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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養龍第2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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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為、百裏銜青:“……”

鹿瀟雨:“妙哇!”

百裏銜青幽幽看了她一眼, 鹿瀟雨擡眼望天,頓悟閉嘴。

侯時弈的動作隨之一停,表情顯現出幾分迷茫, 最後動了動鼻子,臉上露出掙紮神色。

百裏銜青:“……”

他大師兄聰明的智商又要占領高地了。

近乎不聞的嘆氣聲響在神殿, 百裏銜青面無表情地做出攻擊手勢。

江聿為看向鹿瀟雨,二人對視稍許, 手掌隔空貼合, 閉目全力催動異火與精神力。

言稚正在鐵板魷魚上狂撒辣椒粉:“細辣椒粉, 粗辣椒粉, 微辣辣椒粉, 中辣、爆辣、變態辣!”

侯時弈猶豫說道:“太辣了受不了!”

黑袍女修大怒:“你個鐵板辣什麽辣!”

侯時弈不知道想起什麽, 語氣一轉:“雖然煙霧繚繞真的超級浪漫,但是晚上能不能不要再做彩色豆腐了。”

黑袍女修:“你個大智障!你這智商點什麽蠟燭啊, 白白浪費我法力。”

侯時弈陰陽怪氣道:“這麽大事,你報官吧。”

江聿為面無表情地加大輸出, 鹿瀟雨眨了眨眼,貼心地配合起來。

——砰!砰砰!砰砰砰!!!

絢爛灼熱的蘑菇雲火柱噴薄四湧!夾雜著無可匹敵的精神攻擊,瞬間吞沒一切!

小半個時辰後, 言稚茫然睜眼,發現自己一行人還在破舊的神殿中,她的手還攥著小師弟的衣角, 給它捏成了皺巴巴。

言稚悄悄撫平, 換了個地方接著捏, 意圖繼續充當掛件。

江聿為坐在原處, 檢查元寶的動作略微停滯, 又恢覆正常。

侯時弈在狂吹牛逼:“我感受到一股炙熱的火浪襲擊在我四肢百骸, 但關鍵時刻,我靠我洞悉一切的睿智,躲避了這場危險。”

百裏銜青:“……能詳細說說嗎?”

拖延時間是小師妹,擊破陣法是他和小師弟還有鹿瀟雨一同完成的,侯時弈就差把自己腦袋塞進丹爐裏了。

侯時弈唏噓道:“我聞到了鐵板魷魚味!還是爆辣版本的,一般人能想到嗎?”

百裏銜青:“咦!”

嚼吧著覆靈丹的鹿瀟雨:“惡心心!”

侯時弈無能狂怒:“你們這是嫉妒我的睿智!”他回味著轉身,“師妹我想吃鐵板魷魚。”

鹿瀟雨向嘴裏扔糖豆覆靈丹的動作一頓,乞求轉身,可憐巴巴道:“師妹我也想吃。”

江聿為跟著望來:“有手打魚丸嗎?”

言稚在儲物袋裏摸了摸:“……只有碳烤魷魚絲你們要不要?”

眾人:“要!!”

天還沒大亮,幾人披著被子圍成一圈,探討晚間在場景重現中發生的事情。

“誰先說?”侯時弈幽幽問道。

“猜丁殼吧。”鹿瀟雨提建議。

幾人全部點頭同意,幾輪過去。

最終,小師妹以五戰五敗的慘烈戰績成功墊底。

言稚:“……”

鹿瀟雨裝作不經意地期待問道:“再給我一包魷魚絲,師姐替你說好不好?”

言稚幽幽捂住儲物袋,義正言辭地拒絕:“願賭服輸!我第一個開始!誰也不準和我搶!”

她措辭一下,很快開口:“渭水鎮所祭拜的殿娘娘其實很早就換了芯子,本體是靠吸食修士精魂活著的邪修,而神殿中的每任殿童,雖為弟子,實際卻為誘餌與幌子。”

“姜夫人作為最後一個殿童,幾十年前嫁入邱家。二人以供奉金丹修士的籌碼,與所謂的殿娘娘進行交易。自此,邱家興盛。”

“姜夫人中途發現不對,卻為時已晚,無法做出改變。”

“邱尋壑見證著邱家對生母的剝削,直至姜夫人去世……他最終與邱家決裂。”

言稚說完,不自覺蹙了蹙眉,“可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東西。”

鹿瀟雨跟著回憶:“沒有吧,我們現在知道的線索不就只有這幾個。”

“一是邱尋壑與邱家有深仇,姜夫人生前為他留下了一件東西,並最終導致魔化妖獸橫行。”

“二是楚時和是邱唐與衡水派一位長老的私生子。”

侯時弈湊近來:“還有楚時和這人挺怪的,總是時不時給我們刻意透點消息,生怕我們不知道一樣。你說他帶我們走的時機多巧,正好他爹受重傷找不到醫修。”

鹿瀟雨回憶起場景重現中的畫面,幽幽道:“我要是他,我也想把邱唐弄死,什麽智障渣男啊。”

邱唐一死,邱家怕是也支撐不了多久,化做鳥獸散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到時楚時和與楚瑤兩兩聯手,應當能吞下大半家產。

侯時弈唏噓道:“這麽想來,好像也有道理哦。”

“可這些並不能解釋他刻意露出的破綻。”江聿為淡淡道:“這些只會讓我們對他產生猜疑。”

他露出的這些破綻,除了會讓他們深挖整個邱家的過去事宜外,並沒有什麽別的用處,反倒是會讓他們越來越對楚時和與邱家升起興趣。

“萬一他想讓我們死在密林裏呢?說”侯時弈瞇眼,振振有詞道:“他都說了他嫉妒我們天賦好,又是內門弟子,我非常懷疑他是想對我們按下殺手。”

一直沒說話的百裏銜青終於開口:“……不會推理可以不要推理。”

邱尋壑還未正式拜師,衡水派都在關註他的去向,他們的身份更是過了明路的衡水派內門弟子,瞬間死四個,渭水鎮大概都要被掀翻。

“怎麽不可能?”侯時弈努力瞎掰:“萬一邱尋壑就是他下毒手暗害的呢?邱尋壑一死,再搞死邱唐,邱家所有家產不都是他楚時和的。”

“要我,我就幹票大的。”他吹牛道。

言稚安靜聽著,沒有發言。

她總是覺得某個很重要的環節被自己忽略了。

這裏面應該有條線的,一條能夠穿起所有線索的線。

言稚微微蹙眉,情緒悶悶地靠在小師弟身上。

江聿為懷裏的元寶察覺到,努力將小肉墊按在言稚的兩只眼睛上,想學著言稚平日哄自己的樣子哄她。

言稚摸了摸它的毛茸茸耳朵,很快,禿毛霸天也地從儲物袋裏擠出來,期待看向言稚。

言稚幹脆抱出自己的自制版美毛膏,給兩個崽從頭到尾抹了一遍。

中途還貼心地檢查了下霸天曾經接骨的位置,耐心教育:“以後就按現在的模式生活知道嗎?再打架就餓三天!上次酒赫遙帶我去蓬萊島接骨整整花掉三——”

提到一個人,言稚聲音忽然停下,幾息後,臉色不自覺白了三分。

她壓住顫抖,摸出玉簡,神識進入其中。

酒赫遙發來的文字還在——

【酒酒的鳥】:我們的秘境直接覆制了一位師兄隨著長老外出抓捕高階靈獸的過程,我真的,生平第一次近距離和七階靈獸互打。

“不周山會窺探你們內心深處所想,一切所念都會被它感知到。”

衡水派的交易集市一比一覆刻眾人記憶裏的旭陽宗長庚集市。

衡水派名字與嚴苛到極致的變態門規也與她記憶中的某處極為相似。

所以……邱尋壑會是他們某人的所念所想嗎?或者是切身經歷過的場景?

言稚視線下意識看向面前四人。

被曜靈真火抽空全部靈力的鹿瀟雨正在悠閑地磕糖豆覆靈丹。

侯時弈沒說過百裏銜青,正雙目失神地懷疑人生中。

江聿為低頭細細品味著從言稚這裏多順來的一包魷魚絲。

三人沒有絲毫不對,各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而且大師兄和小師弟是妖族,大概率不會幻化出這樣覆雜的家族式勾心鬥角劇情,身為退婚流的二師姐,雖成長期艱難了一陣,幼年卻也過得富足安樂。

言稚遲疑地看向百裏銜青——

如果腦中刨除所有幹擾選項,只保留最基礎的人物設定呢?

一個出生在並不和睦的強大家族的角色,生母早亡,家父再娶,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廢物弟弟存世。

言稚忽然覺得周身飄起了雪,冷到發顫。

她戰戰兢兢給酒赫遙發消息。

【妲妮嘰嘰】:我的鳥,你有沒有百裏家族的消息。

酒赫遙這次回得很快。

【酒酒的鳥】:他家消息基本都不對外公布,我知道的你應該都知道了叭。

對於這種不弱於旭陽宗這等龐然大物的存在,他們都很看重家族的隱私,除非必要,很少會透露過多信息。

【妲妮嘰嘰】:可我想聽你說。

【妲妮嘰嘰】:爸爸求帶!!回去給你煉兩瓶西瓜味覆靈丹!

【酒酒的鳥】:……不就是你三師兄之前有個哥哥,叫百裏楚懿,雖非嫡系,但是金屬性單靈根,加天生劍骨,被譽為百裏家族第一天才,很小的時候就被元真劍宗一位長老認作弟子悉心培養。

但是後來好像發生了什麽事情,聽說是他娘忽然病逝,他先與百裏家族決裂,後與魔族勾結,請出了魔族的天級十二階寶劍,誅了整整一脈嫡系。

【妲妮嘰嘰】:……

酒赫遙每說一個字,言稚的心就顫抖兩下。

為什麽百裏楚懿故事線和秘境重現的如此接近,不周山真的會給一個他們五人都少有接觸的身死之人,安排這種清晰圓融的故事情節嗎……

【酒酒的鳥】:然後就是你三師兄了,從廢物一朝逆襲成曠世天才,聽說百裏家下一任家主的位置就是給他留的。

一朝逆襲成天才?

三師兄說他還不適應現在的身體……

難道三師兄軀殼裏的神魂來自……百裏楚懿?

言稚有些失神。

【妲妮嘰嘰】:已閱,我的鳥,揮揮。

【酒酒的鳥】:嘰嘰你好無情……

言稚退出神識,面如菜色,顯然是還沒回神,她幹巴巴看向百裏銜青。

他正好望來,頓了半晌,目光有些擔憂:“師妹你不舒服?”

言稚:被發現了!

她即刻含糊地編了個借口道:“沒有,我只是在想為什麽黑袍女修不直接露面,而是要將我們帶入幻境。”

侯時弈想到什麽,惡寒了下:“她長那樣,怎麽好意思堂皇露面。”

鹿瀟雨八卦問道:“長怎麽樣?”

侯時弈抖了抖身體,“就是臉上皮都沒有了,東掉一塊肉,西掉一角骨頭。”

鹿瀟雨和他一同抖了抖身子,害怕道:“好可怕。”

百裏銜青淡淡垂眼,無奈笑了下,科普道:“應該是她真身被困在密林深處的大陣裏,這裏的分神只有部分力量,無法直接對我們下手,所以才有人油蠟充作信物媒介的事情。”

說完,他看向鹿瀟雨的動感肩膀,好像覺得發現了什麽,幽幽問道:“師姐害怕?”

鹿瀟雨:“……師弟不覺得這很像小時候聽過的鬼故事嗎?”

百裏銜青認真思索了下:“……不覺得啊。”他見過的變態屍體很多的,這個只是開胃小菜。

他好像發現什麽樂趣,又看向自己的弱雞小師妹,小師妹迅速抖了抖,進入動感肩膀運動周期。

百裏銜青沈默了下,還是沒忍住:“……小師妹你好弱雞哦。”

言稚悲傷起來:“……”跟你比誰不弱雞啊。

她把自己縮進被子裏,安詳躺平,決定用整個早上的時間,來消化自己的三師兄,是修真界曾經赫赫有名的魔族大變態一事。

“我先睡一會,早上我想吃炸薯條和蛋撻。”言稚雙目失神地說道。

她要用好吃的來安撫自己的悲痛。

她永遠都是宗門混得最慘的……

言稚還下意識拽著小師弟的衣角,江聿為吃完最後一條魷魚絲,貼心地伸手,將言稚蓋到下巴的被子向上拉了拉。

言稚感動起來,小師弟好貼心哦。

被子外,元寶拱著屁股從言稚的儲物袋裏擠出來,蹦跶著給江聿為叼來一包炸小黃魚。

江聿為視線平靜向某處看了一眼,確定言稚沒有起身的動向,慢條斯理地和元寶嚼吧起小魚幹。

言稚已經自動屏蔽五感,正在和系統小烏龜說話。

言稚顫顫巍巍開口:“我好像發現一件大事。”

系統委屈巴巴:“你上次還說我再也不是你最喜歡的小烏龜了呢!”

言稚違心誇讚:“你全修真界第一可愛!”

系統:“一般般啦。”

言稚回想起場景再現中的過往,好半晌才輕聲說:“我三師兄好像是百裏楚懿。”

話音落地,一道機械聲驟然回蕩在神海——

【噠!單人物探索度達60%以上,功能卡牌已開啟,此次發放卡牌——時間回溯】

【使用次數:一次】

【使用條件:自動激發,現已開啟!】

【本功能卡可用次數為0,現封存卡牌】

話音剛落,言稚大腦頓時昏沈起來,意識進入無絲毫光亮的虛空。

好似很久,又好似很短的一瞬,暗黑無光的地界出現一縷光亮,光亮越來越大,最終吞噬虛無,一座龐大古老的宅院出現在眼前。

一位模樣溫婉的女修抱著個稚童,正在下五子棋。

忽然,有位身穿高階法袍的男人走入,神色冷淡地放下一個白瓷瓶,鄙夷道:“還用我催你?”

女修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對著懷中的孩子勉強露出一個笑:“乖,去外面等娘。”

百裏楚懿眼眶明顯紅了,明顯不願意,卻還是抿著唇向花廳走去。

他走後,女修平靜地接過短刀,近乎不聞的刀尖刺入聲響起,汩汩流動的溫熱鮮血一點點流入白瓷瓶。

她眼中似有嘲諷:“這次又將我的血肉制成什麽丹藥呢?又或者賣予何處換來微薄的情分呢?”

“血肉可以供給大能服用煉化,是你的福氣。若非檢測出你有絲藥靈族的血脈,我百裏家會允許你進門嗎?”來人倨傲回應。

藥靈族是混沌誕生初期最早現世的神族,極擅丹藥,血肉更可入藥治病,藥效堪比高階靈丹,可助修士突破心魔壁壘。

修真界中最為出名的藥靈族一脈,是上玄宗的嫡系姬家,只是其身份過於超然,壓得所有心思都不敢顯露。

女修扯了下嘴角,在他走後很久才嘲諷一笑:“可當年是你們百裏家族執意要娶我的。”

百裏楚懿不知道什麽時候跑了進來,頭埋在她懷中悶悶道:“娘親,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裏的。”

女修笑了笑,帶著絲絲縷縷的苦意。

她能逃到哪裏去呢?百裏家族不會讓她走的,即使走,也不過是從一個魔窟到另一個魔窟。

空間再轉。

些許有大孩子模樣的百裏楚懿對女修說自己測出了天生劍骨,嫡系很看重他,想要好好培養,他認真道:“娘親,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裏的。”

女修溫柔地摸了摸他快要到自己下頜的頭,眼中第一次閃出些許希冀。

也許,她的孩子到達煉虛鏡時,她真的可以從百裏家族中脫離。

空間又一次翻轉。

女修已經瘦骨嶙峋,陽光斜斜照在臉上,愈發顯得脆弱易折。

百裏家族很多人站在屋子裏,聲音嘈雜錯亂。

她不想聽,無非是她死後的血肉歸屬,她在整個家族中連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件明碼標價的高極貨物。

“澹家近日的需求比較大,先給澹家便是,他們族內誕生了一位天才,叫澹皇鈺,他們願意用天階寶物交換。”

“蘇家也托人遞了消息。”

“……可是若楚懿回來,該如何向他交代。”終於有長老於心不忍,嘆著氣開口。

“他一個孩子算什麽東西?他難不成還敢為一個死去的廢物背叛我們?降生在百裏家,已經是他的無上榮耀。”

“……”

聲音傳到女修耳邊,她無奈笑了下,看著守在床邊的男人。

男人勉強扯了扯嘴角:“睡吧,你再也不會痛苦了。”

女修溫柔開口:“我嫁進你們家後就像在死水裏慢慢腐爛,但楚懿離了我日子太難過了,現下終於能好過些,我也安心去了,只是你們能善待他嗎?”

男人紅著眼眶點頭。

女修遞來一粒丹丸,看著他緩聲說道:“這個藥可以保證煉虛境前無心魔幹擾,記得給楚懿。”

男人動作微僵,卻還是點了點頭。

“別讓我失望。”探到了刻意避開的深處隱蔽,女修笑得愈發溫柔。

意識消散的前一刻,沒人知道她在想著什麽,可能是某位嫡系長老吃了丹藥後的痛苦死去,也可能是某個小小身影,稚聲稚氣地告訴她:“娘親,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裏的。”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進入混亂,宛若走馬觀花。

女修的身體一點點消失,只留下碎裂的道道沾血布條。

天緩緩黑了,悲哀翻滾中,有人匆匆趕來,顫聲質問:“我娘呢?”

“我娘呢?!”

“你們還是人嗎!你們這群豬狗不如的畜生!”

那群人冷冷望來,有人淡然開口:“旁系都這麽沒規矩了嗎?”

很快,人群湧進,攻擊帶著骯臟不堪的話語一同襲來。

那些人想用一切方法碾碎他的傲骨,一寸寸折他梁骨,他緩緩倒在血泊裏。

熟悉的魔鬼聲線響在耳邊:“好好看看,看看你心裏的火,看看你的骯臟破碎與不甘。”

天際亮起第一絲光線時,他們不帶憐憫地離開,路過他時撣了下衣袍,就像看見什麽臟東西。

只有一個男人低頭走近,給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他溫柔地笑了下:“我娘有給我留下什麽東西嗎?”

男人表情僵硬下來,扯了幾次嘴角,才勉強露出一點笑:“沒有啊。”

百裏楚懿又笑了下,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了。”

場景最終定格在一位身著黑袍的年輕男修身上,他在晚間似笑非笑地走進百裏家族大門。

劍光煌煌,流轉著不詳血光,哀嚎聲偶爾傳出,又很快熄滅。

天邊第一縷光出現時,庭院中一道血線散落開來。

劍尖自脊背透出,溫熱的血流出來,落在地上,轉瞬涼了下來。

百裏楚懿眉目舒展,笑得溫和客氣:“旁系就是如此的沒規矩,你當初沒殺我,是你這輩子做的最大錯事。”

他又微微轉身,視線落在一處:“你當初與我娘多少有些情誼,想來她也不願意見到我親手弒父,今日便不殺你了。”

他似笑非笑,有著說不出的病態:“三個長老暴斃在你眼前的時候,你有沒有後悔當初沒將那顆丹藥給你的孩子吃?”

沒有等身後人的回答,他閑散轉身,負手走出。

日光大盛之處,他回身看了眼龐大古老的宅院,血氣裹挾著涼意撲在身上。

他撣了撣衣角,向遠處走去,有種說不出來的孤僻意味。

言稚猛然睜眼,緩了許久,才壓住心中難消的情緒。

她抿了抿唇,無聲拉下被子,從裏面爬起來。

百裏銜青坐在她身邊,蹙眉看著一塊土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後,慢條斯理削皮並切成細條。

察覺到言稚清醒,他溫聲說道:“小師弟他們出去一下,我在這陪你。”

他遞過來一個土豆條,不確定問道:“你說切成這樣炸薯條行嗎?”

“幹嘛切土豆?”言稚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

睡了一覺,她把睡前說的話都忘沒了。

百裏銜青幽幽道:“不是你要吃炸薯條的嗎?”

想著小師妹起床後還要切怪麻煩的,幹脆他直接在閑著的時候切好就是了。

言稚還沒從強烈的情緒裏緩過來,百裏楚懿的過去與眼前人逐漸融合,悲傷的情緒緩緩升起。

眼淚忽然下來了,啪嗒地砸在地上。

邱尋壑的場景再現與她三師兄的遭遇別無二致,她都覺得緩不過來,三師兄是什麽還有心情給她切薯條吃的……

百裏銜青楞住,表情緩緩變了,“……別哭啊。”

小師妹哭了,這該怎麽哄啊……

救命!

言稚抽噎不停,越哄越哭。

百裏銜青手足無措了一番,忽然想到什麽,鎮定開口:“現在不哭,師兄給你轉靈石怎麽樣?我們轉66666。”

言稚頂著淚如雨下的臉,哭到抽抽著問道:“真的嗎?是轉66666,而不是6666。”

“真的。”百裏銜青斬釘截鐵道。

他真的除了靈石,一無所有,好幾百個靈石礦等著他繼承呢。

言稚擡頭望天,努力不讓眼淚落下。

百裏銜青松了口氣,準備再安慰一下小師妹的情緒:“笑一個,師兄給你再轉66666。”

言稚醞釀了兩秒,笑得比哭都醜。

百裏銜青緩緩開口:“……把笑容收回去,師兄再給你66666。”

言稚乖乖照做。

她情緒緩了半晌,猶豫說道:“……師兄你和邱——”說至半路,她又沒肯再說。

百裏銜青表情淡下來,言稚有些忐忑。

過了片刻,百裏銜青忽然開口,聲音溫柔:“不愧是我小師妹,那倆沒腦子的現在還沒看出來。”

破綻都露出那麽多了,侯時弈和鹿瀟雨是一丁點都沒猜出來。

言稚聞言抽了抽鼻子:“絕世天才的小師妹嘛。”

百裏銜青自嘲地笑了笑:“知道了後什麽感覺?”

他在魔族時,也算是名聲在外,修真界裏可止嬰啼的存在。

言稚透過眼淚去看百裏銜青,緩緩道:“我會保護師兄的。”

百裏銜青忽然感動起來,他很久沒聽見保護二字了,所有人都以為他不會痛不會輸。

“……可以再轉個66666嗎?”言稚抽噎著問道。

百裏銜青:“……”

作者有話說:

百裏銜青:“師兄怎麽樣?”

言稚:“6哇!”

謝謝寶貝們的營養液!我會努力憋肥章的!

感謝在2022-06-26 23:32:27~2022-06-27 23:39:4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糖醋、熬夜不止 10瓶;一樹石榴 7瓶;千裏姻緣一線牽 6瓶;荼靡洛洛洛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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