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熱水麽？我燒點酒喝喝。”那粗獷的漢子說道。

看到春爹傻楞著沒有反應，便又開了口，“我水匪搶你們這種漁民幹什麽，都是水上的營生，都不容易，你放心，我燒點酒就走。”

春娘從後面起身便開始燒水，一會那水就好了，那水匪倒是也不見外，和春爹閑扯了起來，自己站起來把拿壺熱水拿了過來，隨後從衣服裏面摸出了個小瓶子，一打開酒香四溢。

從裏面挖出來了指頭大的一塊綠色的酒糟倒在了水壺裏，敦敦敦的就喝了起來，又給春爹遞了一碗過去。

春爹接了過來，也喝了起來。

“老子是馬幫的花頭，這麽些年收成不好，老子剛才一口氣連著拿了八個花鼓，狗日的幫主想把我搞下來，老子做到了看他怎麽說。”那水匪自顧自的說道。

春爹不明白那花鼓是什麽意思，不過接下來的事情，春爹就看明白了，那水匪從身上綁著的繩子一拉，白花花的幾個人頭連著那繩子就從水裏面提了上來。

春爹嚇得魂都沒了，身後的春娘一眼就看了出來，最上面的那個頭是後面那艘船經常和自家春兒一塊玩的小孩。

“怎麽掉了兩個，大哥，我下去找找是不是掉到水下了，要是真沒了那麻煩大了，最多燒些水，一會繼續喝。”說著那水匪一下子就從船上跳了下去。

“春娘在後面嚇得差點暈了過去，“那口子！搖船！走”

這下春爹趕忙連滾帶爬的走到了船頭，開始搖船靠岸，可是緊接著就聽到一生慘叫聲，回頭一看苗兒已經被那再次上船的水匪一刀割在了脖子上，顯然已經沒了氣，半邊頭顱都要被拽下來了。

“掉了個花鼓，找不回來咯，大哥我用你個你的奧。”那水匪擡頭說，春娘直接從後面拿起棍子沖著那水匪頭上砸，可水匪回身一刀就結果了春娘。

春爹不知道從那裏摸出了一把大刀，就要上去和這水匪拼命，那水匪楞了一下，隨後一刀就把春爹捅了個對穿。

“老子叫你一聲大哥，你要那刀砍我!”那水匪一邊叫喊著一邊用刀劈砍著春爹的屍體。

隨後把三個頭顱一個一個的都摘了下來，跳入了冰冷的江水中。

第二天早晨大清早，王本金就聽到了江邊的熙攘，走了過去，便看到了那滿是血水的船，那個十六歲的姑娘雪白的屍體看的王本金仍然感覺有一些眩暈。

那個曾經被王本金踢進水裏好幾次的小孩子，正在楞楞的跪在船上不停地用手裏面的抹布去擦拭那滿是鮮血的船板。

王本金看了看，沒什麽想法，這麽些日子，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常見不過了。

王本金繼續靠著他在岸邊的窩，用屍體釣魚，閉著眼睛睡了過去。

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了面前楞楞看著自己的那個小孩子，春兒。

昨天晚上，春的蠢笨正好救了他一條命，他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一家被殺而躺在那船裏面的被子裏面沒出一聲。

王本金心中一陣無名怒火，看著面前的春兒，就像是看到了自己一樣，迷迷糊糊，渾渾噩噩的。

王本金心想，這樣的一個小孩子在這樣的世道裏面本來就活不久，一家人死了幹脆把他也送走得了，自己不介意把他摁死在水裏。

隨後王本金就要起來把這死裏逃生的春再送到黑暗中。

這一切，都在天空中的一點反射中，被一個人看在眼裏，正是那王家老祖，老祖挑了挑眉，確實是沒想到自己幾百年後代裏面最有望成為第二個自己的人，竟然內心如此狠辣。

王家老祖反而笑了笑，繼續看著下面的發展。

春兒這次沒有繼續不動，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罐子，隨後把罐子丟在了王本金面前，王本金一看，裏面都是銅錢。

“兩百文，殺一人。”春兒指著王本金身邊的木板說道。

王本金這次楞了，隨後大聲笑了出來，自從那長衫給蘇少陽寫下了這木板之後，甚至沒有哪怕一個人來找過王本金。

後來王本金便再也不見那長衫，長衫倒是也再也不來了，王本金昨天還在想，他如果再看到長衫的話，一定會弄死他。

可現在，這第一筆生意就來了。

王本金把面前罐子裏面的銅錢數了一遍又一遍，不夠兩百文，只有一百九十八文。

王本金很喪氣，兩百文就是兩百文，少一點也不行。

王本金帶著這春回到了那船上，一點一點的翻了起來，可是，一個銅板都沒看到。

隨後王本金一腳把春踢開，頭也不回的就走了，長衫說了，兩百文，不夠，那便不殺。

可是走著走著，王本金就扭了回來。

帶著這春去喝了一碗熱湯，隨後又用刀子把春頭上的頭發都給提了下來，又花了兩個銅板去洗了一個澡，就這樣遞給了春一個碗。

“去，要飯，兩個銅板，你要回來，我就給你殺人。”

這年頭就是要飯都有講究，若是一身臭烘烘臟兮兮的就是有人家想要施舍都不會給，給春打扮了一下，差不多還挺幹凈的，讓春往城裏面走。

總會有人給上一兩個的。

王本金這樣想著，看著春走向城中的背影，王本金走到了岸邊，看到一個手裏面拿著大刀的官兵，一動不動的盯著那人。

官兵被看毛了，走過來就要教訓王本金，王本金從後面一拉，扯著那人的頭發，就按在了水裏，四周望了一下，沒人看到。

隨後把人丟在了水裏，手中的刀，留了下來。

王本金又看了看，似乎覺得這刀太大了，從地上搬起一塊石頭，哢嚓一下就變成了兩半，王本金拿著那少了一半刀刃的大刀，靠在岸邊等著春回來。

一天的時間過去，春終於走了回來，只不過手中的碗裏面並沒有銅錢，只有一塊豆腐，想來是人家看到小孩子乞討便施舍了一碗吃食。

可是事實上並不是沒有人想要施舍，不過都在天上那位王家老祖的操作下，被春正好給躲開了。

大概是老祖想要看下王本金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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