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1章出爾反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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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亞新說著轉身把季向晚拉起來,饒是莊明蘭說得頭頭是道,可季靜舒眼中閃過的恐慌卻沒能逃過他的一雙厲眼。

這個吃人的季家,除了季天祥那個老頑固本性不壞,其他人麽,他都沒好感。

張航沒想到,季靜舒會攔住他。

季靜舒擋在他們身前,強壯鎮定看著張亞新,“張叔張叔,爸爸已經睡了,既然小晚都回來了,明天起來一樣能看見,現在就別去打擾他了。你也知道自從小晚走後他一直睡眠不好,身體差了很多,好不容易睡著了,咱們就不要去吵醒他了。”

不止張亞新,連季向晚都察覺出她的恐慌。

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到季靜舒臉上,看來她沒想錯,季天祥不是躲她,是不能出來見她,要不然莊少寧怎麽可能光明正大站在這裏?她了解季天祥,是固執也有些護短,可絕對不會像莊明蘭這樣,護短到罔顧國法,更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

季向晚輕笑一聲,反手挽住張亞新的胳膊,“算了吧張叔,她說得對,現在確實很晚了,而且他也不一定就想見我,我拿了爺爺的遺物就走。”

“遺物,什麽遺物?”張亞新狐疑的看著她,“我怎麽沒聽你家老頭子說起過。”

季向晚朝季靜舒看去,“我也不知道,等他們拿出來就知道了。”

莊明蘭暗中叫糟,本就是騙她回來的借口,哪有什麽真的遺物。

季靜舒一張俏臉一陣紅一陣白,她恨死張亞新了,雖然有所顧忌,卻不像莊明蘭那樣怕他,正要頂回去,胳膊一緊。

莊少寧拉了她一把,“季爺爺走得突然,還沒來得及交待,不過他那麽愛你,必然希望將他所有東西都交給你。”說著看了季靜舒一眼,“你去季爺爺生前住的房間把東西拿下來,讓小晚帶走吧。”

莊明蘭長松了一口氣,“我去。”

很快,莊明蘭拿著一個帆布背包回到客廳,“他生前所有東西都在這裏。”

從記事起,這個帆布背包就一直在爺爺衣櫃裏,每次出遠門,爺爺都會用它裝東西。

沒想到此行會有這麽大的驚喜。季向晚接過包,輕撫著背包,目光哀傷,包還在,人卻不在了。

那模樣看得張亞新心酸,拍拍她的肩旁以示安慰。

那邊莊明蘭莊少寧視線相接,交換了個眼神。今天晚上這一遭短兵相接,他們徹底發現親情攻勢沒用,既然這樣留她無益,趕緊送走免得季天祥看見節外生枝,之後再想辦法。

兩人達成一致,話由莊明蘭來說,當然不能直接說讓她離開,而是很婉轉表達了她的意思。雖然我想你留下來但怕你住在這裏觸景傷情,所以就不強留你了。

莊明蘭自認這話說得很有水平,心想這下可以送走這顆定時炸彈了。包括季靜舒和莊少寧也是這樣想的,可他們都錯了,請神容易送神難。

不是季向晚自己不走,而是張亞新不讓她走,再次拉著她就往樓上走,一邊走還一邊說,“都回來了斷沒有連父親都不見的道理,既然一直睡不好那多一晚不睡又有什麽關系。”

幾十年的老冤家,說不擔心是假的,越是攔著不讓他們見,越是有問題。

“欸,欸,張叔,張叔,你怎麽能這樣,我都說了我爸已經睡下了……”

就在季靜舒還要來攔的時候,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從上面砸下來,“三更半夜吵什麽吵,都不睡覺是不是,那好,全都給我出去跑操場。”

動不動就讓人去跑操場的,除了季天祥還有誰?

心裏有鬼的三人,大氣都不敢出,尤其是莊少寧知道這個姐夫多不待見自己,更是恨不得減少存在感,責備地朝姐姐看去,怎麽這點事都辦不好。

莊明蘭幾步可見的對他搖搖頭,按理說不到明天早上他是不會醒來的,怎麽會這個時候醒來她也不知道。

季天祥忽然目光一滯,落在莊少寧身上,眉頭微蹙,“你怎麽在這裏?”

莊少寧笑著對上他的視線,反應迅速,指了指季向晚,“我是送小晚回來的。”

“小晚回來了?”

季天祥這才註意到,幾人中間站著一個瘦弱的姑娘,可不就是小晚?

再也顧不上莊少寧,走到客廳,“多大的人了,還動不動就玩失蹤,有本事走了就別回來。”

“你當我想回來嗎?”季向晚看都不看他一眼,拿著爺爺的包就往外走。

張亞新連忙拉住她,話卻是對季天祥說的,“我說你這個老家夥就不能好好說話?明明心裏擔心得很,想她回來,這好不容易回來了,你又把人往外趕。你呀你呀,讓人說你什麽好。”

季天祥哼了一聲沒說話,顯然是默認了張亞新的說法。

張亞新見他軟下來,轉頭對季向晚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這個口是心非的德行,還和他計較什麽。”

“您錯了張叔。我沒和他計較,也計較不上,只是這個地方,”她環顧四周,“從來不是我的家,我本就不該回來。您也回家吧張叔,這麽晚了早點回去休息,我知道你擔心我,我沒事的,航航哥已經來找過我了,要真有事我會給他打電話。”

張亞新如何不知她在這裏待著難受,畢竟她爺爺就是在這裏……算了算了,不在這裏也好,這一家子沒一個好相處的。

嘆了口氣,“只是這麽晚了,就別走了,去給你張叔做個伴。”

不等季向晚拒絕,就聽季天祥口氣不善的說道,“去哪裏去,給我好好待著,今天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打斷你的腿!”說罷看向張亞新,“還有你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老家夥,別老到我家來摻和,找你兒子去。”

說曹操曹操就到,大門砰得一聲再次被人推開,“我看誰敢打斷她的腿!”

說話的是卓童,身後跟著張航,兩人旋風一般走到客廳來。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因為他們的到來越加緊張,雖然到底沒人動手,可言語間你來我往,場面一時變得混亂不堪。

季向晚無意關註誰說了什麽,只覺得吵得頭疼,再不停留,徑自離開季家。

委婉堅決地拒絕了張亞新去他家休息的提議,背著自己的包,懷裏還抱著爺爺的帆布包,去外面打車。

剛好走到操場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很快就到身後。

“老婆。”

季向晚駐足回頭,有片刻恍惚。那天晚上,也是在這裏,他說我們在一起吧。

說這話時夜風和今夜一樣撩動他額前的碎發,路燈映在他眼裏,說是流光溢彩也不為過,上揚的嘴角勾出淺淺的笑意,迷人之至,讓人怦然心動。

可現在,他眼裏無光,臉上沒笑,取而代之的是焦急和憂心。他變了,不再是那個風流倜當的卓少爺,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想想他遇上自己也是夠倒黴的,要換個姑娘指不定得多幸福。幸好快結束了,到時候他會重拾笑顏,生活會回到正軌上,只要沒她就好了。所以,當時爺爺為什麽要把她帶回家呢,如果任她死在那個春末夏初的夜,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的局面,爺爺因她而死,卓童也變成不像卓童。

她,真是該死啊。

開口聲音是異常地平靜,“你答應過我的不逼我,現在是要出爾反爾嗎?”

饒是預料到她這樣的反應,卓童臉上還是不可避免閃過一抹受傷的神色,“我沒有逼你老婆,我只是擔心你。”

“用不著你擔心,也不要再跟著我了。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擾,任何人,也麻煩你轉告張航,如果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們永遠都別想找到我,我說到做到。”

話說得太絕情,卓童的臉上盛滿悲傷,季向晚沒有回頭,不能回頭。

如她所願,那一天來得確實很快,就在五天後的黃昏,東郊山上一聲槍響,一切都結束了。

只是為什麽會和預想中的不一樣?季向晚看著血流如註的男人在她面前倒下,心口破了一個大洞,再也填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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