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見到朋友很開心？一直在哼歌呢。”

“那當然了婆婆，他與我一樣進入了天國而不是地獄，這還不是一件大好事嗎！”

萩原研二笑瞇瞇擦拭桌面作開門營業前的最後清理，皮筋紮起來的小發揪晃來晃去，像是織田頭頂的呆毛，不過長錯了地方：“而且啊婆婆！我有住處了！我朋友認識的神明大人建了一座小樓，給了我一個房間！”

“那還真是不錯呀。”

甜品店的婆婆端著茶杯笑呵呵的說：“織田，你呢？你比萩原要早來我這裏打工——你找到住處了嗎？”

櫃臺後收銀機前的男人眨巴眨巴眼，木木的擡起頭‘啊’了一聲：“我嗎？還沒有。”

“那可要加油了啊。”

婆婆喝一口溫熱的茶水，做開店前最後的休息，畢竟她是這家店的主廚——雖然有也只有她一個人就是了：“說不定以後還能買下自己的房子，和萩原做鄰居呢。”

此時此刻的地獄，閻魔殿的員工食堂內，諸伏景光捏著下巴，嚴肅又謹慎的凝視小黑板上今日菜單，點了一份兒變態辣炸雞。

特地標註：外帶。

鑒於自己的善惡記錄已在整理中，被無情剝奪鯉陽機會的宇智波止水擦去糖渣，撐著下巴在鬼燈註視下坦然自若的打了個飽嗝：“那真是太遺憾了……嗝。”

我還蠻想被鯉陽從漫漫長路之中解救出來，成為他手上的一筆零花呢——宇智波止水扼腕嘆息，不得不重新籌劃送給鯉陽的生日禮物。

“不好意思呀鯉陽，生日禮物可以先欠著嗎？”

宇智波止水雙手合十，沖他可憐兮兮眨眼睛：“你之前說過盂蘭盆祭亡者可以離開地獄的吧？哥哥到時候再把禮物補給你好不好？”

“但是，止水尼桑並沒有能力準備禮物送我吧。”

鯉陽困惑的擡起頭，嘴邊沾著一粒紅豆：“就算推遲到盂蘭盆節也沒有什麽意義。”

“……是這樣沒錯。”

止水撓撓臉：“但我更不能推遲到我有能力送出禮物的那一天吧，我可愛的弟弟那麽怕被拋下，我總不能視而不見……一直以來送錯禮物已經讓我很愧疚了。”

“哦……送錯禮物。”

鬼燈輕輕以拳擊掌：“就像小說裏說的那樣吧，真是罪無可恕。”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宇智波止水很想大聲反駁鬼燈的惡趣味，他所說的送錯禮物不是指送錯人的那個意思，不是，真的不是，是指選錯禮物的歉意啊！就像給一個甜黨宇智波送鹹食那般的可惡——

咦？這樣想想貌似真的罪無可恕誒。

宇智波止水陷入了沈思。

“就算這樣，也最好不要抱有希望。”

鯉陽幽幽道：“要知道盂蘭盆祭當天，你可能都找不到我——地獄這麽大。”

“……這可說不定哦！”

回過神的宇智波止水下意識反駁，露出燦爛的不像是宇智波的笑容：“我們可是兄弟，說不定我們心靈感應，盂蘭盆祭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呢？”

“不可能。”

鬼燈無情打破了兄弟的幻想：“你那時候還在繼續排隊等審判，並不在盂蘭盆祭放假範圍內。”

鯉陽：“哦豁。”

宇智波止水：“啊咧……”

宇智波止水“吧唧”趴回到桌面上：“什麽嘛，這種重要的事情就該早點說出來啊……”

※※※

諸伏景光是個具有同理心的好人，在宇智波止水默默解除分·身術離開後，就被鯉陽留在了閻魔殿。

“應該是怕我見到求救的亡者會不忍心吧，說實話我的確有些接受不了，即使知道這些亡者都是罪有應得的罪人……理性和感性產生了沖突。”

諸伏景光嘆氣：“身為一個成年人卻讓一個孩子如此關照，就算被稱之為兄長也讓我極為羞愧……唉。”

被留下來招待諸伏景光的茄子：“如果我姐姐也有你這樣的覺悟就好了——唐瓜你的表情在這麽說的誒。”

“閉嘴啦笨蛋！！”

惱羞成怒的小鬼揪住好友的衣領奮力搖晃：“不要隨隨便便把別人的心理活動說出來，很可怕的！我會被姐姐生理性殺死的！”

“我覺得、咳哈、唐瓜姐姐不會……”

“她會的啊！她真的會的啊！”

唐瓜撕心裂肺的吐槽：“我說，你究竟對那個女人抱著什麽可怕的濾鏡啊！”

“嗯……打擾一下，剛剛我就想問了，兩位就職獄卒成年了嗎？”

唐瓜與茄子：“我們？當然已經成年了，只不過種族是小鬼的緣故才是這種孩子的外貌。”

哦，鬼的種族。

諸伏景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如此，那麽神明呢？神明是不是也有成年卻依舊保持孩子外表的個例？”

唐瓜與茄子對視一眼，最終還是他虛脫的承擔了所有，誰叫茄子是個考試不及格的笨蛋：“與其說個例，不如說有很多，比如說樹精靈大人，地藏佛大人……等等，你還好嗎？你露出了快要成佛的表情啊！”

諸伏景光撐著額頭，向唐瓜露出一個虛無縹緲的笑容。

“啊，沒關系，我只是想起了我一直想長高的弟弟……”

“——啊，沒關系，萬事都有終結的一日，區別只是時間的早晚。”

五歲的鯉陽被伊邪那美尊女神生氣丟出了宮殿，毫不在意的拍拍屁股，蒙住了眼睛溜溜噠噠去見自己的家長。而聽到宇智波被滅族的消息，分·身宇智波田島意外的平靜。

人都死了，還揪住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做甚？沒有意義，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在身體遭受痛苦之時徒增煩惱，身心俱疲。

宇智波田島心安理得的摸摸下巴，狐貍一樣狡黠的雙眼彎起得意的弧度：“也就是說我沒輸給佛間那個老混球，哈哈哈，只要沒輸給千手我就心滿意足了！”

至於贏——不過兩個都是輸家罷了。

雪花紛紛揚揚在黑發上積蓄，宇智波斑撐著下巴發呆，即使自己被鯉陽變作名副其實的聖誕樹也無動於衷。

這是我的錯，他想。

是我造就了怨恨世界的宇智波帶土，是我毀滅了宇智波。

“斑哥？”

宇智波泉奈納悶的伸手在宇智波斑面前搖晃：“你怎麽不說話？”

“……沒什麽。”

宇智波斑回避了弟弟的視線，又被泉奈掰著臉強逼著與自己對視：“怎麽可能沒事，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覺得宇智波滅族都是你的錯？”

宇智波斑倒吸一口涼氣：“泉奈——”你怎麽知道？

“叫你笨蛋斑哥你還真就是個笨蛋，在我們重逢之前盂蘭盆節我怎麽可能不去見你，你在做什麽我和父親一清二楚，即便如此我們還是什麽都不說，這還不足以表達我們的態度嗎？”

宇智波泉奈生氣的將哥哥的臉當做面團：“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總是這麽容易被人騙，一點也叫我放心不下來……辣雞千手柱間！我想起他那一刀就生氣！”

“泉奈，我……”

“鯉陽！凍住你笨蛋斑哥的手，我們來把他堆成雪人。”

“好。”

熊熊業火之間瘋狂降溫的鯉·鹹魚·快要融化完全不想動·陽擡起手，宇智波斑慌了，他慌了：“等等，有話好好說別這樣，泉奈！鯉陽！等等——父親——”

宇智波田島：“感情真好呢。”

※※※

鯉陽不認得字。

自然也不會寫字。

俱生神可以教一個小盲人豐富的詞匯量，卻沒辦法讓一個看不到的人寫出規規整整的文字。

順便一提，因為鯉陽與鬼燈做的約定，記錄科沒有了加班加點趕在亡者走出暗之道去往第一廳接受審判前完成善惡記錄的壓力，只要忙完手頭上已經開始了的工作，並整理好名冊交給鬼燈大人，記錄科便可以恢覆到以往正常的作息時間。

於是鯉陽被來自諸多俱生神的感謝禮物餵出了小肚子。

諸伏景光/萩原研二：噗嗤，小肚子。

捏著小肚子的鯉陽：……記仇。

鯉陽跑去白澤藥店拿了幾本醫書，興致勃勃攤開在桌面上面無表情看景光。

快，教我。

翻開醫書，看著滿屏中文陷入沈默的諸伏景光。

鯉陽：拍桌等餵·jpg

頗感頭痛的諸伏景光捂住了胃：“學認字不該是從日文開始學麽，即便不是日文，英語法語我也可以，但你讓我教漢語……研二找我討論甜品店招員工的事情，我先走了鯉陽！”

溜了溜了。

鯉陽：嘻嘻。

周而覆始，終於有一天，萩原研二向自己的同事伸出了魔爪。

“那什麽，織田啊——”

研二鬼鬼祟祟勾著酒紅發青年的脖子到一邊說話：“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會不會漢語？”

正挽袖子擦玻璃的織田：“？如果只是簡單的交流，我的漢語還好。”

“太好了。”

萩原研二松了口氣，深思片刻又露出搖擺不定的掙紮表情：“是這樣的，織田，我再多問一句……你生前，養過小孩兒嗎？”

像是碰觸到未曾痊愈的傷處，萩原研二眼睜睜看著近乎實質化的負面情緒從男人眼中一閃而過，又很快歸於平靜，對著他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養過，我有五個孩子。”

“？！哇哦，五個孩子，這可真是嚇到我了……哇哦。”

被震驚到的萩原研二自言自語：“也就是說你很擅長和孩子們相處咯？太好了，山窮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暗自嘀咕著，最終決定了什麽深吸一口氣，氣運丹田：“就決定是你了織田！！”

“——總之救救研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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