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訴他，是因為季向晚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

她想給他驚喜，卻怕對他有驚無喜，所以決定先斬後奏。到了目的地如果他不同意，她再見機行事，哪怕耍橫撒潑也要辦成這件事。

小半輩子裏她看上的東西很少，就算這樣還沒能得到，因此這次怎麽都不能放過。

意志是堅決的，忐忑也再所難免。

於是，卓童就看見他的姑娘望著窗外走神，兩只手無意識的絞著衣角，從上車後告訴他地址後就一言不發，直到現在。

晉吉路，恍惚記得那邊有兩個別墅區，其餘沒什麽特別的，難不成是要帶他去買房？

越想越有這個可能，不然要身份證戶口本幹什麽，可是別墅麽……卓童心裏打起小鼓，腦子裏開始盤算財產。

“離終點位置還有500米，已自動為您選取終點附近停車場……”

“停車。”

一路神游的人忽然出聲，卓童只得停下來，詫異的看了一眼周邊，沒什麽特別的啊。這會兒太早，商店都沒開門，路上連行人都很少。

車子剛一停穩，眼前一暗，濕熱的小手覆在臉上。

他有些想笑，從KTV出來就神神秘秘的，現在都到目的地了還不準備解開謎題嗎？只是這大冷的天她的手心卻出了一層薄薄的汗，這麽緊張，就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麽。

放松的往後一靠，好整以暇的閉上眼，“不用捂著，我不看就是了。”

他的淡定讓季向晚不淡定了，轉頭看著街對面那幾個顯眼的大字，喉頭哽咽，收回視線，鼓起所有勇氣叫他，“卓童。”

卓童被她期期艾艾的語氣怔了一下，前天晚上開始她一直叫他小胖來著，這麽正式，是要攤牌？

心中萬千思緒，不過面上不動聲色，“嗯，什麽？”

那種緊張的感覺又來了，雖然他閉著眼，季向晚還是覺得他此刻正氣定神閑的看著自己，讓她連手腳都沒處放。

為了尋求心理安慰，再次蒙住他的眼睛，這才再次開口，“還記不記得昨天你在酒店給我說的話，你說這輩子不管我想要什麽，你都會給我。”

“記得。”她是他的一切，給她不就等於給自己麽。

“你是當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卓童點頭，反問道，“我有過對你說話不算話的時候嗎？”

季向晚搖頭，意識到他看不見，忙說道，“沒有。那我現在想向你要一樣東西。”

“好啊。”

面上風輕雲淡，一顆心卻沈不到底，終於來了，是要他放手麽？因為閉著眼他沒看見季向晚此刻臉有多紅。

季向晚咬咬唇，終於說出醞釀一路的話，“結婚證，你也給嗎？”

轟然一聲，大腦像是被丟進一顆炸彈，卓童只覺得耳朵嗡嗡直響，連聲音都在隱隱顫抖，“再說一遍，你要什麽？”

“結婚證。”

這一次語氣裏沒有半點遲疑，只有堅決，卓童一下子整個人僵坐在座位上，無法動彈。

他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用坐過山車都不足以形容，震驚到無以覆加，欣喜若狂，以至於忘記了說話。眼前是他們出門時，她拉他倒回臥室，在鏡子前給他整理頭發的畫面。

他的沈默看在季向晚眼裏，臉上的熱度一點點散去，季向晚忘了之前用盡辦法都要讓他答應的堅決，有點傷。

也忘了他看不見，強裝笑顏撤回手，“不用說了，我懂。”

沈默是最好的回答。

下一秒手被重重握住，座位上的男人睜開眼，眼裏迸射出灼熱的光，探過身來準確攫住她的唇。

季向晚僵了一下，隨即開始掙紮，不肯讓他得逞，“放開，卓小胖，你放開我。”

“休想，這輩子都別想讓我放開你。”

卓童扣著她的後腦吻上來，唇上動作兇猛，恨不得將她整個兒吞到肚子裏去才好。

季向晚被逼急了，伸手摸過去在他重要部位狠狠一捏。

“嘶。”

卓童倒吸一口氣，終於暫時放開她，“這個地方你也能下得去手，就算不考慮我也該為自己的性福想想是不是。”

“任何不以結婚為前提的接吻都是耍流氓。”季向晚轉身推門下車，動作一氣呵成，卻沒想卓童動作更快，剛走到車尾就被他拉住，身後一涼，被他圈在車子和懷抱中。

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到她臉上，“我什麽時候說過不和你結婚了，嗯？”

她轉開頭不看他，“沈默就是拒絕。”

卓童扳過她的臉，讓她無法逃避，眉眼間透著一抹無奈，“你也有點良心好不好晚晚，我擔心你要離開我回到許言身邊，突然聽見你說結婚證，一時太激動，反應不過來也很正常。”

她冷哼一聲，沒有接話，不過當卓童再次低下頭來時，她沒有拒絕他的吻。

不過卓童只是輕啄一下就松開她，“小騙子，既然早就決定好了，為什麽不告訴我，還讓我擔心。”

“我不就怕你拒絕嗎，所以想著先把你拐過來再說。”季向晚哼哼，小臉卻還是因為他的視線不可避免的再次紅了起來。

卓童看得心裏一蕩，忍者再次擁她入懷吻她要她的欲望，用誘哄的語氣說道，“乖，老實告訴我，怎麽忽然想和我結婚。”

季向晚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故作煩躁的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也是季靜舒提醒了我。她說我們何不和他們一起舉行婚禮，這個想法很扯淡我也不可能答應，但我想不辦婚禮可以先拿證啊。我們不是馬上要出國了麽，不如趁機旅行結婚，省事省力也不麻煩……唔……”

猝不及防的吻打斷她的話，季向晚毫不猶豫推開他，“一會兒再親，先聽我說完。”

她決定現在趁這個機會說清楚，彼此早做決定，不用無畏的浪費時間。

卓童喟嘆著離開她柔軟的唇，是他沒有忍住。

季向晚擡頭望著他，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你對我好我承認，可你其實也和許言一樣，自以為是的用自己的標準來衡量我的幸福。許言覺得我愛你，所以堅決的拒絕了我的追求；你覺得我對許言求而不得，所以會在知道他的愛意後果斷離開你選擇他。可你們都沒有問過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我的想法。”

“昨天晚上我想得很清楚，你對我是重要，比我自己還重要，像家人一樣。你還記的那次我讓你給我擦藥被許言撞見嗎？或許他覺得我們有什麽，可我明明白白告訴你，我連半點暧昧旖旎的心思都沒有，否則不會在你面前脫成那樣。”

“我清楚自己的心，從盛禾鎮回來之前，我愛的一直都是許言。如果在哪之前，許言告訴我他愛的是我，決定和我在一起，那麽就算你對我表白我也不會選擇你。”

“死亡確實能讓人看透很多東西。鬼門關前走一遭，我放下了看開了，不然不會答應給他們當伴娘，不然不會在你說在一起時手足無措，更不會患得患失，在你離開之後感覺遭到了背叛。”

她頓了頓，目光清澈的看著他，“小磊他們都說我熱心仗義，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是個多麽自私的人，我選擇的永遠只會是我愛的。我不知道親情能不能轉化為愛情，何時變成愛情，我只知道下半輩子我想要的那個人是你。這就是我的決定，我想要和你結婚，讓你心安，更讓我自己心安。好了，現在你已經徹底明白我是個什麽人了，小氣自私牙呲必報。”

說著她低頭看了一眼表，“現在七點半，離民政局開門還有一個半小時，在那之前，你有權利決定是離開還是留下。不用擔心我能否承受，只是如果今天你選擇離開，將來如果後悔了，哪怕我還愛你也不會再回頭。十幾年的執念都能一朝放下，更何況其他。”

她不否認最後一句話是明明白白的要挾，說給卓童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在婚姻中走散的人那麽多，更別說只是談戀愛，所以她自私的想要先定下來，至少這樣即便將來要結束關系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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