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五章 追擊〔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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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斌又觀看了一遍,會議室裏的監控畫面,仔細琢磨肖瑜與劉樺君之間的對話。

他越想越不對勁,他總覺得肖瑜突然來探監劉樺君,是為了向劉樺君傳遞什麽訊息。

“哎,與其在這裏糾結,還不如去親自去問問劉樺君本人。”

李斌煩躁地揉了揉頭發,拿起桌子上的紙張,超朝著監獄的方向走去。

劉樺君因為惡性殺人,被單獨關在了密閉狹窄的牢房。李斌一路小跑來到監獄門口,獄警見他急匆匆跑來,連忙上前詢問道:

“李警官出什麽事了?”

“沒出啥事,我來找劉樺君詢問一些問題。”

李斌將手中的紙張對折兩次,然後一邊說著話,一邊將對折的紙張塞進了口袋裏。

“需要我將劉樺君帶出來嗎?”

“不需要,我們站在門口,問完問題我就走。”

“好的,你跟我來。”

獄警領著李斌來到了劉樺君的牢房前,就見牢門上有一個十五厘米左右的鐵皮窗。獄警推開了鐵皮窗,對著裏面的劉樺君道:

“1068號犯人,有人來看你了。”

獄警說完便為李斌騰出了位置,李斌上前一步,只能透過鐵皮窗,看到裏牢房內的模樣。

就見昏暗的燈光下,劉樺君背對著他們坐在地上,不停地用指甲在墻壁上抓撓。

“我在第一道鐵門那裏等你,有什麽問題你直接喊我就可以了。”獄警道。

“恩,辛苦你了。”

李斌見獄警離開,這才緩緩地開口道:

“需要我幫你聯系心理醫生嗎?”

在李斌看來,抓撓墻壁是一種不正常的現象。

劉樺君本身就是精神疾病方面的專家,李斌故意說這種激怒人的話,來吸引劉樺君的註意。

然而劉樺君根本不理會李斌,依舊是用指甲抓撓著墻壁。

“肖瑜離開警局的時候,身邊跟了一個奇怪的女人。你應該在醫院裏,見過那個女人吧。”

李斌說到這裏忽然停頓了下來,因為他忽然發現墻壁上抓撓的痕跡,怎麽看上去那麽像是有規律的符號。

大約過了五分鐘左右,劉樺君不再抓撓墻壁,而是收回了血淋淋的雙手,慢慢地轉過了身子,陰郁地看著李斌道:

“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已經接待清楚了,你還來找我做什麽?”

鮮血順著劉樺君的指甲縫,滴滴答答地落到了水泥地上。

“我就一個問題,肖瑜今天來找你,是不是向你傳遞了什麽消息?”

“警察同志,那個會議室裏有四個攝像頭,如果您覺得我們在傳遞某種消息,您可以反覆觀看監控視頻,說不定多看幾遍就看懂了呢。”

劉樺君用那滿是鮮血的右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幽暗燈光的照射下,劉樺君臉上的血水,不由得讓李斌感到了毛骨悚然。

李斌不可能告訴劉樺君,就是因為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所以才來這裏找你問個明白。

但是轉念一想,如果他這麽說了,劉樺君說不定還會在心底嘲笑自己。

他沒宋警官行事果斷,更沒有江警官那種極強的分析能力。但是現在案子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就要負責到底。

因為他絕對不能辜負,自己肩膀上的警徽。

“我想你還不知道吧,金玉妍已經和肖建華撕破臉了,今天不僅把肖建華犯罪的證據公布出來,還在社交平臺直播,控訴肖建華的罪行。”

李斌話音剛落,劉樺君就猛地沖到了牢門前,掌心用力拍打著鐵皮道:

“你再說一遍!金玉妍做了什麽!”

“她在社交媒體上,公布了肖建華的罪行。現在全網熱搜都是,肖建華和金玉妍的黑料。劉醫生,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我希望你能提供更多的線索和證據。機會只有這麽一次,錯過了就會給對方翻盤的機會。”

“如果我向你們提供證據,你們還會判我死刑嗎?”劉樺君反問道。

“這……實話實話,我並不能向你承諾什麽。但是如果你提供了有用的證據,法院會對你的罪行進行寬大處理。”

李斌從口袋裏掏出了紙張,然後低頭看著紙上的文字,接著道:

“肖瑜在提到蘇院長的辦公室時,你為什麽忽然低頭,避開了所有的監控攝像機?”

劉樺君沒有回答,而是抽回了手,陰森森地盯著李斌,沈默不語。

“還有他提到周護士的時候,你身體向右邊傾斜,眼睛卻看向了肖瑜的手指。除此之外,就是在肖瑜離開的時候,你的身體出現了輕微的抖動,你在害怕什麽?”

李斌對上了劉樺君的眼睛,像是希望能透過劉樺君的眼睛,猜透劉樺君內心真實的想法。

“我還是那句話,李警官如果覺得有疑慮,那就多看幾次監控視頻。如果還不放心,就親自去一趟肖瑜提到的那幾個地方。”

劉樺君說完就不搭理李斌,走到了角落裏繼續用指甲抓撓墻壁。

“我不明白你在害怕什麽,但是我想告訴你這裏很安全,沒有人會傷害你!如果你擔心父母的安危,我們會想辦法將他們保護起來!”

李斌吼了半天,劉樺君依舊是毫無反應。

他忽然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錯覺,他咬緊牙關又說了幾句,最後失望地離開了監獄。

李斌離開監獄後,並沒有急著回到刑警大隊,而是開車直奔盧安市精神病醫院。

肖瑜多次提醒他查看監控,來到監獄後,劉樺君又說了同樣的話,說明蘇院長的辦公室,一定藏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

畫面一轉,楊淑敏駕車帶著江濤,來到了金灣碼頭的港口。

江濤有些不理解楊淑敏為什麽帶他來這裏,他見楊淑敏下車了,猶豫了片刻也跟著下了車。

天空陰沈沈的,碼頭上的工人並不多,放眼望去全是堆積如山的集裝箱。

“你怎麽帶我來這裏了?”江濤回頭看向了楊淑敏,然後又看向了對面紅褐色的集裝箱。

海風吹起了楊淑敏的長發,楊淑敏伸手將飄起的頭發別在耳後,冷聲道:

“你知道這些集裝箱,在這裏堆積多久了嗎?”

“好像有三年多了。”

楊舒敏忽然轉移話題道:

“夏濯清原本應該死在這裏才對,但是他卻開著面包車,死在了金灣葡萄園的附近。”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江濤很快就抓到了重點,警惕地看著楊淑敏。

“肖琰被發現的時間,與夏濯清的死亡時間對不上。夏濯清脖子上的掐痕,也不是肖琰掐的。”

“你想說什麽,別賣關子,說重點!”

“我想說的是,夏濯清在和肖琰爭鬥的時候,現場應該還有第三人。但是讓我感到困惑的是,發現肖琰的集裝箱裏,並沒有發現第三人的痕跡。面包車上同樣也沒有第三人的痕跡,但是夏濯清脖頸上的掐痕,卻是第三人造成的。”

“你的意思是,夏濯清在襲擊肖琰以後,駕駛著面包車離開了金灣碼頭。然後在潛逃的過程中,又被第三人襲擊,死在了葡萄園的附近?”

“是的。”

“這麽重要的線索,你當時為什麽沒有記錄在屍檢報告裏!”

江濤詫異地看向了楊淑敏,轉念一想,他忽然明白了夏濯清的屍體,為什麽會突然消失了。

“等我發現疑點的時候,夏濯清的屍體已經不見了。我就是個普通的法醫,這種靈異現象你讓我怎麽說得出口!一開始我以為夏濯清的屍體,是餘科長找人弄走的。可是現在來看,餘科長根本不知情。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弄走夏濯清的屍體,同樣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我。”

“你先冷靜一點,慢慢說。”

江濤不知道怎麽安撫楊淑敏的情緒,只能用手固定住楊淑敏的肩膀,讓她不要做出極端的舉動。

楊淑敏不停地大口呼吸,過了許久才緩過來道:

“我懷疑殺死夏濯清的兇手,很有可能和肖家有關。而偷走夏濯清屍體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本案的罪魁禍首。”

“肖家?你指的是肖瑜還是肖建華?”

江濤抽回了握在楊淑敏肩膀的手,然後向後退了幾步,主動與楊淑敏拉開了一段距離。

“你和宋警官應該調查過,夏濯清和肖建華之間的恩怨吧?”

“是的,我曾經還收到過舉報短信,說夏濯清的父母,其實是被肖建華還有張麗害死的。”

“夏濯清屍體離奇消失後,我就偷偷溜進檔案室,翻閱了夏濯清的資料。結果夏濯清的資料沒怎麽找到,我卻找到了肖氏集團與金灣碼頭的備案記錄。金灣碼頭的負責人,曾經在三年前起訴過肖氏集團,甚至還報了警留了案底,但是後來卻不了了之。然後金灣碼頭的港口,就出現了貨物堆積的現象。”

“海關沒來調查嗎?”

“調查過,這些貨全部出自同一家公司,而且那個公司交付三年存放在這裏的租金。手續齊全,而且合法,便沒有人再來詢問這些集裝箱裏,裝的是什麽東西,為什麽要堆積在這裏,沒有被貨船拉走。”

因為會遇到封海域,等一些客觀因素,所以集裝箱堆積屬於正常現象。江濤起初也沒有往這方面想,直到楊淑敏將發現的線索告訴他,他才察覺到這裏面的貓膩。

“你帶我來這裏,應該還有別的目的吧。”江濤緊盯著楊淑敏的眼睛,冷聲道。

“集裝箱裏裝了什麽,誰也不知道。文件可以造假,但是集裝箱裏的東西造不了假。江隊,我需要你的幫助。”楊淑敏向前走了一步,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江濤。

“你想讓我打開集裝箱?”

“是的,局長不聲不響地離開,我覺得可能和肖家有關。而這些集裝箱也和肖家有關,所以只要打開了集裝箱,就一定能發現新的線索。”

江濤覺得楊淑敏的話說得有道理,但是仔細想想,他又覺得哪裏不對勁。

他的心裏漸漸地產生了一個疑問,那就是楊淑敏知道的好像太多了。她的洞察能力和分析能力如此驚人,又怎麽會受到餘科長的威脅?

“我需要撬開集裝箱的工具。”江濤沒有將心中的疑慮說出來,而是順著楊淑敏的想法展開行動。

“碼頭施工的地方或許有工具,我們可以去那裏找一找。”

楊淑敏見江濤妥協,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

二人偷偷摸摸地來到了施工現場,江濤隨手拿起一個鐵鍬,便於楊淑敏一同走向了集裝箱。

每個人集裝箱上都有編號,集裝箱的底部還有所屬公司的名字和發貨日期。江濤找到了一個標記日期為三年前的集裝箱,然後高舉著鐵鍬,用力鏟向了集裝箱的縫隙。

只聽‘哢嚓’一聲,集裝箱的鐵皮門被撬開了一個口子。

正當江濤準備踹開鐵皮門時,就聽身後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以及男人的暴喝聲。

“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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