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發現了那還用，你是不是傻啊。”

餘姿琪一臉鄙視。

季向晚伸手給她一個爆栗，“你懂什麽。”

她當然要用，不然不是浪費了嗎？可既然她發現了，怎麽用就是她說了算了。她願意讓季天祥知道的事都是能把他氣得跳腳的，如果她不願意，季天祥沒辦法知道一個字。

餘姿琪臉上的鄙視沒有了，聽得一楞一楞的，“你，你，你……”你了半天你不出個所以然來。

季向晚往後一躺，對餘姿琪勾勾手指頭，等餘姿琪躺下來，一臉得瑟對她炫耀，“我這個人別的有點沒有，唯有執著。我把這款竊聽器研究得透透的，那些被錄下來的對話被我剪輯起來，弄成了一個文件，心情不好的時候打開聽聽……嘖嘖，那滋味，別提多美妙了。”

喝著酒，聽著老頭子暴怒的聲音，想象著他怒不可揭的樣子，頓覺人生圓滿。

餘姿琪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打了個寒顫，狠，夠狠！

季向晚坐起來，拍拍她的肩旁，“所以你還是太年輕，要學習的太多。至少在如何讓對手不好過方面，經驗太少。”

“你們也別交流經驗了，出來吃飯了。”

馮雪的聲音插進來，季向晚把餘姿琪拉起來，“走走走，吃火鍋，好久沒吃了，饞死我了。”

“幹杯。”

五個杯子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鍋裏紅湯翻滾，空氣中香氣四溢，喝酒的間隙季向晚看著四張一樣紅潤的臉，嘴角翹起。然而下一秒，張航一句話讓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要是卓童在人就齊了。”

張航的語氣裏滿是遺憾。

起風了，涼意陣陣，季向晚放下杯子，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是她疏忽了，進入十一月，已經是深秋，下次吃火鍋要改室內了。

“吃菜吃菜，向晚姐你不是要吃藕片麽，可以吃了。”方小磊把一片藕放在她碗裏，眼裏有一抹歉意。

“謝謝小磊。”

她知道方小磊是在為卓童道歉，可他什麽都沒做錯。端起酒杯和他碰了個杯，對他眨眨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小磊意會，給了她一個感激的眼神，兩人一飲而盡。

張航輕叩桌面，“我怎麽覺得你們有事瞞著我們？”

方小磊正要開口否認，誰知季向晚竟點了點頭，“我本來想一會兒吃完宣布的，不過既然你問了，那我就現在說吧。”

她不是說要私底下進行麽？方小磊看著她，不解她為什麽會忽然改變主意。就聽她說道，“這段時間工作耽擱了太多，明天開始我要加班了，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沒辦法和你們吃吃喝喝了，等我忙完了，再請你們過來吃火鍋。是吧，小磊。”

方小磊怔了一下，對上她的視線，四目相對很快明白過來她這是要全力投入訓練，所以先找個借口讓眾人覺得找不到她很正常。

明白過來，方小磊點點頭，“就是，而且總監現在不在，偏巧有人在打專題中心的主意，所以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馮雪嘆了口氣，“職場如戰場啊，哪裏都不例外。”

張航點頭表示讚同，季向晚松了口氣，轉頭不經意間對上餘姿琪清澈的目光，下意識的問了句，“怎麽了？”

餘姿琪搖頭，“那你晚上還回來嗎？”

她很想說不，可出口的確是相反的答案，“當然要啊，只是時間不定，會很晚。我不是給了你鑰匙麽，想來的話隨時都可以過來。”

餘姿琪嗯了一聲，沒說什麽低下頭繼續吃火鍋。

夜深了，熱鬧的天臺恢覆寧靜，季向晚坐在沙發上走神，廚房裏餘姿琪在洗碗，其他人都回家了。

“今天我想留在這裏，可以嗎？”

回過神來，餘姿琪站在廚房門口，滿眼期待望向她。

季向晚勾勾嘴角，“當然可以。”

啪的一聲，燈滅了，房間頓時陷入一片黑暗中。

季向晚聽著枕邊的呼吸，“睡不著嗎？”

餘姿琪嗯了一聲，忽然轉過來面向她，沒由來的說一句，“我知道那次你在華文大廈說的是真的。”

“什麽？”季向晚大腦一片空白，片刻後回想起來，黑暗中笑容淡去，長長的嘆了口氣，“是啊，是真的。曾經我很恨他，很恨很恨，恨到一想到和他呼吸著同樣的空氣都覺得難受。我叛逆，和他對著來，可那又怎麽樣呢？不僅不能讓我好過一點，反而更加痛苦，所以後來我才發現其實自己一開始做錯了。”

餘姿琪問，“不應該和他對著幹？”

“不是這個，而是初衷。初衷錯了，做得再多只能錯得更多，就像找錯了方向，走得越遠，離你的目的地就更遠。”

“初衷？”

季向晚轉過頭，適應了黑暗的眼睛準確對上餘姿琪的視線，“是的，初衷。我們的初衷應該是讓自己快樂，而不是讓對方難受。”

餘姿琪眼中更多疑惑，“我不懂，讓對方難受不就是快樂了嗎？”

季向晚笑著搖頭，“不是的，讓自己快樂的方法有很多種，讓對方難受不過是其中一種。”

餘姿琪似懂非懂，“一葉障目？”

季向晚眼中笑意更深，“小花，你真的很聰明。是的，我們不能一葉障目，被恨意牽絆住，忘記了獲得幸福才是我們的初衷。他們怎麽樣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呢，我們是我們，不應該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一輩子都背著沈重的枷鎖而活。所以小花，你還這麽小，更應該輕松上路。”

這個枷鎖她背了25年，終於卸下了，她希望餘姿琪更能盡早卸下，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會有更精彩的人生。

黑暗中，餘姿琪點了點頭，眼睛明亮得要發出光來，如同天空中那顆最亮的心。

面對新方案季靜舒沒再提出任何不滿，反而一臉歉意，“小晚，這樣不會太麻煩你吧？”

季向晚搖頭，“不會，你能滿意我很高興。”

季靜舒松了口氣，“那就好。這家下午茶不錯，你吃看看喜不喜歡，喜歡的話一會兒我打包兩盒給你帶走。”

“好啊。”

雖然不喜歡甜點，不過她並沒有拒絕。

這是她們破天荒第一次坐在一起喝下午茶，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連許言推門進來時看見了都有一瞬間的失神，可見多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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