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微的不依不饒讓季向晚有些頭疼，她這顯然是要找事啊。

“54號季向晚。”

聽到攝影師的聲音，她暗暗松了口氣，對沈素微笑笑，“我先去拍照了，一會兒聊啊。”

聊個鬼聊，一會兒拍完她就麻遛走人，以後私下都不要接觸最好，她不怕沈素微，只是覺得這樣沒意思。

然而，沈素微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放過她。

單人照拍完開始拍合照，攝影師剛宣布大家分成四個小組，沈素微立馬向季向晚走來。

“以前在同一個辦公室上班，現在又一起進決賽，我們在一組再好不過。”

季向晚沒辦法拒絕，明知她不懷好意，也只能笑著握住她伸過來的手。

攝影師帶著大家向音樂公園的人工湖走去，下一組的拍攝主題是水。

雖然穿著外套，但是越靠近湖邊溫度越低，季向晚緊了緊衣服，還是擋不住陣陣寒意。八個人當中她是穿得最多的尚且覺得冷，不知道其他人要凍成什麽樣。

掃了一眼其他人，見她們若無其事的談笑著，不知道是真不冷還是裝不冷。目光掃過沈素微時正好看見她眼中迅速閃過一抹猙獰的眼神，心裏咯噔一聲，不知道她在打什麽壞主意。

因這一個眼神，季向晚接下來都十分小心。今天很冷，要是不小心掉到湖裏感冒了，那可就慘了。

開拍之前，沈素微提議其他三組先拍，她們自然沒有異議。不僅如此，再看向沈素微時表情明顯友好了許多，看來大家的不冷都是裝出來的，誰都想先拍完離開。

等到季向晚這組開始拍的時候，偌大的人工湖邊只有寥寥幾個人。她，沈素微，外加攝影師和兩個攝影師助理，還有幾個大賽的工作人員。

沈素微顯然是走高層線路的。之前拍單人照的時候季向晚就發現她的拍攝時間比其他人多一倍不止。現在拍組合照，無論站位還是姿勢，攝影師都是以她為主導。

不用等成片出來，季向晚現在就可以預料她和沈素微出現在同一張照片上會有多暗淡無光。

“好了，最後一個poss。素微你坐在船上，小季站在船頭。”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她的心聲，攝影師一改之前對沈素微的偏心，這一個鏡頭顯然以她為主角。

小船雖然綁著，可依然晃晃悠悠。

季向晚走到船頭小心翼翼的站上去，等她站好，沈素微這才提著裙裾走上來。等沈素微上來坐下，小船因為力量不均的原因搖晃得更加厲害，她只能屏住呼吸，竭力保持身體平衡。

“束微擡頭看著小季，小季下巴微收看著遠方，好，很好。”

連續不斷的哢嚓聲終於停下，“ok，收工。”

攝影師一聲令下，季向晚緊著的神經放松下來。船頭的風更大，她已經幾乎感覺不到身體裏的血液在流動了。

轉身的瞬間不期然對上沈素微的視線，沈素微嘴角上揚，眼裏閃過一抹得逞的笑。

“不好。”

沈素微要使壞的念頭，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小船瞬間搖晃起來，季向晚身體驟然平衡往湖裏栽去。

入水的瞬間寒意刺透肌膚，湖水沒過頭頂，讓她如墜冰窟。

頓時頭頂上尖叫聲，驚呼聲，腳步聲……各種驚慌失措的聲音參雜在一起，喧鬧不堪。

其實人工湖不是很深，對於會游泳的季向晚來說並不能將她怎麽樣。大約沈素微也知道，所以盡管嚷嚷著怎麽辦怎麽辦，卻沒有實質性的動作。顯然不是想淹死她，只是想讓她在水裏多待一會兒，吃點苦頭的同時要是能夠感冒就更好了。

攝影師也沒動靜，只是叫嚷著讓人救人，這讓季向晚更加肯定他們是一丘之貉。

所以在浮出水面的前一秒她忽然改變了主意，決定小小捉弄一下沈素微。在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中，咬牙忍受著刺骨的寒意憋著一口氣游到了小船下面。

水面恢覆平靜，每一秒對她都是煎熬。冷啊，真的很冷。然而這煎熬比起上面的人來說，就不算什麽了。

上面的人沒想到一個大活人掉到湖裏就這樣沒了動靜，顯然是被嚇到了，很快季向晚就聽見撲通撲通的聲音，湖面再次亂成一鍋粥。

睜開眼看去，笑容僵在唇邊，目瞪口呆的看著向自己游過來的人。

出現在她面前的不是她意料中的任何一個人，而是許言。記憶中那個溫文儒雅的許言，那個鎮定自若的許言，此刻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緊張。

下一秒眼前一暗，整個人陷入一個有力的懷抱。

聽著耳旁不規則的心跳，季向晚傻了，任由許言將自己帶出水面，抱上了岸。

其他人七嘴八舌圍過來，許言撿起地上的衣服將她一裹，拿上她的包，一言不發沈著臉抱著她大步離開。

直到坐進車裏，季向晚才回過神來，推門就要下車。

手剛放上門把手，許言忽然開口了，“坐好！”

低沈的聲音讓她手一抖，下一秒車子已經沖了出去。

許言沒再說話，可季向晚敏感的察覺出他此刻正在生氣，沈默在車內蔓延開來，氣壓低得讓人局促。

車子開得很快，這不是許言的風格，讓她越發肯定此時許言心情不平靜。她有些後悔為什麽要去捉弄沈素微，要是落水後乖乖起來，也不會多出現在這樁事。

好幾次想開口說點什麽打破這尷尬沈默，腦子轉了幾轉發現不知道說什麽好。解釋自己如何落水嗎？沒那麽必要。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嗎？她並不想知道，於是最終選擇閉嘴不言。

察覺到身上的目光，在看了她幾次之後，到底是許言先忍不住了，“怎麽不說話？”

季向晚擡頭對上他的視線，目光坦蕩，“說什麽？”

“……”

許言心裏湧起一股無力感，他忽然很懷念那個牙尖嘴利的女孩兒，任何時候都不肯在唇舌上吃半點虧。

季向晚並不是要氣她，她實在是覺得沒什麽好和許言說的。倒是許言，一言不發的將她帶上車有些不妥，眼下也不知道要將她帶到哪裏去。不過也不難猜，要麽送她回家，要麽送她回季家。

然而這次她猜錯了，許言沒有送她回家，也沒有送她回季家，幾分鐘後開進了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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