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雅言試著往前走了一小步，說道：“周大錢，你先別激動。有什麽問題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你現在這樣做，只會把事情搞得越來越糟糕。把你手上的人放了，我可以算你是自首，減輕判刑。”

“滾！”周大錢嘶吼道：“勞資早就查過了，勞資這是死罪！你個臭娘們勞資都叫濤子去頂罪了，你還追過來，你他娘屬狗的嗎？勞資是塊肉骨頭你非得咬兩口是吧？”

周大錢對孫雅言是又恨又怕，見識過孫雅言抓捕周濤之後，他便深深記住了這個辦事利落的女人。

“臭娘們，你再過來一步，我立刻就把人扔下去！反正是死罪，大不了都別活了！”周大錢聲音有些顫抖。

“孫隊！你還是別刺激他了。這個周大錢這麽恨你，你這麽一刺激，這不是讓人死更快嗎？”旁邊小警察勸道。

“那你說怎麽辦？你上？”孫雅言心急如焚，美目一橫，跟來的一個小隊的人，竟沒一個敢跟她對視。

這種時候，誰上誰倒黴。

周大錢明擺著不打算活了，這鍋，沒人願意背。

“談判專家呢！怎麽還沒來？養著那群家夥是吃屎的嗎？”孫雅言又急又氣，忍不住大吼。

自己不能上，帶來的人又沒一個頂用的，談判專家他們估計還得一段時間。

然而命不等人，那周大錢，可是頻頻看著下面，隨時都有可能跳下去。

“周工頭這是要跳樓嗎？”

“還拉著小建一塊？”

“作孽啊，警察咋還不管管？”

“趕緊救人啊，這些警察怎麽還不快去救人！”

下面清場拉了橫幅，底下的工友們也並沒有離開，反而吸引了更多的人過來圍觀，下面一片嘈雜。

周大錢看看下面看熱鬧的一群人，心中滿是絕望，獰笑一聲，喊道：“濤子還是把我給賣了，最後一條路也被你們堵死了。你們這群警察，跟殺人犯有什麽區別？不也是逼著人死嗎？今天勞資就死給你們看！”

“勞資要你們記住，都是你們警察逼我的！你們才是殺人犯！”周大錢大吼一聲，就要縱身躍下。

然而就在他要跳下的瞬間，腦子猛地一個激靈，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機器人一樣，突然間停止了所有動作。

與此同時，一道淡淡的聲音響起。

“你個殺人犯還這麽囂張，跳樓還給你跳出來優越感了是吧？還覺得自己挑戰了法律權威，很了不起是不是？”

聽到這話，刑偵小隊的人差點沒吐出一口老血來。

這時候都是拼命安慰嫌疑人，穩定情緒，哪有你這麽刺激人的？

蘇少陽十分悠閑地手裏拿著個蘋果，說完咬了一口蘋果，聲音清脆，入口香甜。

“你——”周大錢瞪大眼睛看著蘇少陽，滿臉不可置信。他的身體像是被施了咒一般動彈不得，站在毫無遮攔的高樓邊緣，望著下面螞蟻般的人群，突然生出了無限的恐懼。

“你什麽你？”蘇少陽輕蔑地看了眼周大錢，伸出一只手一陣指指點點，極為嫌棄地說道：“你看看你自己，大白天的衣服也不穿好，就穿個褲衩子還站這麽高，你也不怕影響市容，嚇著人年輕小姑娘。你以為身材挺好嗎？看看你那大肚皮，跟菜市場豬肉攤子上的死豬肉一樣，你也好意思露出來？”

孫雅言和刑偵隊，甚至是周大錢挾持的那位小年輕，此時都是忍不住有種把蘇少陽腦殼撬開，看看裏面到底都是些什麽東西的沖動。

“蘇少陽！你別亂來！”孫雅言低喝一聲。

蘇少陽卻好似你沒聽見一般，又咬了口蘋果，嘴皮子翻得飛快：“知道什麽叫丟人現眼嗎周大錢？你現在就是最好的例子，今天不管你跳不跳下去，你這副尊容肯定是要登報的，到時候全國人民都會知道有你這麽一個形象市容的家夥叫囔著要跳樓，當然我是不讚成的，太浪費報紙板塊了。你隨隨便便跳個樓都能登報上電視，那對那些英雄救美，天天做好事的人豈不是太不公平了？”

還想攔著蘇少陽的周雅言眼神變得奇怪起來，雖然蘇少陽說話很難聽，但周大錢卻是詭異的停下來動作，甚至在往裏面靠近。

看起來像是被蘇少陽的話打擊到，但只有周大錢才知道，自己根本沒怎麽聽那些嘴炮，只是莫名湧起的求生欲讓他本能想遠離這個危險的地方，就算是警局，牢房，至少也能活著。就算是多活一秒，那也要活下去。

“還有啊，你剛剛說警察是殺人犯是吧？你這種顛倒黑白，是非不分的人到底小學畢業了沒有，你不止一身的肉像豬，連腦子都是豬腦子。不，可能豬還比你聰明，至少豬不會自殺。可憐了現在在這兒的人，這麽大太陽還得圍觀一個不如豬的人表演跳樓，你說你有沒有點羞恥心，你對得起誰？還得勞煩這群小警察們擔心你，還想著救你，我都替你羞愧了！”

蘇少陽一氣呵成，一口氣不帶停地說了個身心舒暢。

“孫隊……這哪兒來的神人……”

“臥槽，這口才不去當談判專家可惜了。”

“尼瑪，人才啊，我就沒見過這麽人才的。”

蘇少陽越說越來勁，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像你這種毫無可取之處，凈會給人添麻煩的人，我還真是頭一次見。自己害了人還要拉個墊背的，拉一個不夠還要拉兩個。你以為你是拉皮條的嗎？拉皮條的好歹還講點江湖規矩，你連規矩都沒有，上一個還給錢，這次的錢都不給了，你說你是不是亂來？”

“反正你想跳樓，我今天非得罵個痛快，還專門買了蘋果備著就是為了防止口幹，這錢講道理應該你來報銷，這樣的話我心情好點，罵你就罵得輕一點，不然的話我怕你承受不住，一會想打我，當然了你肯定打不過我，你也沒那個膽子，你要是有膽子就不會叫人去頂罪了。”

“要錢沒錢，要長相沒長相，你這種拿著放大鏡都都找不出來一個優點的人到底是怎麽好意思活下去的？別人就算有長得不那麽盡如人意的好歹也溫柔吧？你看看你，你對女人肯定不溫柔，還那麽兇，難怪你找不到媳婦。對了你找到媳婦了嗎？你老婆是不是跟人跑了你才去找小姐的？”

蘇少陽嘴巴就沒停下來過，說幾句還要咬一口蘋果，看得刑偵隊一眾人一楞一楞的，從開始的驚疑，到現在已經完全麻木了。

一個勁罵人都能把人生生罵的沒有自殺傾向了，這尼瑪也太神人了吧？

“還楞著幹什麽，趕緊去救人啊！”蘇少陽一撇旁邊刑偵隊，包括孫雅言竟然都在看著自己，立刻提醒了一句。

孫雅言這才如夢初醒，立刻帶著兩個人沖上去將周大錢和那小年輕一塊拉回安全地帶，給周大錢套上了手銬。

直到這時候，刑偵隊的一眾人終於是接受了“嘴炮談判”這種奇葩談判方式。

事實擺在眼前，也由不得他們不信。

“行了，沒我什麽事兒我就先走了啊。”蘇少陽咬下最後一口蘋果，淡道。

“等等！”孫雅言急急喊了一聲。

“還有事兒？”蘇少陽問道。

她實在還有太多問題想好好問問蘇少陽，但蘇少陽回頭來看著她的時候，她又一時不知從何開口，只得先說道：“你稍等一下，一會兒跟我們一起回去警局錄個口供——今天的事兒多虧你了，但這個是程序。”

蘇少陽點點頭表示理解，他是個良好市民，很樂意配合警察同志的工作。

成功抓捕周大錢，留下兩個人善後，刑偵隊順利完成任務，收隊回局。

這一次，孫雅言難得的沒有直接沖去審訊室審問嫌疑人，而是將蘇少陽帶到了自己辦公室，親自做筆錄。

“孫警官，你這麽大的陣仗，搞得我有點不大適應啊。”蘇少陽看著對面正襟危坐的孫雅言，摸了摸鼻子說道。

孫雅言眼神覆雜地看著蘇少陽，道：“首長，上次的事情還沒好好謝謝你。這一次又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蘇少陽連連擺手，笑瞇瞇道：“不過咱們說好了，你可千萬別再叫我首長了，這又不是在部隊裏。”

“好，蘇少陽……”孫雅言深吸了一口氣，道：“我想問問，你是怎麽辦到的？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匪夷所思了，不僅是周大錢，還有周濤……”

“這個啊。”蘇少陽嘿嘿一笑，自誇道：“獨門絕技，也只有我這種天才會，一般人是學不來的。簡單來說，就是擊潰對方的意志，讓人做不違心的事情，你要是想學有點太晚了。”

這話倒是沒吹牛，“術”非從小練習不可。

“你的問題我只能回答到這裏，不過孫警官還記得答應了我一個條件嗎？”蘇少陽面露期待地緊盯著孫雅言問道。

早就忘了這件事的孫雅言楞了楞，看蘇少陽這幅樣子不禁生出些不好的預感，只得硬著頭皮問道：“……你想要什麽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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