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最後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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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來。這個家沒什麽值得你留戀的,不管在國外還是以後回國,和卓童好好在一起,只要你幸福,爺爺哪怕現在就死了也走得安心。”

沒想到這個時候季爺爺還一心只為自己著想,季向晚更加不可能離開。

“我不會走的爺爺,你的傷口要馬上處理,否則感染就遭了。”

剛才盡管她護住了爺爺,可混亂之中,爺爺還是不可避免的挨了好幾鞭子。年紀大了,任何一個小傷口處理不當都可能致命,她無論如何都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況且,就算她錯過航班又怎麽樣,證件都在卓童哪裏,他看不到自己自然會找回來,他也一定會支持自己的決定。

可沒想到爺爺說什麽都不要他留下,最後甚至動怒,生平第一次兇了她,告訴她要是不走,他就馬上去死。

季向晚知道爺爺是對這個家徹底失望,可沒想到爺爺會用這樣的方式逼她離開,只能流著淚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碰上迎面走來的張航,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急忙拉住張航的手,拜托張航照顧爺爺。季家她誰都不相信了,只相信張航。

張航沈著臉點頭,“你只管放心的走,有我在,我會好好照顧爺爺,不會叫任何人欺負了他。”

“不準走!”

季靜舒沖出來死死把住門框,“季向晚,我不幸福你憑什麽幸福?我就算下地獄,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說罷她瘋狂大笑起來,“你以為卓童還在機場等你嗎?做夢!沒有男人能夠在看見自己老婆和其他男人茍且後還能冷靜。”

季向晚怔了一下,她一定是發了什麽東西給卓童。

爺爺也聽出來了,氣得一個踉蹌,整個人往下倒去。

“爺爺。”

季向晚回過神來連忙去扶,張航已經先一步扶住他,“爺爺,沒事吧?”

季爺爺卻只是把她往外走,“快走,去和卓童解釋清楚。”

誰知道季靜舒是徹底撕破臉,豁出去了,叫囂著,“今天誰都別想踏出這個門,除非我死了,從我屍體上踩過去。”

“那就試試看。”

張航說著就去拉她,誰也沒想到這時莊明蘭會去死死拽住張航。

她是長輩,張航沒辦法動粗,就聽爺爺說到,“我就不信了。”

最後,是季爺爺一根根掰開季靜舒的手指,把找到的手機往季向晚手裏一塞,強行把她推出大門,“快走,不要再回來,也不要想著帶卓童一起回來,如果你不聽話,就算回來,我今後也不會再認你。”

爺爺太了解她了,她就是想去把卓童找回來,他們一起帶爺爺離開。心思被爺爺識破,她連連搖頭,死也不肯走。

“你是要讓我死不瞑目嗎?”

這一句話太重,她一邊跑一邊哭,最後一眼,是爺爺拖住季靜舒的畫面。

如果早知道那是見爺爺的最後一眼,她一定不會離開,就算爺爺不認她她也不會走,沒有什麽比他好好活著更重要?

可那時她不知道,她只想要聽爺爺的話,找到卓童。畢竟,那是爺爺唯一的念想,哪怕豁出命去也想要她幸福。

她到底還是讓爺爺失望了,出租車快到機場時拋錨了,那個時間段路上只有私家車,根本就沒有出租車路過。時間緊急,電話又打不通,她從車上下來,發了瘋的往機場跑,連鞋底掉了都顧不得撿,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必須和卓童一起離開。

緊趕慢趕還是過了登機時間,即便到了那個時候,她還是沒有想過卓童會自己離開,哪怕他看到季靜舒給他發的不雅照。直到手機終於通了,她看到那條短信,還來不及傷心,就收到了張航的短信,爺爺去世了,而她,連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人生就是這樣難以預料,從天堂到地獄,只要一秒。

季靜舒有一句話說得太對了,她不幸福他們憑什麽幸福?她失去了所有她們憑什麽還能合家團圓?她在地獄他們憑什麽在天堂?

既然她已經在地獄了,她也要把他們一起拉進地獄。

那天淩晨5點,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她終於走到醫院。張航告訴她,爺爺是被季靜舒推了一把,就再也沒有站起來,現在已經被季天祥關起來了,讓她不要太傷心。

傷心麽?不,一個連心都沒有的人,怎麽會傷心。

以幫她拿衣服為由支開了張航,說要陪陪爺爺。張航不疑有他,轉身去張羅,她就是趁著這個時候,帶走爺爺的。

爺爺分明就是被季靜舒害死的,可季天祥卻只將季靜舒關起來,多麽可笑。血債血償,一命抵一命,季天祥要包庇他的好女兒,她只有親自動手了。

她不會要她死,死亡不可怕,死了便什麽都終結了,她要季靜舒生不如死。

不急,慢慢來,她有的是時間。

沒有去機場拿證件,不需要了,曾經的季向晚已經死在那個午夜,活下來的只是仇恨。她知道季家人尤其是許言張航會找自己,他們認為自己會帶爺爺回老家落葉歸根入土為安,所以去老家守株待兔,她又怎麽會去自投羅網?

季向晚撫摸著手裏的紅木盒子,爺爺,您最疼我了,一定舍不得我孤單,陪著我吧,我們相依為命。

香姨的聲音從樓下傳來,“小晚,準備好了嗎?我們走了。”

沒什麽可準備的,她仔細放好木盒,這才下樓。

說是預支十天的工資,可香姨把這個月的工資全都給她了,說她沒錢在身上做什麽都不方便,又帶她在服裝批發城從裏到外從上到下買了兩身衣服。

她身上有張卡,但聊勝於無,不敢動,一動那些找她的人很快就能找到她。她很感激香姨,原本打算做滿一個月就走,想了想,又多做了一個月,一直做到春節前三天餃子店歇業。

陳玉香知道她要走,也不挽留。她自己不住店裏,在店後面的小區租得有房子,有好幾次晚上回店裏拿東西,都發現她不在,被窩冰涼沒有一點溫度,顯然走了許久。開始還擔心她不告而別,誰知第二天早上來,她又已經在廚房裏包餃子了。

至此她知道這個安靜的姑娘不簡單,身上一定有事。尤其是一段時間相處下來,發現姑娘行為舉止都顯示她不是來自一般人家。雖然舍不得這麽安靜勤快的姑娘,可陳玉香只想過安穩日子,不想惹事,更不想因為一時心善牽連兒子,想著她走了也好。只是把店裏的鑰匙給了她一把,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回家過年了,許多店鋪都關門歇業,怕她無處可去。

陳玉香想多了,她現在不是無處可去,而是要去的地方太多,根本沒時間待在餃子店。不過季向晚還是從她手中接過鑰匙,謝謝她的一番好心。親眼見到人心有多陰暗醜陋後,越發珍惜來自陌生人帶來的關心和溫暖。

除夕和歷年每個除夕一樣,季向晚和爺爺一起過。爺爺不喜歡來季家,所以每到年關季向晚都會趕回老家,只有和爺爺一起做年夜飯,放鞭炮,守歲,那才叫真正的過年。只是這次本該坐在對面熱情給她夾菜的爺爺,安安靜靜的躺在盒子裏。

一盤餃子放中間,碗筷是兩幅,她吃一個,也給爺爺夾一個,一邊吃一邊絮絮叨叨說著這些天來的收獲。

經過一個月的蹲點跟蹤調查,她終於落實了季天祥的小舅子莊明蘭唯一的親弟弟莊少寧的犯罪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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