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可以為了利益沒有任何底線。

怪物的大手捂住了肖瑜的眼睛，肖瑜看不見裏面發生了什麽，但是他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屍體被搬運的畫面。

“好臟，不要吃，他們的欲望太臟了。”

肖瑜攥緊了拳頭，被怪物遮住的眼睛流露出了殺意。

利益鏈有多長，取決於利益鏈能為利益者帶來多少利益。

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層層下來，估計連骨頭渣子都會被惦記上。

肖瑜忽然想明白了，劉樺君為什麽那麽幹脆的認罪。

因為劉樺君有膽子殺人，卻沒膽子和‘食人的大魚’作對。

劉樺君認罪法律會制裁他，但是如果他將那些大魚全部供出來，那麽他和他的家人都會死於非命。

想明白了這一點，肖瑜擡手拿掉了怪物的大手，緊盯著怪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無論如何，我都必須見到劉樺君。媽媽，你會幫我的，對嗎？”

怪物對上了肖瑜黑白分明的眼睛，猶豫了片刻道：

“我可以幫你，但是你要想清楚，你要如何面對警察的盤問。江警官被抓，宋警官在鏡世界，警察局裏有內鬼，沒人幫得了你，更不會有人相信你說的話。

你的一言一行，都會在警察的監視下，而且劉樺君很有可能，不會說真話。”

“我知道，但我想試一試。不到最後關頭，我還有翻盤的機會。如果不放手一搏，我的處境只會越來越糟糕。媽媽，我想活在陽光的照耀下，而不是活在陰暗的臭水溝裏。”

肖瑜說的這句話非常有深意，肖瑜雖然對這個骯臟的社會失望透頂，但肖瑜仍然抱有希望。因為肖瑜相信，陽光會穿透層層的雲霧，照耀在陰暗不堪的汙濁之地。

‘怦怦怦——’

怪物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它癡癡地看著它心愛的孩子，然後握住了他的手：

“我會滿足你所有的願望。”

哪怕不惜一切代價。

怪物抱起肖瑜離開了精神病醫院，轉瞬間就來了到了盧安市公安局的門口。

肖瑜沒有偽裝自己的模樣，而是熟門熟路地走向了刑警大隊。

怪物隱藏了身形跟在肖瑜的身邊，它看著肖瑜的背影，忽然有奇怪的感覺。

怪物有時候看不透肖瑜的內心想法，因為肖瑜的思維太覆雜了。

“肖瑜？你怎麽會在這裏！”

走廊的盡頭，一名年輕的小警察，突然叫住了肖瑜。

肖瑜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了小警察，見是熟人後，皺起的眉頭又松了下來，微笑道：

“好久不見了，李警官。”

李斌沒想到會在警局見到肖瑜，他快步跑到了肖瑜的面前，驚訝地看著肖瑜道：

“你怎麽來這了，還有你的傷……”

“爸爸給我找了國外的醫療團隊，我的傷已經好多了，傷口不影響我正常走路，所以我不需要坐輪椅了。”肖瑜打斷了李斌的話，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著謊。

“對了，你知道江警官被抓這件事嗎？你爸爸的律師團，控告江警官故意謀殺。”

“我知道這件事，所以我才特意瞞著爸爸來到了這裏。江警官是無辜的，他是為了救我，才會對我的繼母開槍。而且在我過去的二十年裏，我的繼母可不止謀殺了我一次。”

肖瑜說到這裏，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擡頭緊盯著李斌的眼睛道：

“我有辦法證明江警官無罪，但前提是必須讓我見到劉樺君。李警官，我知道你是個好人，現在我非常需要你的幫助！”

肖瑜的聲音很快就引起了別人的註意，李斌立刻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然後壓低聲音道：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再說，你跟我來。”

“好。”

李斌帶著肖瑜來到了警局後面的充電樁停車場，見四下無人後，他才開口道：

“你要我怎麽幫你。”

“你能讓我單獨和劉樺君談一談嗎？”

“這……這有點困難，而且不合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可以監聽我和劉樺君的談話，我保證不會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我沒這個權利讓你單獨見劉樺君，但是我可以試試，你在這稍等一下。算了，你去接待室等我，我想辦法帶劉樺君出來。”

李斌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幫肖瑜這個忙。

江濤人品不錯，而且又是刑警大隊的隊長，所以江濤出事的第一時間，便有人為江濤求情。當他們得知有證明江濤清白的辦法，便立刻安排了肖瑜和劉樺君見面。

……

接待室內，四個攝像頭同時對準了肖瑜，肖瑜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桌面。接待室的房門被人推開，就見門口站著兩個人。

“進去吧。”

警察示意讓劉樺君進去，劉樺君在看到肖瑜後，眼睛立刻瞪得溜圓，喃喃道：

“肖少爺。”

肖瑜的視線落在了劉樺君的身上，此時的劉樺君早就沒了昔日的風光，他穿著囚服的衣服，手上戴著銀色的手銬，頭發亂糟糟的，胡子看上去也很久沒刮了。

“好久不見了，劉醫生。”

肖瑜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而是擡起胳膊，對著劉樺君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劉樺君邁著僵硬的步伐，坐到了肖瑜對面的椅子上。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劉樺君很快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因為他知道肖瑜絕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獨自來警局見他，除非是遇到了與他相關的事情。

“我今天去了蘇院長的辦公室。”

肖瑜對著劉樺君眨了眨眼睛，然後他的右手指尖，開始隨意地敲擊著桌面。

‘咚——咚咚——咚。’

為了不被監控拍到自己的表情，劉樺君立刻將頭低了下來。

肖瑜敲擊桌面的舉動看似隨意，但是已經給劉樺君傳遞了巨大的信息。

“你去那裏做什麽？”

冷汗順著劉樺君的額頭流了下來，劉樺君依舊是低著頭，但是從他說話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他現在十分焦慮。

“我對蘇院長辦公室裏的書架很感興趣，書架上有很多關於精神疾病方面的書籍。哦對了，我還見到了周護士，沒想到她現在已經成為了新的護士長了。”

BaN

肖瑜故意在‘書架’和‘周護士’加重了語氣，劉樺君何等的聰明，哪會聽不出肖瑜話中的含義。

他極力壓制焦躁不安的情緒，緩緩地擡起頭，然後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

“是嗎，真可惜，我犯了錯，已經不能回到原來的崗位上了。”

“犯了錯，總要有彌補的機會。活著比什麽都重要，死了那就什麽都沒有了。或許你做好了死亡的打算，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你父母的感受？這些天，他們應該來探望過你吧。”

肖瑜話音落下，劉樺君的瞳孔，立刻出現了震顫的現象。

想要擊垮一個人的內心防線，那就從他最薄弱的方面下手。

肖瑜最擅長的就是揣摩人心，從他想通劉樺君為什麽那麽快就認罪後，他就已經想好了，如何逼迫劉樺君說真話。

劉樺君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是他在乎他父母的安危。

要不然他也不會在手術失敗後，接受張麗的恩惠，跨專業成為精神病醫院裏的醫生。

錢可以讓他的父母過上好日子，錢可以讓他被人尊重，站在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沒有背景，犯了錯就等同於墜入地獄。

但是只要有機會，他就會牢牢抓住，哪怕是殺人，他也不要過被人輕視的日子。

現在肖瑜給了劉樺君一次選擇的機會，是生是死全在劉樺君一念之間。

故意殺人的，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節較輕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劉樺君惡性殺人，必死無疑。

但是如果他戴罪立功，幫助警方偵破重大刑事案件，那麽他就還有活命的機會。

“我死了，我的父母可以好好地活著。但是如果我活著，他們就不能好好地活著了。”

劉樺君話說得隱晦，但是肖瑜已經聽明白了他話中的含義。

肖瑜嘴角微微勾起道：

“好好地活著比什麽都重要，看你怎麽選擇了。”

“你我都是普通人。”劉樺君雙拳握緊道。

“不，你和我都不是普通人。劉醫生，你很聰明。你應該明白我現在的處境有多麽糟糕，但我還是冒著風險來見你了。”

肖瑜突然站起身子，然後繞開了桌子，走到了劉樺君的面前。

劉樺君擡頭望著肖瑜，而肖瑜卻突然俯下身子，在劉樺君的耳邊低聲道：

“我有把握送他們進監獄，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做出正確的選擇了。”

肖瑜說完走出了接待室，李斌見肖瑜離開，連忙從隔壁的監控室裏跑了出來，對著肖瑜大聲道：

“你剛才在劉樺君的耳邊說了什麽？”

“我在他的耳邊說，祝他好運。”肖瑜舔了舔唇角，笑著與李斌擦肩而過。

“好運？什麽好運，等等，你別走！”李斌伸手抓住了肖瑜的手腕，厲聲道。

李斌全程聽完了肖瑜和劉樺君的對話，但是他卻一句都沒有聽明白。

他不傻，他猜到了肖瑜突然來找劉樺君，肯定是向劉樺君傳遞了重要的信息。

肖瑜猛地抽回了手，然後揉了揉纖細的手腕，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斌道：

“接待室裏有那麽多監控，李警官可以反覆觀看監控視頻，或許就理解我們話中的含義。如果還是不理解，可以去一趟我們提到的地方看看，或許就能從中找到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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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得好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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