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濤近距離和怪物有過接觸，並且和怪物有過多次的交談，又怎麽會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怪物。

如果真讓江濤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前，承認怪物的存在？

江濤一定會被認定為神經病，剝奪他享受正常人的權益，講他送入精神病醫院。

這就是肖瑜的恐怖之處，能夠全方位地剖析解讀人類的想法，能夠肆意毫無顧忌地玩弄人類的心態，然後給予希望再一一摧毀。

像肖瑜這樣的人，哪怕他沒有精神疾病，也應該強制綁上束縛帶，關進精神病醫院裏的獨立病房。

這種人不適合融於社會，因為誰也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做什麽。

江濤把肖瑜定義成了危險的瘋子。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肖瑜從一開始就想要的，只是過上普通人的生活，然後和怪物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他不會去傷害任何人，哪怕是曾經傷害過他的人，他也會走法律的途徑，讓這些人去得到應有的懲罰和制裁。

但是現實和理想總是有差異的，這些人一步一步地將肖瑜逼到走投無路，逼到不得不學會揣摩人心，來為自己尋一條可以活下去的生路。

“劉樺君雖然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責，但是他有一點做對了。”

江濤沒有回答肖瑜的問題，而是緊握著拳頭，對上了肖瑜的視線。

“你覺得他做對了什麽？”肖瑜瞇起眼睛，反問道。

“收了你繼母的錢，把你送進了精神病醫院。”

“哈哈，真是太可惜了，我從精神病醫院裏逃出來了，你是不是很失望呀。不過啊，你們再想把我送進去，可要多花點心思了呢。”

肖瑜生得極美，笑起來更是讓人，不由得把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江濤徹底被肖瑜的笑聲激怒了，他一把揪住了肖瑜的衣領，大聲質問道：

“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們！宋毅的失蹤是不是和你有關！你把宋毅怎麽了！”

“你覺得呢？”肖瑜不怒反笑道。

“江警官別沖動！有話好好說！”

李斌上前試圖把江濤拉開，然而江濤的力氣太大了，怎麽拉也拉不開。

“都別傻站著！快把他們拉開呀！”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把江濤和肖瑜拉開了。拉扯之下，肖瑜的脖頸，明顯出現了一道紅印。

“咳咳咳——”

肖瑜捂著胸口幹咳了幾聲，過了許久才緩過勁來，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淚水道：

“這算是暴力執法嗎？”

“快看，狗咬狗一嘴毛。肖瑜啊肖瑜，你怎麽沒被江警官掐死啊！”

金玉妍不切時宜地在這拱火，然後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還不忘咒肖瑜早點下地獄。

會議室頓時亂成一團，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就見餘科長怒氣沖沖地走進了會議室，緊跟著又進來兩個人。這兩個人分別是肖建華，和他的專屬律師。

“誰讓你們擅自在這裏進行審訊的！誰批準的！給我站出來！”

眾人齊刷刷地看向了餘科長，然後又紛紛看向了肖建華。

有些話即使不說出來，也能通過眼神讀懂彼此想要說的話。

金玉妍爆出餘科長是肖建華養的狗，這才過了多久就應驗了。

餘科長原本打算過來找人興師問罪，現在卻被這些人的眼神，盯得渾身不舒服。

“怎麽了，都啞巴了，是誰批準你們在會議室，對嫌疑人進行審問？又是誰允許你們擅自把肖瑜從醫院帶出來的！”

“是我批準的，也是我擅自帶肖瑜離開醫院的。”

李斌站了出來，眼神不善地看向了餘科長。餘科長很少和基層打交道，見李斌沒有穿警服，於是開口詢問道：

“你是哪個部門的，叫什麽名字？”

“我叫李斌，是一名刑警。我雖然沒有資格批準這些條例，但是我有資格對肖瑜牽連的案子展開調查。

餘科長，剛才金玉妍在做筆錄的過程中，提到了你和肖建華的關系不簡單，可能存在貪汙受賄等一系列問題，我希望你能積極配合我們進行調查。”

李斌完全不給餘科長留面子，當著眾人的面前，將心中的疑問，直白的說了出來。

餘科長被拍馬吹噓慣了，第一次遇到像李斌這樣的硬茬子。

這麽多雙眼睛在這盯著，他就算是想要借題發揮，也要掂量著會不會反噬到自己的身上。

“我行得端做得正，肯定會配合你們調查。”餘科長硬著頭皮道。

“那就請餘科長讓我們繼續做筆錄吧，餘科長若是想要旁聽，也不是不可以。”李斌道。

沒等餘科長開口，站在一旁的律師主動出來解圍道：

“你們可以繼續做筆錄，但是肖瑜必須和我們一起離開。”

“肖瑜不能走，他是重要的證人，等會還要去做親緣鑒定！”江濤恢覆冷靜，聽到律師要帶走肖瑜，立刻上前阻止道。

“我想在場最沒資格開口說話的，應該就是江警官吧。親緣鑒定可以做，畢竟我也想知道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究竟是不是我妻子同父異母的妹妹。”

肖建華早就知道王思清的底細，所以他不怕那個女人跟肖瑜牽扯上關系。

他現在要做的是帶走肖瑜，然後將臟水全部潑在金玉妍的身上。

“我先帶肖瑜去機構做親緣鑒定，你們接著審。”

李斌無視了餘科長兇惡的眼神，對著審訊員交代了幾句，然後抓著肖瑜的手腕，走出了會議室。

“等等，我跟你們一起去。”

肖建華抓住了肖瑜的另一個手腕，然後用力將肖瑜拽到了自己的身邊。

肖瑜眨了眨眼睛，並沒有反抗，而是饒有興趣地看向了肖建華身邊的律師。

李斌沒理由阻攔，只能讓肖建華跟著一起前往了檢測機構。

……

到達檢測機構後，肖瑜伸出胳膊，抽了一管子血，然後又提取了口腔的唾液和毛發。

檢測結果最快也要等到，兩個小時以後才能出來。肖建華想要帶肖瑜離開，李斌不想讓肖建華和肖瑜單獨相處。

於是僵持之下，雙方各退一步，最終決定等到檢測結果出來，再做新的打算。

肖建華很忙，電話一直響個不停。有些話不能當著李斌的面說，於是找了個借口，讓律師在這裏盯著肖瑜，自己跑出去接電話了。

肖瑜看著父親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再一次看向了律師，壓低聲音詢問道：

“爸爸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這麽為他賣命工作？”

“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律師不敢與肖瑜對視，下意識地看向了墻面。

“嗯，努力工作賺錢養家糊口，挺好的。不過呢，有些時候，要看清形勢才是最重要的。別到時候不僅丟了自己的飯碗，還要被那些人拖下水，當替罪羊。”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律師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顯然是被肖瑜說的話給驚到了。

肖瑜靠在椅背上，隨意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發，轉而對著李斌道：‘

“別緊張，我又不是怪物，不吃人的。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為爸爸做的那些事，很快就會付出水面了。

爸爸的處境現在有多糟糕，你身為他的律師，應該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如果倒臺了，你絕對跑不掉，還不如借此機會，主動投案自首。你覺得我說得對嗎？李警官。”

“肖瑜說得沒錯，你本身就是學法律的，更加應該知曉自身的處境。主動交代實情，會減輕你的罪責。”

律師神色慌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說出來的話，要承擔怎樣的代價。

他不敢背叛肖建華，因為他的把柄，全都掌握在肖建華的手裏。他的那些把柄，可比這些警察說的要嚴重得多了。

肖瑜笑瞇瞇地看著律師，起身對著李斌道：

“我去上個廁所，很快就會回來。”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李斌連忙站起身道。

“放心我不會跑的，這裏到處都是監控，我想跑也跑不掉。”

肖瑜答非所問，卻聽得李斌一身冷汗。

好在走廊的盡頭就是洗手間，李斌見肖瑜進入洗手間後，那種莫名的緊張感，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肖瑜進入洗手間後，並沒有急著上廁所，而是擰開了水龍頭，洗了一把冷水臉。

擰緊水龍頭後，肖瑜擡頭看向了鏡子，豆大的水珠從他的臉頰滑了下來，滴在了水池臺上。

“媽媽，我真的好累。”

又一滴水珠從肖瑜的臉頰滑落，與之前的水珠相比，多了一絲溫度。

“以前我說什麽，他們都不相信。現在我說什麽，他們都信了，但是卻把我定義成了危險的瘋子。

江警官想把我重新關進精神病醫院，李警官想利用我步步高升，金女士恨不得將我抽筋拔骨，爸爸背後的利益集團恨不得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只有你是真心實意對我好的，我……我真的很想你。”

肖瑜將掌心貼在了鏡面上，此時此刻他是多麽希望，鏡子裏會伸出一雙長滿鱗片的手臂，將他拽入鏡子裏的世界，給他一個緊緊的擁抱。

“媽媽，再等等，我很快就回去找你了。”

肖瑜擦幹了臉上的淚水，重新振作起精神。正當他準備離開洗手間時，他隱約聽到了肖建華的聲音。

聲音是從外面傳來了，這裏剛好又是一樓。

肖瑜走到了窗邊，伸手拉開了窗戶，然後毫不猶豫地翻出了窗外。

落地的一瞬間，草叢裏傳來的動靜，引起了肖建華的警覺。

肖建華立刻掛了電話，對著草叢深處道：

“誰？”

“除了我，還會有誰呢。”

肖瑜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浮灰，大大方方地從草叢裏走了出來。

“你怎麽在這？你剛才是不是在偷聽我打電話！果然跟你死去的媽一個德性，都是賤皮子！”

“我是賤皮子，那爸爸是什麽？哦我知道了，爸爸是殺人犯。”

“沒教養的白眼狼，當初真應該讓你胎死腹中！”

肖建華擡手作勢要打肖瑜，肖瑜站在原地不閃不躲，昂著頭盯著肖建華的眼睛。

‘啪’的一聲，巴掌重重地打在了肖瑜的臉上。肖瑜沒有站穩，整個身子向著一側倒去。與此同時，窗臺上傳來了李斌急促的聲音：

“住手！”

李斌見肖瑜遲遲沒有從洗手間裏出來，擔心肖瑜做傻事，於是就去洗手間打探一下情況，沒想到就看到了肖建華打肖瑜的畫面。

肖瑜聽到李斌的聲音，立刻裝作了一副非常柔軟的樣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哭喊道：

“李警官，求求你救救我，爸爸說要將我送進精神病醫院！

我沒有病，我不想去精神病醫院！我剛才試圖反抗了一下，沒想到爸爸就動手打我，還說要打斷我的腿，讓我哪都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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