽倔強的擡起臉,眼淚‘吧嗒吧嗒’落了下來:“但是好吃。”

“是吧是吧。”

搖頭晃腦的白澤像是得到肯定一般的開心,他喝著酒,白皙的皮膚浮起醉酒的紅暈:“好吃的東西還有很多呢,佛跳墻,叫花雞,烤鴨,醉蟹,醋魚……以後我帶你去吃個遍!來來來,不說了,一起喝酒!”

已經有些醉酒的他將一盞酒盅重重磕在鯉陽面前,透明的酒液都濺起落在了手指上:“你也喝!”

鯉陽端起酒盅,嗅了嗅,冒出了一連串兒的問號。

“白澤大人!”

默默吃水煮白菜的桃太郎當即拍桌而起,怒目相視:“你自己喝酒也就算了,怎麽可以讓小孩子也喝酒!!啊——喝下去了!”

“沒關系的啦,小鯉魚又不是第一次喝酒,我以前餵他酒喝的時候,他可是很喜歡呢——”

白澤滿不在乎的揮著手,就見鯉陽砸吧砸吧嘴,極為配合的發出感慨:“好喝,有種熟悉的感覺,再來一杯。”

“你瞧。”

白澤指著鯉陽笑的前俯後仰,桃太郎額角跳動著,也不顧在場兩位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劈手奪過了酒盅:“不論如何小孩子都不能喝酒,白澤大人也是,再這樣下去我是不會替你付賬的!”

“欸——桃太郎君——”

白澤拖長語調,鯉陽雙眼緊盯著酒盅: “桃太郎,我想喝。”

“不·可·以!”

“……好吧。”

確定桃太郎不可能改變念頭的鯉陽遺憾移開視線,低頭吃魚吃雞肉,對於水煮白菜看都不看一眼,盡管聞起來很香:“白澤先生打算下一次帶我去吃什麽,我有點好奇。”

【東坡肉。】

“去吃東坡肉吧~好吃的食物可不只有辣~”

“好。”

被劇透一臉的鯉陽毫不介意的點頭,還沒有意識到這個能力可怕性的神明,正在天真的往嘴裏扒米飯:“白澤先生懂的多,我聽白澤先生的。”

好話誰都愛聽,白澤笑個不停,一手握著酒壺一手捏著酒盞,騰出食指指向鯉陽:“小鯉魚真聽話,作為獎勵——我來教鯉陽法術吧!消耗靈力的,屬於神明的法術。”

※※※

“白澤大人說要教你法術?太好了,我還在想要不要去找找晴明公給鯉陽當老師呢。”

俱生神一臉慶幸地說出了不得了的內容,只是在場三位脫離人籍的神明都沒有這個意識:“下個星期就是鯉陽的生日了,鯉陽想好要怎麽過了嗎?”

“我只想哥哥姐姐回來陪我。”

鯊魚睡衣的鯉陽趴在枕頭上,捧著手機與還在地獄記錄科的俱生神視頻通話:“還要多久同名哥哥同生姐姐才會回來,我好想你們。”

“我看看……剩下的工作量,很快很快,兩三天的樣子。”

同名暫時離開攝像頭範圍,鯉陽能夠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別擔心,會趕在鯉陽生日前回去,給你送上生日禮物的。”

“哦,太好了。”

鯉陽松開枕頭在床上高興的打滾,鯊魚睡衣的帽子蓋到了他的頭頂,帶著寵溺的笑聲從手機裏傳來。

鯉陽晃頭將帽子甩下去,頭發絲摩擦起電亂糟糟翹起,還能聽到輕微的‘劈啪’聲:“我要一個大蛋糕。”

“好~”

“我要去游樂園玩碰碰車。”

“好~~”

“我還要去提醒景光尼他們不要忘記禮物。”

鯉陽非常期待自己的生日,這意味著他可以得到許多的禮物,許多的愛。他又摟住枕頭亂蹭,小臉擠得變形,漂亮的異色眸閃爍著隱約水光。

……真好。

他看著屋頂遲鈍的想,景光尼,研二,作之助,桃太郎……會祝賀宇智波鯉陽誕生之日的人,又多了呢。

※※※

“生日?我當然記得。”

洗盤子的諸伏景光笑的無奈:“下個星期,六月十六,鯉陽以為我為什麽這麽著急想找到工作?”

“生日?我為什麽要給你這個小鬼過生日,恩?”

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萩原研二壞笑著抱著鯉陽一陣亂揉,被鯉陽捶著小拳頭笑的斷斷續續:“好了好了,我逗你的,你的禮物我會準備的——誒喲,別扯我頭發!”

“生日?”

織田作之助一頓,坐在書桌前陷入了沈思:“下個星期嗎,這樣啊……可是我沒有準備過禮物的經驗,我一般都是帶孩子們出門吃一次大餐。”

畢竟港口底層成員的工資並不多。

織田作之助苦惱的皺眉:“該送些什麽禮物好,幸介倒是有說過想要機器人,鯉陽喜歡機器人嗎?”

“作之助。”

鯉陽呆呆的看著他:“機器人……是什麽。”

啊咧?

織田作之助抓抓頭發,再一次意識到兩個世界的文化差異:“這可難辦了。”

完全不知道該送些什麽,也許我該去問問萩原他們的打算。

見織田作之助如此為難,鯉陽貼心給出參考答案:“如果想不出,作之助可以把自己寫的書給我看。”

咦?織田作之助明顯的一楞,很快反應過來:“是之前看到的嗎?”

鯉陽點頭。

“謝謝你這麽看重我寫的小說……但是很抱歉。”

織田作之助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說出了實話:“我可能不會出書。”

“這樣。”

鯉陽說:“好遺憾,我本來打算作之助出書後作為支持去買三本。”

三本?

為什麽要買三本?

仿佛看出了織田作之助的不解,鯉陽認真向他解釋:“一本收藏,一本閱讀,一本拿去向別人推薦。”

得到這麽熾熱的回應,織田作之助難得有些窘迫的撓撓臉:“謝謝?”

“所以我認為作之助要重新認真思考一下出書的可能性。”

“什麽,織田要出書?”

門口冒出了一個恰好路過的萩原研二,扒著門口喜形於色:“我們家要出一個大作家了嗎!織田快給我簽名,等你出名以後我好出手。”

“什麽,織田出書了?”

諸伏景光聽到萩原研二的大喊,驚訝後露出欣喜的祝福笑容:“太好了織田,這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你喜歡吃咖喱吧?我們明天吃咖喱。”

茫然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突然成為小說家的織田作之助:“不,我並沒有出書。”

“咦?”

諸伏景光看向萩原研二,萩原研二看向鯉陽,鯉陽眨眨眼,看向織田作之助,織田作之助:“……”

如此這般那般後。

“你居然還當過殺手??”

研二拿棒棒糖的手微微顫抖:“十四歲第一殺手,遇到老爺爺指明未來後進入黑手黨,生了五個孩子,這、這不是少年漫標準主角光環嗎……”

織田作之助:“?幸介是我收養的孩子。”

“哦,這樣,那我心理平衡了,大家都是單身狗,誰先脫單誰是狗。”

萩原研二瞬間滿足,諸伏景光哭笑不得,又試探的詢問:“可是,這和寫小說有什麽關系嗎?”

織田作之助很認真說出自己的準則:“寫書即寫人,我認為奪取過他人性命的人沒有資格書寫人生。”

“可是作之助你已經死了,和你奪取過性命的人一樣被奪取了性命死去了,這一點來看你與他們已經沒有了不同。”

鯉陽搜腸刮肚想要安慰自己的信徒:“沒有寫作資格的織田作之助已經消失了——現在的作之助是天國的織田作之助,能來到天國擁有新的機會,還是再想想,試一試寫作吧。”

織田作之助輕輕揉了揉鯉陽的頭頂,脫離出沈重回憶的他語調溫和下來:“我會好好想一想的,謝謝你。”

“不要謝我,我現在感覺我很失敗。唉,或許作之助的養子們來勸會比我更有效果,然而他們已經去輪回了。”

感覺到語言薄弱的鯉陽面無表情叉腰,語氣平板但很氣:“好想去上學,明明我是作之助的神明大人,做不了什麽真叫我生氣。”

明明已經擁有了新生,織田作之助卻固執的還要將自己困在過去。

在這天國重新流動的血液,重新開始工作的器官,柔軟的重新帶上溫度的肌膚,這沈重又輕盈再一次擁有的生命。

“某種意義上來說,作之助其實就相當於天國新生的嬰兒。”

鯉陽木著臉若有所思的說。

啊,這……織田作之助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唯有這個答案……還請不要再說了。”

※※※

“景光,你有什麽想法?”

萩原研二沈重的站在陽臺上雙手背後,諸伏景光疑惑的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又在抽什麽風:“你指什麽?”

“我是指織田。”

萩原研二不滿的抱怨:“什麽嘛,原來就只有我在糾結。”

——糾結織田這個神奇的男人,究竟是怎麽上的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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