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我也想報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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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以為是奔向幸福,殊不知是奔向死亡。

狹小封閉的空間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仿佛還能聽見頭上的血滴落在車內的聲音。身體很疼,意識很恍惚,眼皮有些沈,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一頭鮮血同樣也卡在座位上動彈不得的卓童把手機一丟,“誰要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季向晚你他媽是不是瘋了,老子給你說過多少次這種情況要往左打方向盤,才能保護自己,你他媽為什麽就不記得老子說的話。”

從不罵臟話的人此時一個一個老子,可見又多麽氣急敗壞。看著那張鮮血淋漓的臉,心疼害怕恐懼憤怒各種情緒不一而足。

當他開口讓季向晚靠邊停車時已經意識到情況不對,等到看見前車天窗上鉆出來一個人,拿著彈弓對準他們作勢要射時更是心裏一沈。季向晚本能的變道躲避,誰知那不過是幌子,因為那人突然縮回車裏去了。兩人松了口氣,當時恰好是個彎道,準備過完彎道就靠邊換卓童開車。然而就在彎道上,那車就停在路中間,等到看見車再踩剎車已經來不及,緊要關頭季向晚往左猛打方向盤,自己直直的撞了上去。雖然他的額頭也被擋風玻璃撞傷,可比起正面撞擊的季向晚好太多。

“我記得。”

季向晚弱弱的打斷他,想要笑笑,可太疼,她笑不出來。

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在當時那種情況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會選擇保護自己,可她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卓童不能有事。

卓童頓時啞然,“你記得那還……”

“一直以來都是你在照顧我保護我,偶爾我也想保護保護你……咳咳咳咳……”

這話應該用若無其事的語氣說出來,才能顯得她不拘小節,可咳嗽讓她力不從心。尤其是劇烈的咳嗽震動胸腔,疼得她直啜氣。

卓童心疼得無以言表,顫抖的手撫上她的臉頰,“這種時候是講義氣的時候嗎,你這個笨蛋。”

他手心的溫度讓季向晚眼睛睜大了點,認真的看著卓童,“你是小胖,不是別人。”

卓童手一抖,四目相對,只覺得那雙平靜的眸子將自己整個人都吸附進去。

季向晚疲憊的閉上眼,臉上是痛苦的神色,可語氣卻是截然相反的輕快,“小胖,我很高興,我知道我要死了,可你還好好的。小胖,這個世界上你對我最好,我也想報答你,你沒事真好。”

卓童又心疼又生氣,“誰要你這樣報答,你要真覺得我對你好要報答我,不如以身相許。”

不管他對她存著什麽心,可現在說這個顯然是氣極了慌不擇言。然而沒想到聞言季向晚睜開眼來看了他一眼,竟開口說道,“好啊。”

“你說什麽?”卓童心裏一跳,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

她已經再次閉上了眼,“能和自己安心的人在一起,應該也不錯吧。都說肥水不流外人田,可惜那一次沒得逞,可惜了。”

大約是人之將死,肚子裏那些彎彎繞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那一次是哪一次,卓童當然記得,她被註射了藥物,以為在夢中,將他拉到床上。就算他再是正人君子也受不了這樣的誘惑,當即以更大的熱情回應她,誰知就在緊要關頭,發現她藥物過敏。

“我以前看過一部韓國電視劇,裏面有個姑娘還是處女的時候被人害死了,於是變成處女鬼。這個處女鬼每天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上到別人身上,不斷撲倒男人。”

她閉著眼碎碎念,卓童不知道她怎麽忽然說起這個,他知道和季向晚在一起就不會有正常的時候,雖然他不知道正常人這個時候會說些什麽,但絕對不會討論什麽亂七八糟的處女鬼。

“小胖,你說我死後會不會也變成整天只想撲倒男人的處女鬼啊?”

換作以往他一定會說,那只有犧牲我自己讓你撲倒好了,可現在他說不出來,死字和觸目驚心的鮮血刺激了他,“死個屁啊死,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放心,你這個小禍害死不掉的。”

眩暈感襲來,季向晚恍惚想起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錯,努力咬唇讓自己保持清醒。

“小胖,你還記得我送你的那盆花嗎?”

“記得。”

那是她去城管隊報道的頭天晚上,一回家就看見她抱著一盆花蹲在自己家門口,看見他將花盆謹慎的交到他手裏,讓他一定務必要小心照顧。就好像她手裏抱的不是一盆花,而是抱著一個小祖宗。

卓童對她這種發神經的行為習以為常,畢竟連蔥苗在她眼裏都是祖宗。當時雖然呲之以鼻,不過還是接了過來放在了臥室的陽臺上。

“花盆裏埋了個鐵盒子,裏面有張卡,那是我的保命錢……你把錢全部取出來交給我爺爺,密碼,密碼是你的生日。”

如果換在其他時候聽到這樣的話,卓童大約會欣喜若狂,然而此刻這交待後事的口吻讓他心裏只有沈痛,聲音和手一樣顫抖,“為什麽密碼是我的生日?”

“這樣你才不會忘啊……”

除了你沒人能為我做這些,而我相信的也只有你。

她閉上眼,平靜的迎接黑暗的來臨,覺得這樣走完一生也很圓滿。

卓童看出她情況不對,撫著臉的手加大的力氣,“季向晚,不準睡,堅持住聽到沒有,不準睡。你要乖乖的聽話,我就讓你撲倒,好不好?你要敢睡,我以後就再也不管你了,我發誓我說的是真的……”

喜事變悲事,穿著從法國空運來的定制婚紗的季靜舒翹首以盼,也沒等來新郎,而是等來了季向晚出車禍的消息。沒人再關心婚禮,匆匆換下禮物的季家人站在醫院天臺,等待直升機降落。

季向晚,這就是你給我準備的大禮,好,很好!

季靜舒死死的咬著唇,看著許言抱著她從飛機上走下來,目光落在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恨不得盯出一個洞出來。那個女人,是她妹妹,而那個懷抱,此刻原本應該屬於她。

早已候在此處的醫生護士跑了過去,天臺頓時亂成一團,許言把季向晚放在擔架上,醫生們則馬不停蹄的推著她跑向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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