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記者，大家都冷靜，先放手，有話好好說。”這個時候，必須小心事情失控，

“好了，記者來了。”

“曝光他們，這群穿著制服的土匪惡霸。”

鼎沸的人群開始冷靜下來，都往外退，忽然一個人高聲說道，“記者肯定也是站在城管哪邊的，一丘之貉，大家別中了他們的計。”

剛平息了一點的人群再次群情激憤，這下連季向晚都被團團圍住，慌亂之中，有人重重的推了一下她的背，傷口生生作疼，忍不住悶哼一聲。

張航轉頭就見季向晚一臉痛苦之色，向來理智隱忍的他也火了，憤怒沖破最後一絲理智，將手裏的殘疾人一扔，轉手一拳朝那人臉上打去。

“打人啦！打人啦！”

“城管打人啦！”

人群裏響起殺豬般的嚎叫，季向晚知道這下是徹底壞事了，見張航還要動手，忙一把抓住他，朝人群高聲吼道，“大家安靜！大家都冷靜，就算是城管違規執法，你們要是打傷了他們，也一樣是違法的！既然大家不相信記者，那咱們就去派出所，一五一十說清楚。不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話音未落護著她的張航一個趔趄，原來是有人重重打了他的背，這下也火了，掏出手機，按下免提大聲叫道，“110嗎？這裏是步行街，有人群發生沖突……”

見她報警，人群頓時安靜下來，外圍的人開始慢慢散去。

說到底，很多人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他們並不為了公道，一旦有可能波及到自己，馬上龜縮起來。

之前混亂之中，沒有人註意那個殘疾人，這會兒安靜下來，發現原本應該在的殘疾人竟然偷偷摸到了人群邊上。

“你還想跑！”

趙二說著朝他走去，那殘疾人見暴露，當即甩開丫子飛跑起來。那健步如飛的架勢，哪裏還有半點殘疾。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裝殘疾人裝久了，真正跑起來兩條腿不那麽利索，很快就被趙二抓了回來。

季向晚冷笑著掃視眾人，“好了，我已經報警了，到底是怎麽回事，等警察來了帶回派出所一問就清楚。看到底是城管違規執法，還是有人阻礙城管執法！”

這會兒大家已經知道大概是怎麽回事，都嘀咕著被騙了，四處散開，張航他們抓著剛才動手的那幾個人，不讓他們離開。

很快，隱約聽見警車的鳴笛聲，鳴笛聲越來越近。幾個警察走過來，為首的警察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朝他們看來，目光落到季向晚臉上時微微一滯。

察覺到他的停頓，季向晚心裏疑惑，臉上擠出一抹笑。

冷面神的視線從她臉上滑過，掃了一眼張航他們身上的制服，沈聲問道，“怎麽回事兒？”

張航啐了一口，示意趙二將“殘疾人”拉過來，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個大概。

所謂的殘疾人並不是真的殘疾人，而是裝的，裝的也就罷了，可他行騙不說還偷東西，正好被張航他們逮到。殘疾人見勢不對，叫嚷著城管打人，馬上引來一些自詡正義的人將他們團團圍住，推搡之間發生沖突。

冷面神微微點了下頭，冰冷嚴厲的視線從眾人臉上掃過，“誰先動的手？”

沒人開口，不過季向晚看見那個推搡張航的中年男人低下頭去，往後退了兩步。

這個心虛的動作暴露了他，季向晚正要指出他來，那男人忽然擡起頭來，伸手指著張航，“他，是他先動的手。”

“對對，就是他。”

其他幾個人立馬隨聲附和。

冷面神的視線頓時落到張航身上，城管隊的兄弟火了。

“你放屁。”

“誰先動手誰她媽是孫子。”

中年男人指著自己臉上的淤青，“你們仗著人多勢眾，欺負弱勢群體，這就是證據。”說著轉向警察，“警察同志，我要告他們，暴打無辜群眾，我要求他們賠償醫藥費，賠禮道歉。”

張航冷眸微擡，視線直逼中年男人，“哦，暴打？你確定？”

中年男人被他的目光嚇住，移開視線不敢和他直視，而是再次向警察看去，“警察同志，他威脅我！”

典型的惡人先告狀，季向晚冷眼掃了中年男人一眼，拿出記者證遞給為首的警察，“警察同志，我是監督這次集中整治違法占道行動的記者。誰先動的手我沒看見，我只知道有人趁亂襲擊我，城管隊的同志為了保護我，這才動的手。”

季向晚自認為這番話說得沒有問題，不偏不倚，卻在冷面神臉上看到一抹不耐煩的神色。她知道大部分警察都討厭記者，覺得他們唯恐天下不亂，所以也沒放在心上。

冷面神忽然說了句，“怎麽哪裏都有你。”

季向晚有幾秒鐘反應不過來，盯著他的臉，試圖找出蛛絲馬跡來。越來越覺得熟悉，大腦迅速轉動，她忽然想起來兩人確實見過，就在不久前的華文大廈頂樓。

訕訕的笑道，“呵呵，巧合巧合。”

冷面神不再看她，目光掃視眾人，“既然說不清楚，那就回派出所慢慢說。”

季向晚和城管隊的兄弟上了城管隊的車，跟在警車後面，一路往派出所開去。

“到底是誰先動的手？”

相信是一回事，可畢竟沒有親眼見到，所以季向晚還是再次親口向他們求證。

張航動了動嘴角，“你覺得要是我們先動手，還會制服不了那幾個孫子？”

這下她放心了，不過即使這樣，季向晚還是嘆了口氣，“航航哥，你剛才也太沖動了，這下就算咱們有理也說不清楚。”

就算是對方先動的手，可要是他們咬死不承認，就憑中年男人臉上的傷，他們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趙二不高興了，“向晚姐，你到底向著誰呢，隊長要不是見到那孫子打你，他會動手嗎？”

“趙二。”張航低聲呵斥，“晚晚說得沒錯，我確實不該動手，是我沖動了。不過，”他停下來，面向季向晚無所謂的笑笑，“處罰就處罰吧，我是城管隊隊長不假，可我還是你哥。看見妹子被欺負都不出手，還配當你哥嗎？”

一番話說得季向晚窩心不已，她何嘗不知道張航是為了她才動手的，苦笑，“還是卓童說得對，我非但不能幫忙，還會拉後腿。要不是我，也不會這樣。”

有理變成沒理，從優勢變成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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