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童往桌上一靠，“燒是退下來了，不過精神狀態不好。我來就是和你商量一下，準備明天下村前先把他送到縣上，讓他先回江城。”

“你決定就好。”季向晚倒了杯水遞給他，“反正就剩最後兩個村子，最多四五天我們也就回去了，他在不在影響都不大。只是，你和他說了嗎？”

卓童接過水杯，“還沒有，現在和他說他肯定不會同意。所以明天到縣城的時候，我就說有份文件讓他先送回去，這樣他就不能拒絕，你記得到時候不要說漏嘴。”

“嗯。”季向晚點了點頭。

“那你早點休息，明天我們一早就出發。”

卓童放下杯子，季向晚把他送到門口，看他回房間了才關上門，失神的靠在門背上。

這幾天她和卓童之間那種尷尬是沒有了，可也再回不到以前那種隨性自在的關系了，現在的他們比同事關系近一點，比朋友關系遠一點，中間就像橫著一道無形的鴻溝。

天剛蒙蒙亮，他們退了房開車出發。

縣城倒是不遠，一個小時就到了，只是和卓童之前預料的一樣，一聽說要讓他先回江城，陳哥頓時反應激烈，說他們是不是覺得他會拖後腿。

季向晚和卓童按先前說好的說辭，告訴他不是這樣，只是有一份重要的文件需要他親自送回去，而且一再強調這份文件不能走傳真讓任何人看見，必須有人親自送，他這才半信半疑的不再拒絕。

然而，他提出季向晚送文件回去更好，畢竟她是女孩子，這十天說是翻山涉水都不為過，累得夠嗆。她才應該送文件回去，然後好好休息。

季向晚聽了笑道，“你忘記我們是來幹什麽的嗎？我們是下來采訪的。雖然卓總監很厲害，可要論采訪，我才是專業人士。況且，我並不覺得累，這裏空氣好景色也好，就當是游山玩水了。”

這幾天下來陳哥也見識了，雖然他們是兩個人，可主要負責采訪的還是季向晚，也不再有異議，買了回江城的車票。

目送車子開出站臺，卓童轉身往外走，“走吧，還有六七公裏山路等著我們，爭取中午前趕到。”

陳哥走了，司機自然由卓童擔任。

車子在顛簸的土路上開了差不多兩個小時，最終在道路盡頭停下，季向晚推開車門下來，頭頂是郁郁蔥蔥的樹，一條小路蜿蜒上山，消失在林間。

“你確定走這條路能夠到格亞村？”

卓童走過來在她身旁站定，“剛才那老大爺的話你不是也聽見了，從這裏上山，翻過兩個山頭就到了。”

“走吧，只當爬山了。”

季向晚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轉身去拿背包，剛要背，手上一空，那背包已經在卓童背上了。

忙伸手去拿，“我的包怎麽能讓你背，再說你自己還有一個包。”

村子太遠沒辦法當天來回，他們吸取了在水泉村的教訓，下鄉的時候帶一套必要的換洗用品，這樣一來包自然都不輕。

卓童快走兩步，躲開她的手，“背包不算什麽，只要一會兒不背你就好，走吧。”

季向晚沒辦法，只得訕訕的跟在他後面，開始爬山。

不得不承認，這一路卓童有意無意的都在照顧她，尤其是她竟不知什麽時候患上了夢游癥，不管是住在村小的臨時宿舍還是鎮上的旅館，明明睡覺前她是在自己房裏，可醒來總在卓童床上。

“我真不是對你有想法，想要對你圖謀不軌，我只是，只是……”

她想要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卓童床上，可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只是夢游，對吧？”

卓童善解人意的給她臺階，“我聽人說夢游就是這個樣子的，醒來後完全不記得自己睡著後做過什麽。放心，我知道你只是夢游，不會想太多。”

這真的很丟臉，而丟臉之餘也感嘆幸好來的是卓童，要是其他人……她完全不敢想。

走過一段緩坡之後，山路開始陡峭起來，準確來說，那根本不是路，而是魯迅先生所說的，走的人多了才成了路。凹凸不平得地面，隨處可見聳起的石頭，有的地方太陡，需要拉著旁邊的樹才能爬上去。還好沒有下雨，要是下雨，這路根本沒辦法走，手腳並用都爬不上去。

更重要的是，他們這一路走來，只看見過幾座掩映在林間的房子，都還不知道是不是有人住。

大約走了一個小時，兩人到達第一個山頭，坐下來休息。

看著卓童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季向晚有些內疚的遞給他一瓶水，“你還行嗎？一會兒我自己背包，要真背不動了再換你。”

卓童接過去擰開瓶蓋，“你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

“什麽？”季向晚也在他旁邊坐下來，打開一瓶水喝了一大口。

就聽卓童意味深長的說道，“女人不能說隨便，男人不能說不行。”

她怔了一下，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話中的意思，不由得臉一紅，脫口而出，“卓小胖你真是太汙太沒節操了。”

卓童望著她笑而不語，就算她有意同自己拉開距離，可那些潛移默化的習慣，是改不掉的。

季向晚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叫了卓童外號，不由得移開眼站起來。誰知沒有還沒站穩，胳膊被人往後一拉，又坐了回去。

“你在躲什麽？”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旁，季向晚只覺得有只小蟲子爬進心裏，癢癢的，“怎麽可能，你想多了，我是看這路還長，早點趕路早點到。”

然而卓童的註意力絲毫沒被她轉移，看著她一動不動，“因為那天晚上我對你表白，你覺得和我在一起不自在。更重要的是你覺得我這次出來是打著工作的幌子追你，所以一路上你都在和我保持距離？”

“是。為了避免你女朋友多心，我們以後還是註意一點保持距離比較好。”

沒想到卓童開門見山如此直接，季向晚當下也決定和他說清楚，並發誓在接下來的幾天晚上，一定要在睡前綁住自己，這樣就不會再次出現同床共枕的尷尬局面。

卓童一時啞然，“女朋友？你什麽時候看見我有女朋友了？”

“現在沒有，以後總會有的。”

這次，季向晚毫不回避的看著他。易地而處，如果她的男朋友身邊有這樣一個異性朋友，她也絕對會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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