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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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是不是不好喝?”

張航關切的聲音讓她清醒過來,看著張航笑了笑,“沒有,很好喝。”

雖然加了中藥,但紅糖的甜味綜合了藥材的澀味,並不難喝,反而還有點好喝。為了證實這話,她接連喝了好幾口。

張航這才放下心來,和她閑聊,“還有最後一天,再堅持堅持,等明天完了我給那邊打個招呼,放幾天假再上班。”

她點點頭,不用他說,她也要休息幾天,而且是不得不休息。熟悉的味道提醒她,大姨媽要來造訪了。這也是她剛才晃神的原因,以前每到大姨媽來前幾天,她都會喝到這樣的雞湯,以至於恍惚以為這湯是許言做的。

想到許言,心裏泛起微微澀意,不過是藥材的味道一樣罷了,怎麽可能會是許言做的。

親眼看著她喝完湯,張航滿意的提著飯盒打著飽嗝走了,囑咐她好好休息。

不知是心理原因還是補過頭了,張航剛走,她就覺得小腹有些不舒服,等她刷完牙躺到床上,竟是隱隱痛起來。覺得沒對,到廁所一看,大姨媽提前光顧。

看來真是補過頭了,來的時候算日子剛好能錯開,所以沒帶衛生用品,只得出去買。

路過操場的時候遠遠看見一身運動服的張航站在單杠下面,方向一轉向他走去。這麽晚還鍛煉身體,真是夠拼。

待走近了才知道他在打電話,隱隱聽見他在說什麽放心,體貼之類的話。不由停下腳步,看來是在和女朋友打電話,不想打擾他,默默轉身走開去了超市。

肚子越來越疼,找到用慣的那款衛生棉低頭匆匆向收銀臺走去,誰知快要到的時候撞到了人。一邊道歉一邊擡頭看去,當對方的容貌清晰的落入眼裏,她登時楞了。

好死不死,她撞到的人,是許言。

謙謙君子就是說的許言這種人,即便在超市這種人群混雜的地方,身著普通白襯衣,手裏還拿著深藍色的購物籃,依然氣宇軒昂,風度翩翩。

於是,她的狼狽越發相形見絀。一個恍若天人,一個地上浮塵。

玉樹臨風的許言,雲淡風輕的許言,永遠波瀾不驚的許言……她遙不可及的許言。

唇角一彎,臉上是她自己都覺得假得不能再假的笑,“你好姐夫,再見姐夫。”

錯身而過匆匆一瞥,許言的購物籃裏有烏雞,還有其他中藥材,看來是給季靜舒準備的,季靜舒有口福了。

許言拉住她,“又痛了?”

大概人在虛弱的時候“免疫力”也隨之下降,不過一個“又”字,差點勾出季向晚的眼淚。

沒人會比許言更清楚她在生理期時候受到的折磨,滿床打滾痛不欲生都不誇張。為這,許言帶她看了數不清的中醫,親自守在爐子前給她熬了不知多少藥,都沒有用。

老中醫最後兩手一攤,“吃這麽多藥都沒用,那就沒辦法了。等著吧,等結婚自己就好了。”

於是每個月的生理期就變成了甜蜜的負擔,連痛也不那麽可怕了。因為每當那個時候,她就可以明目張膽地抱著許言的手搖啊搖,“你娶我吧娶我吧,你娶了我,我就不疼了。”

那些不能訴諸於口的心思有了出口,撒嬌也好,裝瘋賣傻也罷,都是她深埋於心最真實的想法,她愛他呀。

然而,許言並不上當,“醫院裏看這病的還少已婚婦女?也就只有你好騙,你還真信啊。”

是不是真的對她來說本就不重要,她不肯放棄,擠進他懷裏,“萬一就好了呢,萬一這方法對我有用呢?”

“在我這兒沒有萬一。”許言拉開她,起身去給她熬紅糖水。

失望是不可避免的,可放棄是不能的,人生那麽長,她不相信他真的能夠看著她痛一輩子,她總會有拿下他的那一天。可她錯了,等不到一輩子,她的疼痛已經與他無關。

小腹此時痛得越加厲害,連假笑都難以為繼,她用力從他手中掙脫,“跟你沒關系。”

不再看他,付了錢一路小跑到最近的洗手間,反鎖上門,換好衛生棉後放下馬桶蓋坐上去,曲起雙腿蜷縮成一團。

再堅強的人都有軟弱的時候,看上去沒心沒肺的人,都有一顆敏感纖細的心。一月一次的生理期,不僅是她身體最難受的時候,也是心理最煎熬的時候。

痛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個曾經在你痛時陪在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你只好一個人面對。

“晚晚,出來。”

許言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不容抗拒。

聽到許言的聲音,她後悔自己為什麽要躲到衛生間來,而不是直接回宿舍。不奇怪他會找來,搞不好之前在超市都不是偶遇,畢竟他說過,在他那兒沒有萬一。在這個地方偶遇?鬼信。

只是平時她尚且不願意見他,更別說此時在她虛弱狼狽之際。因此,往裏縮了縮,靠著墻壁不吭聲。她不出去,他總不能真的破門而入吧,這裏好歹是女士洗手間。

誰知剛這樣想,就聽許言不冷不熱的問道,“你是自己走出來,還是我拆了門進去抱你出來?”

季向晚知道他是說得出做得到的,盡管小腹劇痛,也不得不扶著墻站起來。這一動下面一股熱流,小腹裏更像是有一把刀在裏面攪動,頓時冷汗淋漓,啜著氣靠著墻壁伸手開門。

強忍著痛,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對上他的視線,“喲,這不是姐夫嗎,怎麽視察到衛生間來了。”

“晚晚,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說著一把拉過她的胳膊,彎腰將她抱起來,“我帶你去醫院。”

“放我下來,不用你假好心。”季向晚已經痛得沒力氣和他虛以委蛇,掙紮著要下來。

然而正常的她尚且不是許言的對手,更何況此時最虛弱的時候。

許言牢牢的抱著她往外走,“聽話,再動我打你屁股。”

見掙紮不掉,季向晚只得放棄,看著他那張鎮定自若的臉,面露嘲諷,“你這個姐夫還真是當得稱職。只是,看醫生有什麽用,有本事你倒是遵醫囑,給我治好呀。”

中醫看過無數個,最後都以那句“結婚就會好”以收尾,可沒有許言,她能嫁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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