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前，季向晚狼吞虎咽的將粥往嘴裏送，軟糯清爽的粥順著食道落進胃裏，讓她忍不住發出舒服的謂嘆聲。宿醉後，再沒什麽比一碗清爽的粥更加幸福。

添粥的間隙，忍不住對卓童豎起大拇指，“卓少爺，我以人格保證，以後你的老婆一定是幸福的。秀色可餐也就罷了，還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才貌雙絕的好男人嘛。”

卓童扯過紙巾擦了擦嘴角，“有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季向晚吐了吐舌頭，真是難討好啊，傲慢自大的男人，不過看在早餐的份上，就原諒他了。

一頓好的早飯能讓人心情愉悅，季向晚洗著碗哼著歌，在她身上看不到半點之前那件事的影響。

甩著手走出廚房，看見跨門而入的卓童時怔住了，“你不是已經走了？”

“就這樣去上班？你開玩笑吧。”卓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徑自往浴室走。

季向晚這才看見他手上拿著衣服，敢情這廝剛才是下樓去車裏拿衣服去了啊。作為新時代的“優質男人”，在他的車裏除了岡本，還有一整套的衣服。顯然，卓童就在此列。

一晃神間，卓童已經進了浴室。看著浴室門在她面前關上，她覺得有點怪怪的。好吧，就算她和卓童已經熟到不分男女，可這共用一個浴室……

季向晚打了個寒顫，安慰自己這是公共浴室啊公共浴室啊。不過，吃住都在這裏，是不是應該讓他交點水電費？

手停在門把手上，她認真想了下，覺得很可行。

季向晚站在角落裏，電梯門開了，她看了一眼，七樓，見外面沒人，擡手就要關門。

一旁的卓童伸手攔住電梯，向她看來。

季向晚會意，不好意思的笑笑，按住電梯，“領導請，領導請。”

卓童不動，“不是我，是你。”

這下季向晚不明白了，茫然的看著他，“我不是已經屬於專題中心了嗎？”

專題中心在十七樓，這才七樓，還差整整十層樓，早的很。

卓童嘴角動了動，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是啊。哦，忘了告訴你了，你的工作就是負責和新聞中心對接，從這邊獲取資料。之前是方小磊負責這塊兒，昨天他拿漏了，你去拿了再上來。”

“啊？”

季向晚吃驚得張大嘴，不可置信的看著卓童。

卓童聳聳肩，“有問題？”

領導的安排怎麽會有問題，季向晚站在電梯外面，眼睜睜的看著電梯門在面前關上，一臉哀怨。

讓一個才被新聞中心掃地出門的人到新聞中心拿資料，他這是赤裸裸的報覆。怪就怪在來的路上，她提出讓卓童交水電費的想法，還一再申明不是她斤斤計較，是親兄弟也要明算賬，才能常來常往麽。

當時卓童聽了不置可否，她就以為他同意了，畢竟作為廣電排名第一的鉆石王老五，這一點點小錢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怎麽會和她計較。哪裏想到他不僅計較，還報覆。

小心眼什麽的最可恨了，季向晚瞪了一眼電梯門，轉過身慢騰騰的往辦公室挪。一想到馬上就要接受各種意味深長的目光，她就頭皮發麻。

沒走幾步她停了下來，透過玻璃遠遠的看著工作了三年的地方，曾屬於她的辦公桌上，現在擺放著別人的東西。所謂物是人非，大抵就是這樣。

“向晚姐？！”

驚訝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轉頭對上一道驚喜的視線，田恬快步向她走來。

季向晚的目光落到她拎著的袋子上，“早飯？”

田恬苦笑，“可不。你走後，工作一下子多起來，我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第幾個通宵了。”

季向晚笑笑，“怎麽會，雖然新聞中心加班是常事，不過再忙你們行政這一塊也沒有通宵的必要吧。”

田恬環顧四周，見沒人湊到她面前壓低聲音說道，“還不是那個沈素微搞鬼。”說完一溜煙兒從她身旁跑過，“我先把東西拿進去，你去茶水間等我。”

“欸……”

季向晚想告訴她自己是帶著公事來的，不是來找她敘舊，然而話還沒出口田恬已經跑了進去，只得轉身往茶水間走。反正也不急，說不定一會還可以拜托田恬把資料帶出來，她就不用再去接受眾人目光的洗禮了。

走到窗邊，看著腳下這座美麗現代的城市，想起曾在某本小說上看到的一句話——我們內心的魔鬼讓這座城市變成地獄。

肩上一重，俏皮的聲音在耳旁響起，“這幾天你去哪裏了，我天天給你打電話都沒打通。”

季向晚笑著回頭看了她一眼，“難得有空，去山裏住了幾天。”低頭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飯盒，“快吃飯吧。要想留在這裏，沒一個健康的身體是不行的。”

田恬搖了搖頭，把飯盒放到桌上，“你知道你走了之後，誰坐到你那個位置上了麽？”

季向晚失笑，“你這樣說，好像我以前多重要似的，我可沒忘記我就一跑腿的情報員。”

田恬沒笑，“是沈素微。”

沈素微？

季向晚一怔，雖然她那個位置一直無傷大雅，可是沈素微才來半年，連正式記者都算不上，怎麽可能。

田恬的表情告訴季向晚，她沒有開玩笑，也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你還記的你之前寫的那幾篇關於城管的報道麽？”

“記得。”季向晚點點頭。

當時她到城管隊，報道張航他們進行為期一周的集中整治執法，為了讓報道更有力度，蕭主任說等執法結束那一天再開始連載報道。不過最後一天的突發事件，原計劃擱淺，但每天一篇報道她是當天就完成了的，離開的時候，她將六篇報道交給了蕭主任。

報道最後還是出現在報紙上，雖然出現在報紙上時，落款人的名字是……沈素微。

季向晚楞了，原來一切都是有征兆的。

田恬冷哼一聲，頗為憤概的說道，“就沈素微？她怎麽會有那麽有思想有深度的見地，我一看那些報道就知道是你寫的，不僅我，大夥兒也都知道。就算這些報道要發，新聞中心那麽多人，有資歷的記者比她多的是，憑什麽是她來署名。”

心裏的那點堵塞在田恬的抱怨聲中散去，季向晚無所謂的笑笑，“你也來半年了，這性子怎麽還跟憤青似的。署名這些東西都是虛的，是誰也都跟我沒關系了，反正現在我已經不在新聞中心混飯吃了。”

田恬幽怨的看了她一眼，“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了，還是去了專題中心，我以後的日子可咋過呀。讓我和沈素微搭檔，不如讓我死了吧。”

季向晚拍拍她的肩旁，安慰道，“小屁孩，什麽死不死的。和誰搭檔不是工作，雖然沈素微是傲慢了些，可我看她還是有些能力的，不然這次蕭主任也不會推她。再說你們不是同學？同學搭配，幹活不累。”

“能力？”田恬嗤笑一聲，“這次事件鬧得這麽大，可以說全民關註，報道署誰的名至關重要，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這次為了爭這次署名權辦公室裏是明爭暗鬥，最後卻落到了沈素微身上，你以為是為什麽？”

季向晚搖搖頭，辦公室政治古來有之，她不感興趣也懶得關註，所以常年在外跑新聞。

田恬環顧四周，見沒人，迅速湊到季向晚跟前壓低聲音說道，“是路晨。開晨會的時候，蕭主任讓大家發表意見，路晨第一個站起來推薦了沈素微。說這次事件讓記者的形象大打折扣，公眾也開始質疑媒體的公信力，這個時候誰都不合適，只有新生力量才能讓大家看到傳媒的希望。而沈素微，是新近記者裏面能力最強素質最高的，是臺裏重點培養的對象，所以，沒人比她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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