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魂未定的季向晚看著電瓶車毫不停留的開出巷子，一個轉彎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手上不知何時松了，等她回過神來，身邊哪裏還有人。她有些懊惱，別人救了她，她竟然連句謝謝也沒說，這太失禮了。

只是當目光落到袖子上時，她再次楞住了，衣服上有股若有似無的味道，久違的熟悉。就像，就像卓童常用的那款洗手液。

卓童這個人的龜毛不僅表現在穿衣吃飯上，連對用的東西都要求頗高，尤其是各種有味道的。香水自然不再話下，連洗發水沐浴露洗衣液甚至是洗手液，他都有要求。

不喜歡太香的這很正常，但有很多明明不怎麽香，她覺得很清爽的味道他也不喜歡，所以大學時每次陪他去逛超市買日用品是季向晚最痛苦的事。問他哪裏不喜歡，他說不出來，就覺得味道怪怪的，總之就是不喜歡。

最後他們在一家賣進口商品的超市找到了他喜歡的味道，那是一個國外的品牌，從洗發水到沐浴露再到洗手液一整套都有。

初一聞是人參味，等洗完沖掉，就什麽味道都沒有。說一點味道都沒有也不盡然，就是一股淡淡的藥香。

從那以後，卓童再也沒換過牌子，大約是長時間使用的關系，他身上也帶著這股淡淡的藥香。聞習慣的緣故，她也覺得這味道不錯，還能安神，經常在他家和他一起看電視，看著看著就會睡著。

季向晚從恍惚中清醒過來，絲絲苦澀從心底蔓延出來，既然面向大眾銷售，就不可能只有他身上才出現這個味道，再說，他連電話都沒一個，怎麽可能會是他，人現在在蓉城瀟灑著呢。

直播前最後一次彩排下來，季向晚隱隱覺得肋骨有點疼，不知道是最近訓練強度過大，還是昨天那人拉開她時撞到了。

因為沒有休息好，所以她的傷口恢覆得不算好，本早該痊愈了，現在還沒有徹底恢覆，有時候不小心碰到就會隱隱作痛。

回到休息室，蔣老師看她臉色不好，走過來扶她，“怎麽了？”

關切之意溢於言表，她搖搖頭，回了她一個笑，“沒事，就是有點累，有巧克力嗎？”

為了確保直播時萬無一失，彩排不是只有一次，事實上連著這次彩排，她總共跳了三次。

“有。”

蔣老師讓她在沙發上坐下，轉身從包裏拿出巧克力遞給她，“離直播還有一個小時，你先吃點巧克力墊一下，小磊已經把你最愛吃的三鮮粥買來了，等比賽完就吃。”

季向晚點點頭，目光落到桌子上的保溫袋上，心裏暖暖的。

有這樣一群朋友在身邊，她還有什麽理由不全力以赴呢？

雖然體力消耗巨大，可在她在直播時的現場表現甚至超過彩排時。一曲結束，演播廳掌聲雷動，她在平穩老師臉上看見了驚喜的表情。同時，場外計票結果出來了，比上場八進五時觀眾投票多了兩倍。

比賽最終結果出爐，如江玉玉預料的那樣，她毫無懸念的繼續以第一的成績率先晉級三強，步入決賽。沈束微也以暫時第三的成績晉級，排在第二的是電臺的一個主持人，叫何渺。

比賽結束後，何渺來到她的休息室。

“向晚，你今天的表現真是太棒了，連我在後臺都被你的感染力打動，冠軍非你莫屬。”

季向晚客氣的站起來，“只是僥幸，你唱得也很好，不到最終結果，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何渺笑了，“也是，那你好好休息，我們下一場決賽一分勝負。”

看著何渺離開的背影，季向晚唇邊的笑容淡了下去，何渺似乎忘了，還有一個沈束微。

沈束微今天的成績原本可以更好，但因為她犯了一個很明顯的錯誤，所以才屈居第三。反過來想，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屈居第三，如果不是那個錯誤，那她是不是就是第一？

更重的是，那個錯誤在她看來根本就不該犯，太低級。她懷疑沈束微是故意的，目的是藏鋒露拙，麻痹她們。而她看起來似乎成功了，剛何渺不就來下戰書了嗎？

所以，沈束微這是後面有大招的節奏？

蔣老師安慰她，“別想那麽多，就算她有大招，也只剩最後一場比賽，是該全力以赴了。來吧，先喝點粥緩一緩，聽小磊說外面來了好多你的粉絲，估計一會兒出去應付粉絲簽名都要很久。”

她想起幾天前餘姿琪給她要簽名的事，笑得無奈，“我現在也算是公眾人物了？”

“當然。”蔣老師點頭，把保溫袋推到她面前，“妥妥的公眾人物。”

說完看見她有些神情恍惚，不由得問道，“累了？”

季向晚回過神來，笑笑沒說話。

剛蔣老師把保溫袋推過來的時候，她又聞到那股淡淡的藥香，所以有片刻失神。此刻再聞，那股味道已經消失了，看來是她最近太累，以至於出現了錯覺。

粥還是熟悉的味道，清香軟糯，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裏暖暖的。能把素粥做得這麽好吃，很難得，沒有一點澀味，口齒生香。

她有好久沒吃過了，因為方小磊說粥店的老板前幾個月回了老家，粥店暫時不營業。

說起這個，她不由得埋怨方小磊不夠意思，不管她怎麽問，方小磊就是不告訴她這家粥店在哪裏，說拿人手軟吃人嘴短，他好不容易有了賄賂她的武器，怎麽能繳械投降呢。直說她想吃的時候給他說一聲，他上班的時候買過來就是。

吃完粥元氣恢覆不少，季向晚站起來，和蔣老師商量，能不能走地下停車場直接離開，不去見等在外面的粉絲。

蔣老師想都不想一口否定了她這個念頭，“最關鍵的下一場比賽還要靠粉絲投票，而且就算比賽結束，也要靠他們繼續來圍護你的公眾形象，所以啊，走吧，老實給我簽名去。現在你還不習慣，慢慢就會習慣了。”

季向晚聽她一幅過來人的口吻，不由得探究的朝她看去，“蔣老師，看你這麽有經驗，難道以前也是歌手？”

蔣老師不置可否，只是笑。

沈默就是默認，季向晚當即驚呼，“我就知道你不簡單，對比賽這麽有見底，對評委的心態也一抓一個準兒。不過，”她有些不解，“既然你都已經是歌手了，又怎麽想到回校園教書呢？”

蔣老師看了她一眼，“教書和唱歌難道是個二選一的單選題嗎？”

她怔了下，這什麽意思，難道她現在還在唱歌？

“你呀。”蔣老師點點她的頭，拉著她往外走，“一樣的音樂，有的人為名有的人為利，還有的人為的是音樂本身，我屬於後者。摻雜的東西多了，音樂反而不那麽純粹了，在校園裏，反而更能靜下心來做音樂。”

原來蔣老師以前確實是歌手，只不過在出過幾張專輯之後就轉到幕後了，怪不得她會和江玉玉認識。

蔣老師忽然說道，“對了，你知道我為什麽幫你嗎？”

她搖頭，小磊只是說他找了個老師指導她。

“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蔣老師停下來，看著她，“開始我是拒絕的，直到小磊給我聽了你的歌，所以我才決定幫你。你很有天賦，嗓音也很好，不當歌手可惜了。”

季向晚有些震動，看著她，不由自主吶吶道，“可是蔣老師，你知道的，我並不想當歌手。”

蔣老師拍拍她的肩旁，“我知道。可雖然這樣，但現在你不也依然在全力以赴嗎？我欣賞的，就是你這種事事用盡全力的拼勁兒。人生真的很奇妙，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呢，畢竟兩個月之前，你肯定沒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身份出現在電視上吧。所以做好現在，當下，乖乖去給我簽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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