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小八想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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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花在家裏好半天沒見到胡太後和小七,問誰誰也不知道。日頭西斜的時候,李恂騎著馬,隨著一乘馬車來到億舒樓。黃花的眼睛都直了,和李家沒關系了,他來幹嘛呢?李恂對她不錯,她也不好發作。迎上去說:“將軍今天來有事?”

李恂笑著下了馬,等馬車停住,裏面的人下來後,方說:“我來送親家太太回來。”

黃花更加疑惑的看著她娘和小七。胡太後快步走過來,拉著黃花就低聲的教她:“黃花別嚷嚷,將軍送我們回來,你快好生招呼一下。”

小七說:“娘,你錯了,將軍以後是大伯,邪利姐怎好去招呼。我叫小翠去,讓她來倒茶。”

李恂說:“二姨不要忙了,我還要回去。改天來接你們的時候再到家裏吃茶吧。”

胡太後拉著目瞪口呆的穆黃花目送李恂回去,等他的身影在她們的視線裏一消失,穆黃花就拉著她的胳膊問:“娘,你去他們家了?”

胡太後輕聲責備的說:“瞧你說的,什麽他們家咱們家的,以後都是一家人了。等過幾天,將軍還來接咱們過去呢。”

穆黃花賭氣說:“我不去,被人家打出來,我是沒有臉面再回去的。”

胡太後開解她說:“誰還沒有犯個錯的時候,換做你娘我也可能會這樣的。”

穆黃花委屈的眼圈紅紅的,連聲音都有些哽咽:“別人還好,豬頭他,他竟然打我!”

胡太後解釋說:“這個還不是當時形勢所逼嗎?你也打了他舅母,一來一回也抵消了。親家母都消氣了,難道你還計較著?”

黃花依舊不能釋懷,胡太後說她:“你不是也一樣想念著他嗎,他的心情和你也一樣,你又何必這樣倔犟。娘曉得你是為我們不平,可娘也不能誤了你的一生。黃花,遇到一個好男人不容易,好好珍惜吧。”

滿心躊躇的回到房裏,不知為何,耳邊一直響起方舒的聲音,好像聽她不停的叫著美美,還有豬頭一臉驚喜的看著她,如獲珍寶的問:“你就是美美對嗎?我是方舒,你還記得我嗎?”兩種聲音不停的交織,在心頭揮之不去。

小翠和小八說:“你說邪利姐是怎麽了,一開始不能和豬頭在一起,能在一起了,她還是悶悶不樂。”

小八煞有其事的說:“他們是為情所困,就像牛郎織女一樣,長籲短嘆才有情調。”

小翠問他:“什麽是情調?”

小八說:“我哪裏知道,以前聽豬頭說過,我也就現學現賣吧。”

小翠想想說:“牛郎織女可不好,他們一直遙遙相望,一輩子都不能相守,你不要把他們說成是牛郎織女,不吉利。”

小八很擅於瞎掰,他掰道:“你知道什麽,遙遙相望那是前半部,後半部是牛郎這和織女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就像豬頭和邪利姐一樣,先苦後甜。”

小翠問他:“我怎麽沒聽過後半部,你聽誰說的?”

小八得意的說:“這是秘密,不能告訴你。”

小翠朝他扮個鬼臉:“一定又是聽豬頭說的,你的腦子裏只有玩,能有這些故事嗎?”

說完想起玩了半天了,還沒洗衣裳呢,轉身就急急的走了。

小八緊走幾步,追上她說:“這個是我自己想出來的,不是聽豬頭說的。你覺得好嗎?以後我給你講別的笑話吧,你喜歡聽什麽?”

這丫頭人小鬼大,常常愛拿幾個小子開涮。見他認真起來,白了他一眼:“就你能嘰歪,一向和你說話都沒有正經,誰知道你哪句是真的?”

小八沒來由的臉紅,有些急了:“小翠,我就是愛說愛鬧,快沒有說過什麽假話,你別這樣講好不好?”

看看日頭不早了,也沒心情和他瞎扯了:“好了好了,我還有事,你先去忙你的事吧,改天有空再和你玩。”

小八訕訕的說:“小翠,你去忙什麽?”

“換下的衣裳還都沒洗呢,一會娘又該罵我懶丫頭了。”

“那你洗衣裳,我給你打水吧?”

小翠奇怪的問他:“今天你沒事嗎?”

這下被問的有點不自然了,假咳了幾聲,掩飾著說:“我的活一會兒再做也不遲,先幫你挑完水,我再去做我的。”

小翠也發現他有點異常,審問他:“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小八!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事求我,或者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

這家夥氣暈了,真是不知好人心,眨巴著眼睛說:“小翠,這話是從何說起?和你也認識幾年了,幫你挑個水就有問題嗎?以前豬頭不是經常幫你們打水買胭脂嗎,也沒見你這樣說過他。”

“就因為他一直都是這樣的,所以人家就不會覺得他有什麽不良居心。你就不一樣了,你平時懶一些,乍一勤快,讓我有點不適應。”

小八十分的委屈:“小翠,話可不能這樣說,豬頭沒來的時候,哪次你們要東西我沒幫你們去買?豬頭是太好了,把我的優點都給遮蓋了,但你也不能無視呀?”

小翠抱著一盆衣服,朝他一送:“說的倒好聽,你要是幫我把今天的衣服給洗了,我就說你好。”

攥攥拳頭,心裏說:“不就是洗個衣裳嗎,簡單。”笑著說:“好,我幫你洗,你看著就行了。”

小翠覺得他今天不是腦袋有問題,就是精神不正常,再不然就是中邪了。幹脆就捉弄他玩:“好啊,洗不幹凈,你可是要重洗的。”

小八滿口答應:“沒問題!”

抱著盆來到了後院的井邊上,井沿上有一道石子鋪底的水槽。平時用來洗涮衣服,旱的時候就在這兒引水澆一澆後院裏的幾棲青菜。

放下轆轤,汲了半池子的水。小翠教他怎麽洗,小八笑著說:“我不用棒槌,把衣服放在青石板上,我用腳踩,比棒槌捶的幹凈,還不傷衣服。”

小翠取笑他說:“這裏有邪利姐最愛穿的襦裙,你的臭腳不要熏壞了衣服。不然,邪利姐可饒不了你。”

小八脫下鞋子說:“我的腳可香了,保管邪利姐的衣服都不需要用熏香。”說著把衣服放在青石板上,一邊踩著,一邊和小翠說笑著。

小翠也喜歡嬉鬧,就和他天南海北的瞎吹起來,小八把知道的不知道的故事都給扯了一遍,好多情節還都是他掰的。不管真假,惹的小翠笑的前仰後合。小八心裏和喝了蜜一樣,嘴裏滔滔不絕,腳下也越來越起勁了。

正在興頭上,忽然有人拍了他一巴掌,厲聲喝到:“小八,你在幹嘛?”

小八嚇了一跳,立馬住了腳,擡頭一看,是穆黃花。傻笑著說:“邪利姐,我在洗衣裳。”

“洗衣裳?”穆黃花不解的問:“小八,你還會洗衣裳?”

小八拎起腳下的衣裳說:“邪利姐,以後你們的衣裳都不用小翠洗了,我洗的也很幹凈。”

穆黃花望著他手裏的襦裙,大叫一聲:“天哪,我的裙子都被你給踩爛了。”

小八低頭一看,原來他和小翠說的太興奮了,衣裳從石板上滑了下來,他也沒註意,雙腳隨著衣裳繼續踩著。殊不知,水渠底下為了洗衣裳的時候沒有淤泥,低下墊著棱角不平的石子。他踩的久了,襦裙都被石子的棱角給磨壞了。小翠睜大眼睛,捂著嘴巴,不敢說話。直到穆黃花看向她的時候,她用手指了一下小八:“邪利姐,不是我。”

小八一下子從雲端墜到地獄,笑的比哭都難看:“邪利姐,我不是故意的。”

穆黃花的臉上幾乎能刮下一層霜來,她的聲音幾乎都能聽出哭腔來:“我的裙子就這樣被你給踩壞了!小八,你個笨蛋!”

小八幹咧著嘴,剛才的油滑蕩然無存。手足無措了好一會,才賠笑著說:“邪利姐你別生氣,等娘給了我零用錢,我就賠給你和這條一模一樣的裙子,行嗎?”

穆黃花惱怒的說:“陪了有什麽用,又不是這條!”

小翠偷戳了小八一下,低聲的說:“怨不得邪利姐生氣,這條裙子是豬頭送給她的,你把人家的定情之物給弄壞了,你闖大禍了。”

小八在腦海裏搜索一圈都沒有找到合適的話來擋一下,穆黃花也不等他說話,抱著濕答答的衣服氣沖沖的就走了。

好半天小翠才回過味來:“小八,其實邪利姐心裏很在意豬頭的。”

“唔?是嗎?”

“當然了,你看邪利姐的樣子,她把豬頭送的衣裳都當成了寶,你說能把豬頭當成什麽?”

小八若有所思的說:“原來感情還有更深的一層?我要好好的研究一下。”

小翠嘟囔著:“小八,你研究這個幹嘛?”

小八沒答,鄭重的問:“要是我送你的東西,那你會不會像邪利姐這樣珍惜?”

小翠不理他,收拾一下水裏的衣服,還好其他的都沒有事。涮好了以後,端著盆就走了,邊走邊說:“小八今天怎麽神神叨叨的?”

小八又趕去給穆黃花賠罪,“邪利姐你別生氣了,明兒我就去彩繡莊給你做一件這個一樣的襦裙。”

穆黃花也沒怪他,就是心裏悶悶不樂的。“我還有幾件,不用你賠了。”

小八期期艾艾的說:“邪利姐,你心疼的不是裙子,是豬頭的心意是嗎?”

穆黃花捶著桌子罵他:“小八,你的嘴巴就是狂,你那只眼睛看見我是心疼他的心意。一條破裙子我還真不稀罕呢,早就想扔了,壞了正好。”

胡太後過來圓場:“小八,又惹你姐生氣了?”

小八擠眉弄眼的說:“娘,我何止是惹邪利姐生氣了,還讓她心疼了。”

穆黃花追著他打:“死小八,好心饒了你,你還在這裏嘴賤,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小八朝胡太後的身後躲去,嘴裏依舊說著:“原來邪利姐放不下豬頭,我還以為她真的不想豬頭了呢。”

胡太後也幫穆黃花打著小八:“這個皮孩子,就是一張嘴又讓人喜歡又讓人討厭。說誰不好,偏偏拿你姐來尋開心了。”

小八只是笑,氣的穆黃花揭他的短:“娘你還這要打他,放著正事不做,他跑去給小翠洗衣裳。小翠又沒叫你,你獻哪門子殷勤?”

小八的臉上這才紅了,也不鬧了。穆黃花知道說到點子上了,看來她說的不錯。

胡太後拉住他問:“你是不是對小翠有心了?”

他低著頭囁囁喏喏的說:“娘,我...我...”

胡太後叫著:“我什麽我,你不說以後我可就不聽了啊。”

小八只好鼓起勇氣說:“ 娘,我說。我是有點喜歡小翠,可不知道小翠的心思。還有,也不知道娘是不是同意。”

胡太後瞇著眼睛說:“你小子,小五小六也才剛剛定親呢,小七在你前頭,也沒你這樣著急。”

小八分辨說:“娘,話也不能這樣說,小七就是比我來的早半年,實際上還比我小一歲呢。”

胡太後說:“先來後到你要你要記著,不管你以前多大,到了這裏就要按照這裏的排行。小七的婚事沒定,你就得等著。”

小八可憐巴巴的懇求著:“娘,我心裏真的是很喜歡小翠,你可別把我們給分開了。”

胡太後忍著笑說:“人家小翠還沒說對你有意思呢,你就說的和真的一樣。萬一她要是看上了別人,你就是空歡喜一場了。別怪娘沒提醒你,你要先搞清楚小翠是咋想的。”

小八垂頭喪氣的說:“我沒敢問,小翠沒心沒肺的,對誰都好,我也不清楚她對我到底有沒有意思。”

穆黃花轉嗔為喜,為了報剛才的仇,她也調笑起來:“我看小翠對小七也不錯呢,是不是對他有意思?”

小八苦著臉,耷拉著腦袋不說話。看他可憐兮兮的,穆黃花才安慰他道:“小七還沒那個心思,小翠也還小,不見得對誰有意思。你要是有那個心,就對小翠上心些。要是娘為你做主也行,不如你自己去爭取了來。



小八點點頭,胡太後也說:“你們都是孤兒,少不得我是兩邊都是娘。小翠那孩子是不錯,你要想娶她,也得像豬頭一樣,心裏有她才行。”

穆黃花嘟囔著:“娘又糊塗了,好好的提起這茬。”

胡太後白了她一眼:“你還沒氣夠嗎,心裏明明記掛著,嘴裏非要硬。過幾天將軍就要來接我們過去了,你可別這樣子讓人家下不了臺。”

穆黃花轉過身去收拾著東西,嘴裏也不回答。胡太後拉著小八就出去了,小八說:“娘,你還沒把邪利姐給說通呢?”

胡太後戳了他的頭說:“傻小子,你看不出她早就想通了,就是嘴上不說而已。”

小八笑嘻嘻的跟著她回去了,一路想著該如何去討好小翠。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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