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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回路轉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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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毗讓人把穆黃花關押在大理寺,因為胡太後當堂也狀告了孫世謙,所以也將他一起收押。馮小憐反覆無常,顛倒口供,也一起收押在監。決定第二日在大理寺公開審理,容許百姓旁聽作證。

穆黃花的案子轟動了方圓百裏,第二天來旁觀的人擠得裏三層外三層的。

兩旁的衙役喊了肅靜之後,圍觀的人群才靜了下來。

帶過穆黃花、馮小憐和孫世謙之後,梁毗並沒有急著去審問他們,而是先傳豬頭上來。讓他脫下上衣,滿身的紅字觸目驚心,可謂是字字血聲聲淚。梁毗親自下來朗朗讀著豬頭寫在身上的血狀。

“妾身穆黃花系舊朝人,本是安安穩穩相夫教子,誰知馮氏獨寵禍亂宮闈。國破家亡流離失所,父子兄弟同赴黃泉。妾身和婆婆流落長安無以為生,百般無奈只好賣笑為娼。一入娼門終身下賤,半路遇見孫世謙,經不起他的花言巧語,不惜和婆婆決裂,一力要從良嫁做他人婦。蒼天不佑,遇人不淑,到了孫家,主母非打即罵,常常不給飯吃,無奈只好重回青樓。一度看透紅塵,只管把酒買醉,不戀天倫之樂。誰知,代王宇文達攜寵妾做客長安,為了洩憤,百般羞辱。妾身抵死不從,被她關進大牢。周玉朱為救妾身趕牛進城,劫了刑場。適逢李將軍攻破長安,妾身一家才重獲天日。

妾身本是一個卑賤之人,早已沒有嫁做人婦之心。但是感激他不離不棄以命相救,才忍羞嫁他。沒成想狹路相逢遇見了孫世謙,他懷恨在心,告上公堂。孫世謙欺壓百姓,買通官府,預置妾身於死地。可憐四鄰,攝於孫世謙的淫威,為了一家老小的安危,沒人敢挺身而出。只能請梁大人為民做主!”

孫世謙眼見的處了下風,他不甘認罪,一認罪就是個死。驚慌之後,他漸漸地冷靜了下來。粱毗算老幾,大理寺算個屁,和大司空比起來,都不值得一提。清清嗓子,不緊不慢的說:“先頭也是馮小憐做的證,大人認為不算數。現在還是她做的證,難道,大人就認為是真的了嗎?小人知道大人您是一心為公,不會偏袒任何一個人的。區區一個血狀,說明不了問題,只能說,這些個賤民太手段卑劣,什麽招都能想出來。”

粱毗只一笑,並未理他。這樣的場合,一定有人站出來為他們說話的。

人群裏傳來小七的聲音:“我們有證人,我們有證人。”

梁毗讓人將小七和跟在他身後的的兩個婦人帶上堂來。

頓時有絕處逢生的感覺,豬頭猛然擡頭,看到小七和兩個婦人在堂上跪下。兩個婦人約有三十左右歲的年紀,看其衣著打扮也是富裕人家的姬妾。豬頭不知小七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孫世謙也偷偷地看了兩個婦人一眼,面上略略的有些吃驚。很熟悉的感覺,就是一下子想不起在哪裏見過。他們費了好大的勁帶來兩個婦人,顯然不是瞎鬧騰。在大理寺,他的心還是不由的一抽。

小七說:“小人前往洛陽尋找孫世謙以前的管家,因為時間久遠,加上常年兵荒馬亂,小人尋了多日也是一無所獲。小人就在洛陽城附近轉悠了幾天,沒打聽到他的管家,卻這兩個夫人曾經是管家的舊識。”

梁毗問一個身穿碧色裙子的婦人:“你是何方人氏,姓甚名誰,和管家又是如何相識,管家現在人在何處你可知道?大堂之上,不可虛言,不然本官絕不輕饒。”

那女子伏下身子叩頭說:“妾身原是舊鄴城人氏,姓柳,因家道中落一家人無以為生,被父母賣給了人牙子,從此淪落煙花。十年前,遇見了在那兒做生意的孫世謙,聽信了他的花言巧語,用多年的積蓄自贖了身子,還帶著不菲的金銀跟著他去了他的滕陽老家。沒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的他,其實就是一匹餓狼。妾身不僅要受他的蹂躪,還要被他的妻子折磨打罵。所有的銀錢一進了他的家門,就再也沒有沾過手。還好管家是個好人,妾身被餓飯的時候,他就偷偷的拿點剩菜剩飯的給我,才不至於餓死。玩膩了之後,孫世謙這個混蛋就把我賣到了鄰縣給人家做妾。也許是老天開眼,相公不止家境殷實,對妾身也是百般呵護,從來沒有低看過。按說,日子安穩了,妾身也不應該再拋頭露面出來作證,可是一閉眼就想到當年受的苦楚。要是不來這一遭,這輩子都心裏都不安。”

梁毗說:“既然你嫁過孫世謙,那你看一看堂上的哪一個是他?”

柳氏目光一觸到孫世謙,頓時柳眉倒豎、杏目含淚,指著他厲聲叫道:“這個人就是那個偽君子,別說十年,就是一百年,妾身也認的他!”

孫世謙百般抵賴:“哼!你們打不贏官司,竟不知從哪裏尋來一個瘋女人來誣告我,就你們這點小伎倆騙得了誰?梁大人,這個女人一定是收了他們的銀子,竟然在大堂之上胡言亂語。大人要為小人做主,這次不僅要判了穆黃花,也要判李恂和張玉朱買通他人做假供的罪名!”

梁毗說:“是非曲直本官自有公斷。柳氏,你說的可有證據?”

柳氏說:“當年的賣身契就是最好的證據,還是保正做的保人。大人若不信。讓人去滕陽找到保正一問便知。妾身的賣身契在此,請大人過目。”

梁毗看來柳氏的賣身契,點了點頭。又問另外一個身穿綠色衣服的婦人說:“你是何方人氏?和孫世謙也有牽連?”

那女子說:“妾身汪氏,當初是大興縣人氏,自幼就被人拐到長安賣藝為生。和柳姐姐一樣,也是誤信了孫世謙的鬼話,被他連人帶財拐到家中。只一年的時間,就被賣到百裏外的人家。前年妾身舉家遷到洛陽,賃了柳姐姐家的鋪面做個小生意。一來二去也都熟悉了起來,閑聊的時候才知道是被同一個人給騙了。這次路途遙遠本不好前來,加上妾身也不願重提當年之事。可柳姐姐說,絕不能再讓這個禽獸逍遙法外繼續害人。東家也替柳姐姐不平,所以我們就一起來到堂上來作證。”

梁毗問:“你說的那個人,就是柳氏所指的那個人嗎?”

汪氏說:“正是!妾身晚柳姐姐兩年,算來也有八年時間。人雖老了些,形態還是沒有變。妾身也帶來了賣身契,還有當年在孫家的時候,被他的大娘子用燒紅的銅鎖子烙下的烙印。”

孫世謙頭上冒汗手心發顫,咬牙切齒的說:“當年我是買了你,可你不守婦道,偷奸養漢子。大娘子才罰的你,你還好意思提這一茬!”

汪氏反唇相譏:“你把騙來的女人關在家中,邀一些紈絝子弟去尋歡作樂,儼然就像開窯子一樣。左鄰右舍街坊鄰居,哪一個不曉得你的底細。我的廉恥之心都被你給賣幹凈了,今天也就顧不得廉恥,把當年的事都抖一抖了。”

梁毗這才轉頭問孫世謙:“你還有什麽話好說,她們所說你可認罪。”

孫世謙依然嘴硬:“她們所說小人一概不認,全是一派胡言。”

梁毗知道孫世謙仗著大司空的勢力,沒有確實的證據,他是不會輕易認罪的。當時下令,將孫世謙的妻子如玉及左鄰右舍的證詞一起帶來,孫世謙關押收監,等候再審。

孫世謙急忙高聲叫道:“梁大人不可貿然關押小人,不然司空大人怪罪下來,大人的面上可不好看。”

梁毗登時大怒,拍案而起:“大理寺何時由司空大人來管了?本官審案不問事主只問是非!有理講理,無理論罪!你假借司空大人之名欺壓百官是一罪,招搖撞騙給司空大人抹黑又是一罪。光這兩條,本官就可以將你判罪。若證人所講的是事實,天王老子也別想把你從這兒給撈出去。”

穆黃花喜極而泣:“梁大人,就算是妾身不能洗刷冤屈,死也瞑目了,這個奸詐小人總算是受到懲罰了。”

豬頭說:“梁大人,穆黃花是冤枉的,大人要給她伸冤呢。”

粱毗道:“是非曲直,本官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待大理寺的官兵把孫世謙的四鄰,保正的口供拿來,再將他的婆娘帶來,一切自有分曉。

豬頭以頭觸地,口呼:“小人謝青天梁大人為民做主!”

梁毗微微一笑:“本官為官數十年,第一次見人用身體做狀紙來寫血狀。也第一次聽過有人用水牛來劫刑場,手段是市儈了些,卻能歪打正著,確實不錯。你放心,穆黃花一案已有眉目,結案之前還要將她關押。本官一定會給你們一個公道的。”

豬頭說:“大人誇獎了,小人也就會這些雕蟲小計,入不了大人的法眼。”

梁毗看向馮小憐:“聞名不如見面,果然是一見亡國,再見殃民!”

馮小憐羞愧的擡不起頭,更不敢吱聲。

梁毗繼續說:“你為洩憤,幾次在公堂之上誣陷穆黃花,按律該在堂上杖責。本官給李將軍一個面子,暫時只將你關押,結案之後由他將你帶回府去家法處置。馮小憐你可認罪?”

馮小憐期期艾艾的說:“賤妾認罪。”

李恂拱手說道:“李某一介武夫,竟能承蒙大人錯愛。在下謝大人成全了李某一家人的體面。”

退堂之後,豬頭目視著穆黃花離去,穆黃花朝他嫣然一笑,他們期待著不久的相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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