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水清則無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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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罪魁禍首就是她。
季向晚沒有說話，借著倒茶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心虛。
卓童放下杯子，探過身來，“年紀不大毛病不小，大半夜的闖男人房間，你能不能有點女人的矜持。”
季向晚自知理虧，弱弱的說道，“我失眠。”
從沒想過沾床就能睡的她也有失眠的一天，且還不是一天。
失眠是從軍區出來那天晚上開始的，那天走出軍區她沒有坐車回家，而是漫無目的地走在霓虹閃爍的城市，就像一抹幽魂。到家時已經十一點多，腳像有千金重般，往沙發上一倒就再也站不起來。明明那麽累，可她怎麽都睡不著，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直到天邊泛出魚肚皮。
她將這歸結於太累的緣故，物極必反，累過了頭睡不著也是正常的。可沒想到接下來的幾天，每天都失眠，夜裏最多睡兩個小時。
平生頭一次她體會了失眠的痛苦，那種想睡卻睡不著，只能眼睜睜等著天亮是多麽難過。明明沒有發生什麽事，生活作息卻好像一下子就亂了套，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沒想到她實話實說反而把卓童給逗笑了，“哦，你失眠就闖我房間，你就沒想過我會失眠？”
季向晚弱弱一笑，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那個，不是死貧道不死道友麽。”
不過卓童顯然聽見了，點了點頭，連說三個好字，然後站起來叫老板埋單。
季向晚忙起身跟上，“現在走嗎？我還沒吃早飯呢。”
卓童頭也不回的答道，“沒人讓你不吃早飯，別說早飯，你還能留在這裏吃晚飯。”
季向晚有點懵，他這是話裏有話啊。
正走神，卓童毫無預兆的停下腳步，她一個不察直直撞上去，後退好幾步才站穩，擡頭對上卓童的視線，“什麽意思？”
卓童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意思就是我走你留下。”
季向晚不解的撓撓頭，“可你昨天不是說過監督就是走過場，我不需要駐外嗎？”
卓童邊說邊往外走，“拜你所賜，昨天晚上睡不著於是我好好想了想，就算走過場，也需要裝得像不是。所以你就不用跟我回去了，就在這裏，直到小學重建完畢，不用擔心，時間很短，一個月而已。”
季向晚一臉大寫的懵逼，這是赤裸裸的報覆！不由亦步亦趨跟著他往外走，一路解釋。
奈何卓童充耳不聞，一直走到車子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季向晚無計可施，只得兩手一攤，“好吧，就算要留在這裏，你也得讓我回去帶點還洗衣服，不然一無所有是要我在這裏當野人嗎？”
卓童搖下車窗，“放心，我還沒那麽喪心病狂，你的行禮我會讓方小磊給你送來。”
她不死心，正要說他沒有她家的鑰匙，就聽卓童說道，“不用擔心我找不到鑰匙，不就在石凳下麽？”
季向晚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好半響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那我住哪裏啊？”
卓童瞟了她一眼，“你不是喜歡我那房間嗎？我已經給老板說好，包一個月。不用太感激，畢竟我是個體貼下屬的上司。”
這下季向晚無話可說，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車子揚長而去，消失在視線裏。
不是不知道卓小胖記仇，可睚眥必報到如此人神共憤的地步，是她完全沒料到的。
天快黑的時候方小磊到了，手上除了她的行李箱還有一個，季向晚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方小磊聳聳肩，一臉遺憾的表情，“你沒猜錯，我也被發配邊疆了。”
季向晚很是歉意，“不好意思啊小磊，是我連累你了。”
誰知方小磊撲哧一笑，“你也太不禁逗了。哎，你不知道我做夢都想出差，天天坐在辦公室裏，煩都煩死了。”
見她不信，指了指不遠處的山，“天然氧吧啊，比那滿是鋼筋水泥的城市好太多。在這兒住上一個月，可不就跟度假一樣嗎。所以，我可是主動請示過來配合你的，畢竟你一個人在這裏，要有什麽也每個照應不是嗎？”
季向晚見他表情愉悅，聲音輕快，知道他說的是實話，這才稍稍好過了些。
兩人點了一桌當地的特色菜，大快朵頤了一頓。
餐廳在二樓，吃飯的間隙轉頭就能看見一片翠綠，季向晚覺得方小磊其實說得沒錯，待在這裏遠離那座紛擾的城市其實是件不錯的事情。離得遠了，那些莫名的情緒也就淡了。
吃完飯回房休息，走到一半發現方小磊沒跟上來，原來他的房間在樓下，去問老板，老板說是之前訂房的客人就是這樣訂的。
之前的客人不就是卓童？季向晚聽了哭笑不得，卓童這是防著她呢，也真是，真以為她季向晚那麽隨便，是個人的房間都會闖嗎？
正想著打電話去和卓童理論，方小磊來了，遞給她一疊文件的同時，轉達卓童的吩咐。
“總監說這些文件你看看就是了，不必較真。另外總監讓我告訴你，水清則無魚，讓你務必安分點，不要惹出什麽麻煩來，不然下次駐外就不是一個月那麽簡單了。”
季向晚拿著文件的手一抖，“這是他的原話？”
“嗯。”方小磊重重點頭，“原話。”
威脅啊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然而她除了接受別無他法，誰讓卓童是領導呢。領導的意思大過天，這也就是為什麽之前沒想過要去專題中心混飯吃的原因，卓童給的這碗飯可不是那麽好吃的。
晚上照例失眠了，奈何這次卓童不再，半夜只得爬起來看文件打發時間。這一看就發現卓童為何要威脅她了，這次不是因為卓童要報覆她，而是卓童早就知道裏面有問題。
材料采購單上顯示，重建三臺小學要用到的所有材料不是直接在盛禾鎮采買，而是來自她所在的城市。咋一看這沒什麽問題，畢竟為了保證質量，所有材料都要嚴格把控質量。有些東西卻沒必要，諸如那些基礎建材，遠距離運輸除了增加成本之外，沒有任何實際好處。
季向晚的目光久久落在供應商上——寧木建材，不是負責土建的錦庭公司啊……
表面上沒有任何關系，可要真沒關系，卓童為何要一再囑咐讓她安分點，那不就是讓她不要深挖的意思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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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童放下杯子，探過身來，“年紀不大毛病不小，大半夜的闖男人房間，你能不能有點女人的矜持。”
季向晚自知理虧，弱弱的說道，“我失眠。”
從沒想過沾床就能睡的她也有失眠的一天，且還不是一天。
失眠是從軍區出來那天晚上開始的，那天走出軍區她沒有坐車回家，而是漫無目的地走在霓虹閃爍的城市，就像一抹幽魂。到家時已經十一點多，腳像有千金重般，往沙發上一倒就再也站不起來。明明那麽累，可她怎麽都睡不著，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直到天邊泛出魚肚皮。
她將這歸結於太累的緣故，物極必反，累過了頭睡不著也是正常的。可沒想到接下來的幾天，每天都失眠，夜裏最多睡兩個小時。
平生頭一次她體會了失眠的痛苦，那種想睡卻睡不著，只能眼睜睜等著天亮是多麽難過。明明沒有發生什麽事，生活作息卻好像一下子就亂了套，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沒想到她實話實說反而把卓童給逗笑了，“哦，你失眠就闖我房間，你就沒想過我會失眠？”
季向晚弱弱一笑，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那個，不是死貧道不死道友麽。”
不過卓童顯然聽見了，點了點頭，連說三個好字，然後站起來叫老板埋單。
季向晚忙起身跟上，“現在走嗎？我還沒吃早飯呢。”
卓童頭也不回的答道，“沒人讓你不吃早飯，別說早飯，你還能留在這裏吃晚飯。”
季向晚有點懵，他這是話裏有話啊。
正走神，卓童毫無預兆的停下腳步，她一個不察直直撞上去，後退好幾步才站穩，擡頭對上卓童的視線，“什麽意思？”
卓童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意思就是我走你留下。”
季向晚不解的撓撓頭，“可你昨天不是說過監督就是走過場，我不需要駐外嗎？”
卓童邊說邊往外走，“拜你所賜，昨天晚上睡不著於是我好好想了想，就算走過場，也需要裝得像不是。所以你就不用跟我回去了，就在這裏，直到小學重建完畢，不用擔心，時間很短，一個月而已。”
季向晚一臉大寫的懵逼，這是赤裸裸的報覆！不由亦步亦趨跟著他往外走，一路解釋。
奈何卓童充耳不聞，一直走到車子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季向晚無計可施，只得兩手一攤，“好吧，就算要留在這裏，你也得讓我回去帶點還洗衣服，不然一無所有是要我在這裏當野人嗎？”
卓童搖下車窗，“放心，我還沒那麽喪心病狂，你的行禮我會讓方小磊給你送來。”
她不死心，正要說他沒有她家的鑰匙，就聽卓童說道，“不用擔心我找不到鑰匙，不就在石凳下麽？”
季向晚被他堵得啞口無言，好半響才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那我住哪裏啊？”
卓童瞟了她一眼，“你不是喜歡我那房間嗎？我已經給老板說好，包一個月。不用太感激，畢竟我是個體貼下屬的上司。”
這下季向晚無話可說，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車子揚長而去，消失在視線裏。
不是不知道卓小胖記仇，可睚眥必報到如此人神共憤的地步，是她完全沒料到的。
天快黑的時候方小磊到了，手上除了她的行李箱還有一個，季向晚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方小磊聳聳肩，一臉遺憾的表情，“你沒猜錯，我也被發配邊疆了。”
季向晚很是歉意，“不好意思啊小磊，是我連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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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點了一桌當地的特色菜，大快朵頤了一頓。
餐廳在二樓，吃飯的間隙轉頭就能看見一片翠綠，季向晚覺得方小磊其實說得沒錯，待在這裏遠離那座紛擾的城市其實是件不錯的事情。離得遠了，那些莫名的情緒也就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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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客人不就是卓童？季向晚聽了哭笑不得，卓童這是防著她呢，也真是，真以為她季向晚那麽隨便，是個人的房間都會闖嗎？
正想著打電話去和卓童理論，方小磊來了，遞給她一疊文件的同時，轉達卓童的吩咐。
“總監說這些文件你看看就是了，不必較真。另外總監讓我告訴你，水清則無魚，讓你務必安分點，不要惹出什麽麻煩來，不然下次駐外就不是一個月那麽簡單了。”
季向晚拿著文件的手一抖，“這是他的原話？”
“嗯。”方小磊重重點頭，“原話。”
威脅啊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然而她除了接受別無他法，誰讓卓童是領導呢。領導的意思大過天，這也就是為什麽之前沒想過要去專題中心混飯吃的原因，卓童給的這碗飯可不是那麽好吃的。
晚上照例失眠了，奈何這次卓童不再，半夜只得爬起來看文件打發時間。這一看就發現卓童為何要威脅她了，這次不是因為卓童要報覆她，而是卓童早就知道裏面有問題。
材料采購單上顯示，重建三臺小學要用到的所有材料不是直接在盛禾鎮采買，而是來自她所在的城市。咋一看這沒什麽問題，畢竟為了保證質量，所有材料都要嚴格把控質量。有些東西卻沒必要，諸如那些基礎建材，遠距離運輸除了增加成本之外，沒有任何實際好處。
季向晚的目光久久落在供應商上——寧木建材，不是負責土建的錦庭公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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