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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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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黃花心裏樂開了花,到了河邊,她找出一個上好的床單,撿幾件上好的衣服打了一個包,路上既可以換洗,沒錢了還能當幾個錢花花。這些好衣服應該都是如玉的,這個該死的女人,白白的把我的箱籠給占了,我拿你幾件衣服你也不虧的。

也不知道路,只知道往西邊走。一路小跑,想著應該出了二十裏路了才敢停下來歇一歇。畢竟是逃跑,還是不放心,這個時候孫家的人要是見她還不回去,一定會到找的。奶奶的,他們要是騎馬,還不是要把我給找回去。不能回去,回去就會被打死。幹脆花幾個錢雇輛車,等我跑遠了,他們想找也找不著了。雇上一輛馬車跑的是快多了,半天的功夫就出了縣城,等天黑了她也就安全了。

坐著馬車跑了四五天,加上中間住店打尖的費用,她的十兩銀子也見底了。沒耐何只好下來步行走,撐了一天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好在她偷了這幾件衣服,到當鋪裏統統都賣了,也能再吃上幾天的飯了。

剩下的日子,穆黃花是欲哭無淚,能典的都典了,能當的都當了,每頓只喝一碗粥,還剩下一多半的路沒走。為了活命,她只好一路乞討,那樣子比雙鳳樓沒開的時候還慘。三個月後到了長安城,照著河裏的水,連她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來了。

蓬頭垢面的來到雙鳳樓,沒有她這裏一樣還是風生水起的,實在沒勇氣進去。當初婆婆可是和她好話說盡,她不僅沒有聽進去,還看著孫世謙打了她一頓,並搶走了她的多半個家當。穆黃花你還有什麽臉面去見人家,幹脆跳進護城河裏淹死算了。

踉蹌的回過頭去,只走了幾步,就聽見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叫道:“黃花,你是黃花嗎?”

聲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心裏更加的慌亂,手抖的連討飯的盆都掉了。來不及去撿,撒腿就跑。

婆婆還在叫:“黃花,是你嗎?你別跑啊!”

又累又餓的她實在支撐不住了,一頭栽在地上。過了好久才聽見有人說:“你們麻利點把粥吹一吹,等黃花醒了好喝。”是婆婆的聲音,她就坐在自己的跟前。

緊閉著眼睛不敢睜開,想想以往婆婆雖然有些愛財,其實對她也是蠻疼的。越想越難過,忍不住眼淚就要流下來。鼻子一酸,喘氣都不舒暢了。

只聽胡太後說:“黃花,你要是醒了就起來喝碗粥吧。大夫說你身子虛,是餓了太久的事。我知道你醒了,別不好意思,這裏就是你的家,回來就是回家了。”

一翻身抱緊了胡太後哭著說:“娘,我對不起你,難道你不恨我嗎?”

“黃花,我們娘倆還講什麽恨不恨的。娘知道你的心,是想找個人好好的過日子。可是你不知道男人的心不是我們能拴住了,他們能為你花錢,卻不能娶你為妻。因為我們是煙花女子,沒人能看得起我們。娘之所以這樣無恥的活著,就是看透了這一切。誰願意唾棄就讓誰唾棄去吧,反正我是覺得做皇後不如做妓/女,只要你想著不是他們來作踐咱們,是他們拿著錢讓咱們來作踐,你的心裏就痛快了。”

“娘,我恨死那個死男人了,他騙了我,還搶走了你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銀子。”

“沒事,讓他搶走好了。他家要是差蓋房子的磚,老娘就送他幾塊。”

穆黃花沒聽明白:“娘,這些銀子要是買磚石可不只是幾塊的問題!”

胡太後說:“我還以為騙不了那個龜孫子呢,誰知他太心急也沒細看,綾羅綢緞下面堆的都是些磚頭。”

穆黃花先是睜大眼睛,琢磨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了胡太後的意思,接著笑的歇斯底裏的:“哈哈哈太好了,幸虧我沒有留戀那些箱籠,不然被發現了死的更慘。這次可有他們好瞧,那個孫世謙以為在這裏花上一點錢,就賺個大的回去了,這次輪到他罵娘了。”

胡太後說:“黃花,這次你可知道了吧,以後要記住這個教訓。”

穆黃花不住的點頭:“娘,你放心,以後不管是誰說的再好聽的話,我再也不會相信了,就是做一輩子的妓/女也不會再想著從良的”末了她期期艾艾的說:“娘,我還是想做個雅妓,陪男人睡覺我是不能夠。不是為了誰守節,真心的過不了心裏的坎兒。”

思忖了半天,胡太後才嘆口氣說:“你還是這樣的性子,寧死不肯曲。女人吃虧都吃在這上面,你要實在不肯,娘娿沒有別的辦法。”

穆黃花略一想說:“我有個想法,這天下也太平了,附庸風雅的人也多了,不見的說一定要賣身才能掙錢。自秦漢時就有青樓楚館,恩客也有雅俗兩種。雖然魏晉之風已過,崇尚詩詞歌賦的人還是不少。幼時在閨閣中,也讀得幾句詩詞,又有幾個閑客會寫會唱,我也可以取長補短收為己用。咱們在院裏另辟一間,就叫醉逍遙,種上君子蘭、瀟湘竹,也算是雙鳳樓的藝館。”

胡太後不由的不答應,這個提議確實不錯。長安城遍地是煙花,朝盛夕衰是常有的事兒。任誰家也就一兩個出彩的姑娘,年歲一大就沒得用處,只好賤賣了給人家做小。所以,平康這一帶坊間巷裏很少有常青樹。她雖然是風韻猶存,但不得不承認徐娘已老。穆黃花也是二十歲了,掰著指頭算算也就三五年的撐頭,若是能想到另外的好法子,也不失為一條好的出路。

說做就做,先對現有的姑娘進行一番培訓包裝,不是臺柱子,也要說話帶著三分雅,蹙眉也有七分情。雅俗共賞,南北通吃。

雙鳳樓重新裝修,制定了一系列的優惠措施,推陳出新,打出前所未有的名號。從此以後,在長安城大大小小共二十家的青樓妓院中獨占鰲頭,穆黃花也成了長安第一花,所有男人的夢中情人。哪個男人要是能和她說上一句話,就能讓周圍的男人羨慕不已。要是誰能和她聊一天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更會成為男人間炫耀的資本。

為了能時時推陳,日日出新,穆黃花還將李清照的小令改編,配以歌舞,儼然成了一個歌後。每日她會準時上臺獻歌獻,想要在醉逍遙裏開雅間,不僅要有銀子,還要預約通過審核才行。越是這樣,一些達官貴人,暴發土豪,就越舍得下力氣花銀子。沒過多久,雙鳳樓的名號就在長安城裏響當當的有名了。

自此,達官貴人之間的問候語從‘你吃了嗎’變成了‘你的預約通過邪利小姐的審核了嗎’?

穆黃花說,勞逸結合才能有更大的收獲,所以,雙鳳樓裏的每逢初一十五是不接客的,這兩天所有的姑娘都帶薪休假。這樣一來,不僅沒有減少收入,反而是財源滾滾的來。

這一天正是十五休息日,雙鳳樓的姑娘不是去結伴游玩,就是在樓上梳妝。穆黃花則百無聊賴的在院子裏賞花。賞累了就半睡在軟椅上,臉上搭了一個帕子,在閉目養神呢。

大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請問這裏有屬雞的姑娘嗎?”

媽的,神經病!有這樣找人的嗎!“沒有!”頭也沒擡,繼續半睡著。

“大姐,你再幫忙問問吧,有沒有屬雞的姑娘?”

“唉,你這人怎麽這樣煩呢,不是告訴你沒有了嗎,你還在這裏嚎什麽喪,沒看見老娘在睡覺嗎?”穆黃花一怒就揭下臉上的帕子,指著他的鼻子大聲的罵了起來。

兩個人頓時都驚呆了。

“豬頭,是你?”

“二娘,是你!”

猛地啐他一口:“告訴過你不要叫我二娘,再敢叫我就對你不客氣。”

豬頭老大不高興的說:“好,不叫二娘,叫大姐行了吧?哼,你騙人。你告訴我說你有一個好姐妹在長安城的南街口她屬雞,還叫小憐,還有一群姐妹,她家的招牌叫高家肉鋪。你騙人!”

“你口口聲聲的說我騙人,我有騙你嗎?你說有沒有一個高家肉鋪?”

“有。”

“是不是賣肉的?”

“是。”

“這不就得啦了,我也是告訴你高家肉鋪是賣肉的,是你自己想歪了。”

“你…你…你,我不跟你說了,反正我給了你銀子,你就要告訴我。不然,我和你沒完!”

“你說沒完就沒完啊,你想幹嘛,這裏可是長安城,不是你的滕陽老家,你以為你能嚇唬的了我。看在你給過我銀子的份上,我就不和你一般見識,要再不識趣,我可就叫人打你了啊。”

“哼,打我我也不走,你收了我的銀子,就要告訴我那個姑娘的下落。”

“切,你還真是腦子有毛病了。小五小六小七小八,都給我過來,把這個神經病給扔出去。”

四個精壯的半大小夥子,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到院子裏。穆黃花說:“看在你幫過我的份上,我不讓人打你,你要是不識趣,就怪不得我了。”

豬頭斬釘截鐵的說:“你不告訴我,我就是不走,打我我也不走。”

小五說:“大姐,不要和他說這麽多了,我們兄弟打他一頓,他就老實了。”

穆黃花想了想說:“把他扔出去就行了。”

四個人架起豬頭就要把他給扔出去,豬頭雙手拉著門環,死也不放手。幾個人在那裏鬧得哇哇大叫,把穆黃花一個美好的午休給徹底的攪黃了。

“豬頭,你說你想幹嘛?”

“我不想幹嘛,就是想讓你告訴我那個姑娘的在哪裏?”

這世上竟然真有這麽不開竅的人,到了這個時候還不知道是騙他的。“豬頭,說你豬頭一點都不虧。我和你說的那些都是假的,你上了一次當還不明白嗎?實話告訴你,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屬雞的姑娘。我們這裏倒是有一個,就是我娘,你要找她嗎?”

豬頭搖搖頭:“不找她。”

“那你走吧,大不了我把你給我的十兩銀子給你,我們就兩清了。”

豬頭倔強的說:“不,我還是不走。即使你是騙我的,可是這裏你比我熟悉,你總能為我打聽到的。你這裏的姑娘也多,要不我就一個一個的去問,總有一天能問出來的。”

“死豬頭,你到底要幹嘛?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這裏沒有屬雞的姑娘啊。”

“那我就在你這裏等,或許她還沒來到。”

穆黃花被他說的一頭霧水:“我不明白你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什麽等啊等的,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誰?又是誰告訴你她是在妓/院裏的?”

“此乃天機不可洩露。”穆黃花和豬頭異口同聲的說道。

啪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去你媽的天機,我才不想知道你的天機呢,你趁早給我滾遠一點。”

“你說讓我滾我就滾啊,我告訴你,今天我就偏不滾了。大爺今天在這裏買樂行嗎?”

“不行,今天是我們的休息日,本店打烊。”

“我靠,你們還有休息日?太超前了。休息日我也不走,我在這裏給你們打雜行嗎?”

穆黃花沒商量的說:“不行,打雜也不要。”

“我不要工錢,白幹。”

“白幹也不行!”

“白幹行,留下他。”胡太後一聽有白幹活不要錢的,趕緊湊過來說:“黃花,為啥不要?她既然不要錢,就留下個一年半載的,咱們不是還缺個跑堂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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