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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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太後理虧,無奈的說:“我知道這樣對你是太過分了點,可比你也要懂得,我們這樣的人家,就怕出了以前的那檔子事兒。有些事不得不防,有其父必有其子,誰知道你會不會和你老子一個樣!”

“二姨,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我不是孫世謙的親生兒子,怎麽會和他一個樣呢?”

胡太後還是搖頭:“這事可不好說,他養了你二十年,你學他的一點皮毛就夠啦。當年我可差點被他給打死了。”

豬頭說她不過,只好垂頭喪氣的走了。回到茶樓還在琢磨,到底怎樣才能找到她呢?連孟婆都說了,只要堅持也許就會有機會。堅持,我一定要堅持!

每天一閑下來,豬頭就會抑制不住的想起穆黃花。他想想胡太後說的不錯,自己確實是有事沒事都去找她。難道只是為了打聽心愛的姑娘嗎?忽然覺得,好像不只是這些。糟了,我豬頭不會是背叛了要尋找的人,對穆黃花有了感情了吧?

這簡直是太可怕了,如果這樣的話,一定會影響他找到他心愛的人。萬一哪天找到了他心上的姑娘,而他又和穆黃花說不清,豈不是傷了人家的心呢。萬一穆黃花再和他有了感情,豈不是又害了穆黃花?雖然這裏是舊社會,可他是新時代的思想,決不能讓邪惡的感情萌發一點點的芽。

一連多日,他都忍住不去雙鳳樓。偶爾見到穆黃花也是淡淡的打個招呼,生怕穆黃花和他多說一句話,就會引發三角戀一樣。胡太後先是很滿意,後來也不習慣了。沒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嘻嘻哈哈哈,沒有人拿著銀子還被她吆五喝六的,真是太不習慣了。

有幾次她都主動到茶樓裏去和豬頭搭訕:“豬頭,好幾天沒見你晃蕩了,你忙什麽呢?”

豬頭不自然的摸著臉說:“二姨,你看這幾天生意不是太好了嗎?我太忙,就沒過去。”

“我倒覺得你的生意哪天都不錯,是不是那天二姨說的話太重了,惹你生氣了?”

“沒有沒有。真的沒有。二姨,等有空了我就去找你聊聊天去。”

胡太後納悶的說:“以前你可是三句話不離黃花,如今怎麽也不提起她呢了?”

豬頭心裏虛虛的跳,眼神也恍惚了:“沒有呀,我不是前兩天還和邪利姐說話了嗎?”

胡太後將他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足足有十遍了才說:“豬頭,你心裏一定有鬼。”

“沒有!”豬頭辨解說。

“肯定有!”胡太後一口咬定。

“二姨,你非說有,那你說有什麽?”豬頭躲不過,就想起這句話來將了她一軍。

胡太後奸笑著說:“你小子還來套我的話呢,告訴你,你別指望瞞著我。你是愛上黃花了,還不敢和她說,對嗎?”

豬頭被唬了一跳,這個老太太真厲害,連這個都看出來了,當真的火眼金睛呢。當然不能承認,打死也要把假話說到底。“二姨說笑了,我要真喜歡邪利姐,那還早不就和她說了。你想想,我有自己的心上人了,哪裏會和邪利姐有這事。”

胡太後也只是蒙他,聽他這樣說也就打住了。閑話了幾句,看豬頭也神色飄忽,她也就沒有做太多的停留,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她前腳剛走,穆黃花後腳就來了。豬頭剛剛耷拉下去的頭,一下子就直了起來。

“邪利姐,你怎麽來了?”

“這話說的真奇怪,難道我不能來嗎?”

豬頭辯解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平時想請你還請不來呢。你一來,我這小店可就是蓬蓽生輝啊。”

穆黃花故意把臉一寒:“豬頭,你蒙我呢?好幾天不見你人影了,說個話也躲躲閃閃的,你怕什麽?是不是我那天說的話嚇著你了?”

豬頭開始裝傻:“邪利姐,這話我就不明白了,那天你說什麽了?我就記得你說你在寫字,別的沒啥呀?”

穆黃花舒了一口氣說:“這還好,那天我和你開玩笑,說要和你做一對露水夫妻,還以為把你這個大傻帽給嚇壞了呢。不過,你這幾天確實不正常,好像很怕見到雙鳳樓的人一樣。”豬頭笑著搖搖頭,就不在說話了。

“豬頭,我猜你是害怕我娘了吧?她這些天一直在騙你的銀子,你是不是生氣了?”

這下豬頭可就撓頭了,他急著解釋說:“邪利姐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並沒有把錢看得那麽重。從小我就沒有真正的親人,也沒有體會過家的溫馨,所以我還是很喜歡和二姨聊天的。她是愛財,但是,她的心地還是很善良的,對我們這些人都是的。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就和她的兒子一樣,我對她也有這樣的感覺。”

穆黃花沈思了一陣說:“豬頭我越來越覺得和你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你有嗎?”

其實豬頭想說我當然有了,而且在很久以前。話到喉間又咽了下去,他也越來越覺得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不是自己對穆黃花日久生情,就是穆黃花對他有了意思,更可怕的是他們彼此都有了那個意思。打住打住,不能這樣下去,不然他們不定會作出什麽悔恨終生的事來。不能辜負了美美,上輩子讓她望眼欲穿,這輩子再不能就此錯過。表情淡淡的說:“是嗎?邪利姐也許是我們處的比較熟的原因吧。你看,我和小五他們也有這種感覺。”

“不,不一樣的。真的,是不是前一世我們就認識呢?”

豬頭趕緊搖頭:“邪利姐,前一世都是虛無的,這哪能信呢?”

穆黃花擡起頭疑惑的看著他說:“豬頭你最近真的的很奇怪,你不是一直在尋找你前世的心上人嗎?為什麽現在又說前世是虛無的東西,你瞞著我什麽?還是心裏有疑慮?”

豬頭貧嘴歸貧嘴,說謊卻不是很在行。他一直把這裏的人當成親人,把穆黃花當成的最親的人,和她說謊和犯罪沒有多大的區別。平時那張能把死人說活的嘴,也不利索了,結結巴巴的不知該怎麽說才好。

好半天,穆黃花看著漲紅臉的豬頭,忽然明白了什麽。她自嘲的笑道:“對不起豬頭,是我嚇著你了。怨不得你誤會,換了別人也會認為是我花癡,還以為我想和你怎麽著呢。”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豬頭你真的不用害怕,像我這樣的女人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你還沒有成親,還有大把的銀子,別說你有心上人,就是沒有,也要找一個身世清白的好姑娘做老婆。我就是一個窯姐,說實在的,對嫁人早就沒有了想法。你盡管放心,我是不會粘著你的。”

豬頭慌忙申辯說:“不是這樣的!邪利姐你也知道我從沒有這樣的心,我自小就沒有兄弟姐妹,你們對我又好,我是真的把你們當成親人來看的。你也知道,我要找的心上人也是一個青樓的姑娘,我怎麽會嫌棄你呢?”

一向自詡愛情殺手的女漢子,心裏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話:“我覺得你在躲著我,真的沒有這個必要。以後我不會來糾纏著你,該到雙鳳樓你就去,娘念叨你呢。小巧、小翠她們也想念你了。”

整個人都有輕飄飄的感覺,豬頭張了半天的嘴終於沒有說出一句話。心裏有懊悔,有內疚,也有解脫。實在想不出該如何面對她,這樣也好,不相往來也省去了好多尷尬。

那一夜,他輾轉反側不能成眠。索性起來站在院子裏,看漫天的雪花飄落。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幾乎聽的到雪落的聲音。小心翼翼的把白天的話在腦海裏重放一遍,他覺得穆黃花說的不錯,他們前世是不是相識?難道有一面之緣,還是曾經擦肩而過?也不對,自己是逆時空投胎,那麽他們的前世根本就不是同一個時代。亦或者是他們在幾千年以前曾有過相遇?

天哪,不會是相知吧!心裏鬧哄哄的,吹著北風還是一身的燥熱。抓起一把雪搓成團,在臉上滾了幾圈。臉上是不燒了,可心裏還是毛躁的不行。又抓起一把雪,狼吞虎咽的吞到肚子裏。折騰了半天還是心煩,果然人不能自欺欺人,他已經無法將一個人置之於度外了,再多的理由,再多的借口,也無法讓他真正的放下。他不得不承認,他愛上了一個人。

腦子裏浮現出美美的笑臉,和他離開後的失落。一起長大的夥伴告訴他,在他走了之後,美美傷心了好久。她曾經找好多人去打聽自己的地址,據說還給他寄過信。但是,姑姑在上海一直是租房子住,根本就沒有一個穩定的地址,所以,美美寄給他的信,他一封也沒有收到。無法想象這個沒心沒肺的小女孩,一直在心裏默默的愛著他,卻不敢說出口。她還小,怕被周圍的人說她早戀。所以,美美常常問他:“方舒,你覺得我長大了嗎?”

那時候他傻不啦嘰的說:“你這麽急著長大幹嘛?”

她則羞紅了臉,低著頭埋怨他一句:“就是問問你,你羞我幹嘛!”

他也同樣的靦腆,嘴上說一套,心裏想一套,當時他很想說:“美美你趕緊長大吧,長大了給我做媳婦好嗎?”最後只說了一句:“你個傻丫頭整天就喜歡問這些傻傻的問題。長大吧,長大了就可以把你的羊角辮給剪了。”

“為什麽要剪我的辮子呀?”

“剪了再長長,然後你就可以嫁人了。”說完最後一句話,他的心裏一陣狂跳,連鬢角上都滲出了細細的汗水。

傍晚的陽光下,一個十七歲的男孩對著一個女孩這樣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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