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態愈演愈烈，那些心虛之人註定會因為恐慌徹夜未眠。

肖建華幾乎動用了所有的關系控制輿論，但是網上的輿論依舊持續高漲。質疑聲越來越多，大批水軍下場也無法將肖氏集團的負面輿論壓下來。

放在沙發上的手機，‘叮鈴鈴’地響個不停。

肖建華掐滅了手中的煙頭，正準備將手機調成飛行模式時。就見手機上的來電顯示，赫然寫著老邱兩個字。肖建華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按下了觸摸屏上的接聽鍵。

“餵，老邱這麽晚給我打電話有事嗎？”

“肖老板是眼睛瞎了，還是耳朵聾了，給你發了那麽多條短信，為什麽視而不見？”

電話那頭傳來了機械的聲音，明顯是用了變聲器對聲音進行了特殊處理。

“老邱你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吧，新聞你也看到了，我這不是在處理金玉妍給我惹的麻煩，根本沒時間回覆消息。”

肖建華將手中的煙頭丟進了煙灰缸裏，然後徑直地走到了落地窗前，冷戰道：

“那個瘋女人的兒子死了，我沒想到她會為了給死去的兒子報仇，要和我魚死網破。”

“上面對現在的輿論很不滿，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系著的螞蚱，你可千萬別拖累我們下水。”

“我已經想到解決辦法了，只要咬死金玉妍的精神狀態有問題，然後再將一些模棱兩可的證據指向金玉妍，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最好如此，事情辦利索一點，別拖延時間。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你最好提前做好應對的準備。”

肖建華心中頓感不妙，但還是硬著頭皮詢問道：

“什麽事？”

“臨近傍晚的時候，我接到了一通電話。我在金灣碼頭埋的釘子說，有兩個小老鼠潛入了碼頭，偷偷調查集裝箱裏的貨物。肖老板，你那些貨在碼頭放了快三年了吧，你打算什麽時候將那些貨處理掉。”

“小老鼠？知道他們的底細嗎？”

“一男一女，男的好像是個警察。”

“不會是假警察吧？我並沒有收到警方有意要調查金灣碼頭貨物的消息。”

肖建華立刻聯想到了江濤，但是轉念一想，江濤現在自身難保，應該不會冒險前往金灣碼頭調查堆積的貨物。

再說，那些貨物的所屬公司，與他毫不相關。就算真查出貨物裏的違禁品，也查不到他的身上。

“那兩個小老鼠抓到了嗎？”

“沒有，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監控只拍到了他們進入碼頭的畫面，沒有拍到他們離開的畫面。”

“那些貨不好處理，要不然也不會在碼頭堆積了三年。近年來海運管控得非常嚴格，無論是國內發往國外，還是從國外發到國內，都要進行嚴格的取樣篩查。老邱，時代變了，原來那些彎路子已經行不通了。實在不行就偽造火災事故，將那些貨處理掉吧。”

在肖建華看來，錢是賺不完的。沒必要為了一些小錢，做一些風險過大的買賣。

肖建華知道風險與利益並存的道理，但是如今法律透明化，數據網絡化，監管嚴格化，想要做一些小動作，簡直比登天還難。

所以在他得知政策發生改變以後，他就想從中跳脫出來，以免深陷其中被死死套牢。

“你說的倒是輕巧，如果潛入金灣碼頭的是真警察，你讓人偽造火災事故，就不怕引起更多人的註意嗎？”

“那你說怎麽辦？”

“將貨全部發往東南亞，我會聯系當地的‘水猴子’，便宜處理掉那批貨。讓那些‘水猴子’多賺一點，總比我們血本無歸強。”

所謂的‘水猴子’是一種隱晦的稱呼，泛指那些通過不正規手段，出售違禁物品的人。

肖建華聽懂了老邱話中的含義，猶豫再三最終聽從了老邱的安排。

“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聯系貨輪裝貨。”

“還有一件事，希望你能盡快解決掉。”

“什麽事？”

“你那個兒子知道的太多了，我總覺得他是個定時炸彈，是時候該讓他閉嘴了。”

“老邱，我就剩下這一個兒子了，難道你要讓我，毒啞自己的親兒子嗎？”

肖建華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他雖然厭惡肖瑜，但是還沒有喪心病狂到毒啞自己的孩子。

“我不是要你毒啞他，我是要你殺了他。只有死人不會開口說話，你還年輕而且現在醫學發達，再找女人生個聽話的兒子又不是什麽難事。如果你下不去這個手，我可以幫你解決掉這個禍害。”

“他還是個孩子，能對你們造成多大威脅？”

“呵，好孩子可不會跑到精神病醫院裏，調查醫院不為人知的秘密。”

“你什麽意思？”

“今天你兒子跟一個女人，不知用了什麽辦法，闖入了院長的辦公室。我想你應該知道那個辦公室的用途是什麽，別忘了你也從中分了不少錢。如果這件事被曝光了，你和我都要完蛋。”

“你抓到肖瑜了？”

“沒有，所以我才說你那兒子本事大。我還沒見過哪個人，能在密不透風的精神病醫院裏來去自由。你害死了他的母親，他對你恨之入骨。你若是心軟了，小心被他反噬得屍骨無存。他就是個隱患，殺了他對你我都有好處。”

“你給我點時間讓我想想，想通了我會給你打電話。”

“肖老板，時間不等人，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想清楚。如果明天早上我沒有等到你的答覆，那麽我只能找人幫你解決掉這個禍患。”

電話中斷，肖建華握緊拳頭，狠狠地砸在了落地窗上。

他要是能找女人生孩子，還用得著對肖瑜笑臉相迎嗎？那個孩子天生就是來克他的，跟他死去的母親一樣，竟給他添堵找麻煩。

男人出軌又怎麽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日子照樣可以過。那個女人竟然在公司陷入財務危機的時候，跟他提出了離婚，還要收回以前的房產，讓他支付巨額的贍養費和精神損失費。

王思瑤啊王思瑤，你可別怪我心狠手辣。你兒子現在要置我於死地，那我只能先下手為強了。老邱說得對，現在醫學發達，再要個聽話的孩子，又不是什麽難事。

……

這一夜肖瑜睡得十分不安，天還沒有亮，他便猛地睜開了眼睛，然後捂著胸口大口地喘著氣。

“怎麽了？”

怪物察覺到肖瑜的異樣，連忙打開了床頭燈，詢問肖瑜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由於突然從夢中驚醒，肖瑜眼神渙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怪物用手抹去了肖瑜額頭上的汗珠，然後將肖瑜抱入懷中，輕輕拍打肖瑜的後背，試圖安撫肖瑜的情緒。

過了半晌，肖瑜的呼吸漸漸平穩。他靠在怪物的肩頭，聲音嘶啞道：

“我，我做了一個夢。”

“做噩夢了嗎？”

肖瑜擡頭看向了怪物，伸手觸碰怪物的臉頰道：

“也不算是噩夢，就是夢得太真實了，讓我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

怪物握住了肖瑜貼在它臉上的手，一眨不眨地看著肖瑜道：

“說出來心裏會好受一點，能告訴我你夢到了什麽嗎？”

肖瑜認真回想著夢境裏的畫面，而怪物就坐在肖瑜的身旁，耐心地等待著肖瑜的回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了肖瑜的身上。肖瑜突然如夢方醒，下意識地側頭看向了窗外，低聲道：

“我夢到我死了。”

“夢都是反的，有我在，你不會死。”

怪物有些後悔讓肖瑜說出夢境，正準備轉移話題時，就見肖瑜忽然看向自己，緊皺著眉頭道：

“恩，夢和現實是相反的。媽媽，你能告訴我，我現在是身處於夢境之中，還是身處於現實之中？”

“你當然是活在現實之中，別胡思亂想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有了怪物肯定的答覆，肖瑜惶恐不安的神情，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臉上又重新有了笑容。

肖瑜並沒有將夢裏的內容告訴怪物，而是掀開了被子，下床走向了浴室。

來到浴室的肖瑜，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他擡頭看向了鏡子，就見自己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怪物留下來的痕跡。

他夢到他站在高樓的天臺，樓下圍了很多記者和警察。那些人說了很多話，可是他卻什麽也聽不見，滿腦子都是從天臺跳下去的想法。

那種心灰意冷的絕望感太真實了，真實到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不是在做夢。

他對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按理說不應該做這種自殺傾向的夢才對。

難道他的潛意識，還保留著自殺的心理暗示，所以才會夢到跳樓自殺嗎？

不行，絕對不能讓媽媽知道！

肖瑜關上了水龍頭，然後伸手拿過毛巾，用力地揉搓在自己的臉上。

‘咚咚——’

一陣敲門聲傳來，怪物站在浴室外，一臉擔憂地看著玻璃門後朦朧的身影道：

“寶寶。”

“稍等，我這就出來。”

肖瑜調整好情緒走出了浴室，然後環住了怪物的胳膊道：

“媽媽別擔心了，我沒有把夢放在心上。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等吃好早飯我們就出門吧。”

“好。”

怪物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去了廚房，開始忙著做早飯。

自從怪物脫離夏濯清的掌控後，怪物就開始研究食譜。肖瑜胃不好，吃得也不多，對食物還有抵觸情緒。

心理上的疾病很難得到根治，但怪物還是變著花樣地做美食，試圖讓肖瑜多吃點增加抵抗力。

電飯煲熬著青菜粥，鍋裏蒸著超市買來的紅糖饅頭和雞蛋。

肖瑜看著怪物忙碌的身影，想要過去幫忙，卻被怪物委婉地拒絕了。

沒辦法他只好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等了差不多十分鐘左右，就見怪物端著餐盤走到了他的面前。

“粥很燙，喝的時候吹一吹，小心別燙著。”

“恩，謝謝媽媽。”

看著與自己面容相似的男人，肖瑜忽然有種不真實的錯覺。

他的前半生過得太苦了，他真的很怕黃粱一夢，這些溫馨美好的畫面，都是他幻想出來的假象。

不不不，媽媽是存在的，肖瑜，你今天怎麽了，別再胡思亂想了，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肖瑜吃飽喝足後，目光再次落在了怪物的身上。

怪物對著他笑了笑，然後從廚房拿了一把小刀，徑直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肖瑜看到小刀後，並沒有流露出恐懼的表情。因為他知道，怪物永遠都不可能傷害他。

“昨天忘記餵你喝了，今天多少喝一點，喝過了就不會被夏濯清控制了。”

怪物說出來的話，讓肖瑜恍然大悟。他想起來了，夏濯清在他的身體裏植入了什麽東西，只有喝怪物的血，才能擺脫夏濯清的控制。

難道昨晚的夢境和夏濯清有關，而不是又有了自殺的傾向？

肖瑜回過神，就見怪物已經用刀子在掌心劃了一刀，然後將掌心伸到了他的面前。

“媽媽。”

肖瑜滿臉心疼地看著怪物，而怪物卻溫柔地對著他笑道：

“寶寶舔舔媽媽的傷口，媽媽就不疼了。”

肖瑜握住了怪物的左手，然後低頭舔了舔怪物掌心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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