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向晚本就為馮雪不甘心，要不是顧及著她，早就找路晨理論去了。至於沈素微，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先不說她和路晨是誰主動，要是路晨堅定立場，又怎麽會被她勾引？

她本不欲怪沈素微，可沈素微倒好，不僅不躲著，居然還有臉上門來挑釁她，那就別怪她不客氣。

季向晚的童年就是一部戰鬥史，且從無敗績，回城之後更是在軍區大院的眾多小夥伴中殺出一條血路，那戰鬥力……一旦她決定要動手，就是個男人都發怵，參考那次黃毛三對一事件，更別說此時一個嬌滴滴的沈素微。此時她是發了狠，要替馮雪好好教訓她。

沈素微一直試圖從她手下掙脫，可季向晚看著不大力氣卻不小，怎麽都掙脫不開。好不容易掙開了吧，又根本打不到她。

沈素微被她這麽羞辱，怎麽會甘心，氣得臉都歪了。餘光忽然掃到桌上的花瓶，幾步走過去拿起來就向季向晚砸來。

季向晚暗叫不好，一個閃身，花瓶砸到旁邊的墻上，只聽“啪”的一聲，玻璃四濺，手臂處銳痛襲來。定睛一看，玻璃碎片飛濺到手臂上，劃傷了皮膚，鮮血直流，怪不得痛。

“啊！”

季向晚的目光從傷口上移開，這個聲音不是她發出的。循聲望去，茶水間門口不是何時站了黑壓壓一片人。

這下糟糕了，迅速冷靜下來的季向晚撫額哀嘆。才到專題中心，就弄出這個大的動靜，這要怎麽繼續待下去。

再看到沈素微臉上奸計得逞的笑，她什麽就明白了，沈素微就是來惡心她的。想到這裏，眾目睽睽之下朝她走去，擡手就是一巴掌。

巴掌聲在安靜的茶水間裏分外清晰，圍觀眾人都倒抽了一口氣。

沈素微捂著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你居然還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你不就是想讓我連這裏也待不下去麽，姐姐我就發發善心，讓你得償所願。”

季向晚甩了甩手，這一巴掌打得她手心都紅了，沈素微要的證據她可是盡力了呢。

“這是幹什麽，都給我散了散了，工作都做完了是不是？”

卓童的聲音響起，門口圍觀的人群頓作鳥獸散，片刻前還水洩不通的門口頓時門可羅雀。

面無表情的卓童掃了一眼季向晚，點頭冷笑，“長本事了。你，給我到會議室來。”接著朝沈素看去，聲音更冷，“還有你。”

會議室鴉雀無聲，氣氛壓抑而沈重。

長條形的會議桌，四個人相對而坐。左邊是卓童和季向晚，右邊是蕭主任和沈素微。

不一樣的四張臉上是同樣的表情，誰都沒說話，好像在比誰的表情能更冷。

蕭主任率先打破沈默，視線滑過季向晚，落在對面的卓童身上，“卓總監不應該給我個解釋麽？”

“解釋？”卓童閑閑一笑，“你下面的人打到我專題中心去了，有目共睹的事情，蕭主任只怕要好好說道說道。”

卓童一開口便透出護短的意味，季向晚揪著的心放了下來，她原本擔心卓童叫來蕭主任是要自己賠禮道歉，可她是打死也不會向沈素微道歉的，正在準備說辭。這一聽卓童這護短的調調，再看蕭主任難堪的臉色，頓時在心中拍手稱快。

若要說口舌之爭上她有佩服的人，那就是卓童了，噎死人不償命的主兒。別人是舌燦蓮花，他是口吐飛刀，只要他願意，能把人身上捅出一個個窟窿，還不帶血的。以前這個被捅的人是她，現在是坐在對面的兩位。

高手對決時刻，她安靜看戲就行。只是這一松懈，手臂上的痛感就更加明顯，不由得咬唇忍著。

蕭主任沒想到在是非對錯如此明顯的情況下，卓童還會嗆聲，眼底閃過一抹不耐煩。不過到底是領導，什麽大場面沒見過，更加知道此時誰先動怒誰先輸。

指了指沈素微的臉，“那這個，卓總監要怎麽解釋？”

卓童嘴唇一勾，拿起季向晚手上的手臂往桌上一放，“不如蕭主任先說說這個？”

明晃晃的玻璃碎片有一半插進皮膚裏，殷紅的血液從口子裏冒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滴，一片鮮血淋漓，讓人不忍直視。

蕭主任的眼神變了，語氣弱了半分，“誰對誰錯先不說，還是先讓小季去把傷口處理了吧。對錯是小，感染事大，沒什麽比健康更重要。”

季向晚一聽這個語氣，就知道蕭主任認輸了。想起下來前方小磊攔住他們要給她包紮傷口，卓童當時撇了她一眼，說這點血又死不了，包什麽包。原來他的用意在這裏，讚賞的撇了卓童一眼，高手啊。不見血蕭主任是不會讓沈素微認錯的。

卓童等的就是蕭主任這句話，“希望蕭主任一會兒不要忘了自己說的話，沒什麽比健康更重要。”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保健醫生提著藥箱走了進來。分秒不差，就像是提前排練好的。

蕭主任看著這一幕，心裏咯噔一聲，知道自己掉坑裏了，冷眸微擡，原來在這裏等著她呢。今天這事兒無論怎麽說，季向晚作為受害者都是被同情的對象。

其實這也不怪蕭主任，是人都有護短的心理，她來的時候人已經坐下了，只看見沈素微臉頰紅腫頭發雜亂。反觀季向晚，臉不紅氣不喘，連頭發絲兒都沒亂，當即在心裏認為是季向晚心懷不滿報覆。誰知，她竟然還見血了，傷口大小先不論，既然出血了，沈素微就不占理。

保健醫生仔細的將手臂上的血跡擦掉，又用碘伏酒精依次消毒，這才用鑷子夾住玻璃，“忍著點，我拔了。”

季向晚臉色白了白，咬著唇轉過頭去不敢看。天知道她有多怕疼，膝蓋上的另一只手撰緊，似乎捏得越緊就越能抵抗疼痛。

手上驟然一熱，是卓童握著她的手，“別怕。”

季向晚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嗯。”

卓童和保健醫生對視一眼，保健醫生點點頭，手下用力一拔，季向晚緊咬牙關，連嘴唇被咬破都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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