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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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晚不解,“奶奶,你怎麽能說可惜呢,拆掉舊房重建小學可是件好事,你看大家都挺高興的。”

老奶奶轉過頭看了她一眼,“你個小女娃懂什麽。”

她這才看見老奶娘臉上滿是遺憾和失望,不由得一怔。同時,她還發現老奶奶和現場幫忙的村民有些不一樣,她身上的衣服是老式盤扣的深藍色亞麻上衣,頭發則梳成發髻,一絲不茍別在腦後。很有些,有些像地主家裏嚴苛的老太太。

直覺告訴她這個老奶奶不一樣,心裏無端生出一種敬畏感,“嗯,我是不懂,那您老給我說說,為什麽可惜了?”

老奶奶沒有回答,只是搖著頭走開,嘴裏不斷呢喃著那三個字,可惜了可惜了。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林間,季向晚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灰塵撲撲的木板上,俱是整塊整塊的木料拼接而成,紋理清晰。樹很大,活著時不知經歷過多少風霜,制成木材後又見證過多少人的悲歡喜樂?

在旅館吃晚飯時,季向晚和方小磊說起這個奇怪的老太太,方小磊說老人念舊,雖然知道學校重建是好事,只是情感上還是無法接受而已。

季向晚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是啊,理智和情感大多數時候不在同一條戰線上,對此她深有體會。

反正是走過場,房子也還要拆兩天,季向晚也沒再去學校,只是偶爾眼前會時不時冒出老奶奶遺憾的表情。

這天半夜照例失眠,透過窗戶看著滿天繁星,再也按捺不住,跑到在露臺看星星,結果被餓醒到廚房找吃的方小磊看見。得知她失眠,方小磊主動提出陪她出去走走。

夜晚的小鎮萬籟俱寂,別有一番滋味。山間的風吹來,仿佛穿透胸腔,那一刻,心裏是從未有過的平靜。等到方小磊眼皮打架支撐不住,兩人才往旅館的方向走。

回到房間,她居然有了睡意,很是驚喜的爬上床,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沒什麽比能在夜晚睡著更讓她開心的了,接著兩天晚上她又嘗試了下,發現自己要是一直呆在旅館裏,那絕對睡不著。要是晚上沒人的時候出去走走,等到心靜了,回到旅館保準能睡著。

怎樣能睡著不是問題,只要能睡著就行。

於是接下來兩天,每到夜深了,她都要出來走一走。開始兩天方小磊還陪著,後來再要陪季向晚就不讓了,她就自己在旅館旁邊的小橋上走一走,並不走遠,也不會有什麽危險。

晚上9點過,季向晚照例出門去橋邊散步,也不知道是不是出門太早了,橋邊還停著車,看到車標時她楞了一下。奧迪S6,小100萬,別問她為什麽知道,因為來盛禾前,她正在看車。

這個價位的車,她來盛禾鎮一周,還是第一次看見。下意識看了一眼車牌,是她工作的城市,江城的牌照。黑暗中火星忽明忽暗,有兩個男人靠著車在抽煙,從旁邊經過時幾句交談飄到耳中。

“事辦妥了?”

“快了,明天應該就到了。”

“那就好,沒想到這還是個深藏不漏的地方,這次料子比上次還好,嘿嘿……”

原來是做生意的,怪不得開那麽好的車,這年頭,人找錢難,錢找錢卻容易。

第二天到三臺小學,剛一下車季向晚就看見之前堆放在學校空地上的木料不見了,拉住旁邊一個工人,“不好意思請問一下,這些拆下來的木板運到哪裏去了?”

工人一問三不知,說他們只是聽吩咐辦事,問要不要幫她把劉監理找來,這裏的所有事情都是劉監理再管。

季向晚搖搖頭,“不用,你們去忙吧。”

“有什麽問題嗎?”方小磊湊過來。

“沒事,我只是隨口問問。”她撿起地上的一小塊木材,是她想多了。

昨天回到旅館再次想起那兩個男人的談話,猜測他們口中的料子是指木材,在盛禾鎮這麽個被大山包圍的地方,在她看來值錢的除了樹以外找不出其他。當下車看見木板沒了,聯系那天那個老奶奶的奇怪反應,第一反應就是木材被人買去了。

可此時看著手中的木塊,就算真是好木頭,這麽多年腐蝕,也不過是廢料了。

方小磊覺得她有些怪怪的,不由得說道,“不過是些廢木料而已,現在用不上肯定要處理。”

季向晚笑笑沒說話,擡腳朝小學裏走去。

不過三四天沒來,曾經的三臺小學不見半點影子,平整的土地上,工人們正在一遍遍用水泥找平。在一旁看著監工的劉監理看見他們來了,放下手中的圖紙走過來,和季向晚他們握手寒暄,“大記者,你們怎麽過來了?”

季向晚收回手,笑著環顧四周,“總不好看你們在這裏忙,我們天天在旅館吹空調。怎麽樣?還順利嗎?”

“順利,天氣好的話,兩天後水泥完全凝固,就可以開工了。”劉監理說著看了看天,“不過看樣子一會兒要下雨。”

季向晚也擡頭看去,太陽不知何時躲到了厚厚的雲層背後,像是下雨的征兆,不由得擔心,“下雨會對地面有影響嗎?”

劉監理搖頭,“影響到沒有,最多是工期像後延。不過也不不緊,後面加緊施工趕上就是。”

季向晚這才放下心來,讓劉監理自去忙,她和方小磊隨便看看。

沒過多久,果然下起雨來,雨勢還不小。兩人急忙往車上跑,幾分鐘時間,衣服就淋濕了。

方小磊扯紙巾擦水,“真是六月的天嬰兒的臉,說變就變啊。”

“這可馬上都十月了。”

季向晚踩下油門,車子在泥巴路上搖搖晃晃,艱難前行。誰知雨越來越大,水霧彌漫,能見度不足10米,只得踩下剎車,等雨小了走。

一個小時後雨是小了,可原本凹凸不平的土路被暴雨沖刷出許多大水坑,泥土也疏松也不行,試過兩次後車子還是動彈不得,不得不放棄。現在是前進不行,調頭也不行,只能等路面稍幹再走。

方小磊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要回三臺小學嗎?”

季向晚嘆了口氣,“只有這樣了。”

工地上有工棚,可以住一晚。

往回走到一半,意外看見一輛越野車,車窗搖下,劉監理探出頭來,“我就知道你們走不了,快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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