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的悲劇，都是由金玉妍一手造成的。

如果當初她沒有過度溺愛林晨，如果當初在林晨第一次虐待動物的時候，阻止林晨不要這麽做，並且給林晨樹立正確的價值觀。如果當初她選擇信任林晨，不給林晨制造那麽多心理上的負擔。

她的孩子就不會遭遇不測，死後還不得安寧。

金玉妍悔不當初，她不敢面對林晨的屍體，更不敢面對過去的自己。

是她的縱容和溺愛，毀了她唯一的孩子。

就在金玉妍出神的時候，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已經擡著擔架和裹屍袋，走到了他們的身後。

這些工作人員都是楊淑敏的熟人，楊淑敏簡單地和他們打了一聲招呼後，便讓工作人員將屍體擡上靈車。

金玉妍面色慘白地站在停屍房的門口，當她看到蓋在屍體上的白布，被工作人員掀開時，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撞開了工作人員，緊緊地將燒焦的屍體摟在了懷裏。

“對不起的，都是媽媽害了你！原諒媽媽，小晨，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

“麻煩你讓一下，請不要耽誤我們的工作。”

“讓她抱一會吧，死者是她的兒子，今天過後，她就再也抱不到她的孩子了。”

楊淑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金玉妍哭了許久，才將林晨的屍體交給了殯儀館的工作人員。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將屍體放入裹屍袋後，然後又將裹屍袋平放在了擔架上。

其中一名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將紙筆遞到了楊淑敏的面前，道：

“楊法醫，麻煩你在這裏簽下字。”

“好的，辛苦你們了。”

楊淑敏在轉運屍體的文件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員收回文件，正要擡著擔架離開停屍間時，金玉妍突然擋在了他們的面前，哀求道：

“拜托讓我跟著你們一起去殯儀館吧！我想最後陪陪小晨！”

“可以，你是上我們開來的靈車，還是？”

“我跟你們上靈車！”

金玉妍跟著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上了靈車，楊淑敏則拿著一堆文件，走向了餘科長的辦公室。

‘咚咚——’

楊淑敏敲了敲門，然後偷偷地拿出了手機，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然後將手機跳到了飛行模式，塞進了褲子口袋裏。

“進來吧。”

辦公室內傳來了餘科長的聲音，楊淑敏推門走進了辦公室，然後又側身將門關上。

“林警官的驗屍報告出來了嗎？”

餘科長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擡頭看向了抱著文件的楊淑敏。

“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死因是高溫火焰和熱氣流的吸入，導致氣道燒傷和急性喉頭水腫，堵塞呼吸道，引起急性窒息。”

“也就是說，他是被活活燒死的？”

“可以這麽理解。”

“林警官的屍體呢？”

“已經被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帶走了。”

楊淑敏並沒有把金玉妍來警局的消息告訴餘科長，餘科長接過了楊淑敏遞過來的驗屍報告，大致看了一眼，便將驗屍報告丟在了辦公桌上。

“淑敏，有些事你自己心裏掂量著。不乖乖聽話，可是會吃苦頭的。”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楊淑敏面無表情地看著餘科長，餘科長則起身走到了楊淑敏的身後，然後環住了楊淑敏的腰道：

“江濤被抓了，宋毅失蹤了，林警官死了。你覺得咱們局裏，下一個倒黴的會是誰？”

楊淑敏背對著餘科長，眼神中流露出憤恨與殺意，轉瞬間又恢覆了平靜。她忽然轉過了身子，笑瞇瞇地看著餘科長道：

“反正那個倒黴的人，肯定不是我。”

“是嗎，你別忘了，夏濯清的屍體丟失和你有關，你就不怕局長查到你的頭上？”

餘科長撩開了楊淑敏的長發，然後伸手掐住了楊淑敏的後頸。

楊淑敏沒有掙紮，只是淡淡地冷笑道：

“我還有事情要忙，就不在這裏耽誤餘科長的工作了。”

“淑敏，這是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別做多餘的事。”

“呵，我只不過是個小小的法醫，能做什麽多餘的事。局長不在局裏，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我很好奇肖先生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不惜冒著被抓的風險，將警局的內部消息傳遞出去？”

楊淑敏沒有絲毫的退縮，而是轉身直視餘科長的眼睛。楊淑敏話音剛落，餘科長看楊淑敏的眼神就變了。

“當年夏濯清父母的案子，被定義為意外身亡，你在裏面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原來的老法醫，和負責案子的刑警都失去聯系了。而你這個沒有參與案子的小警察，卻平步青雲坐上了市公安局科長的位置。”

“楊淑敏！別忘了是我把你從小縣城調到市公安局！是我一手栽培了你！”

“是啊，我那時候年輕漂亮，禁不起誘惑。稍微給我點好處，我就淪陷於你的花言巧語之中。局裏都說我和你關系好，但是他們不知道我和你還有床上的關系。如果我實名舉報我是你的情婦，你覺得你這個正科級的位置，還能坐多久？”

“你敢！”

“那就拭目以待吧。”

楊淑敏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餘科長的辦公室，餘科長氣急敗壞地追了出來，正當他快要抓到楊淑敏的肩膀時，轉角處突然走出來兩名穿制服的刑警。

“餘科長，淑敏姐，你們在這做什麽？”

“沒什麽，我來提交驗屍報告。餘科長，我的工作已經匯報完成了，那麽我就先下班回家了。”

楊淑敏不給餘科長說話的機會，快步走向了轉角的樓梯，消失在眾人的視線當中。

……

靈車開到了殯儀館的門口，金玉妍下車的同時，而是給司機發了一條定位短信，讓司機過二十分鐘後，來殯儀館接她。

雨漸漸地停了，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擡著屍體下了靈車，其中一名工作人員走到了金玉妍的面前，開口道：

“死者家屬先去接待室稍等一下，那裏會有專門的工作人員，帶你去交喪葬費用。”

殯儀館的後面就是墓園，墓園旁邊就是火葬場。現在喪葬都是一條龍服務，屍體火化後，骨灰就可以埋進墓園，但前提是必須在墓園裏購買一平方米的墓地。

“小晨就麻煩你們了，那個，我想問下洗手間在哪？”

金玉妍的身體已經疼到了極限，她必須洗一把冷水臉，讓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

“你沿著這條路一直往裏走，拐彎就能看到公共廁所。”

“好的，謝謝。”

金玉妍沿著工作人員所指的方向走到了洗手間，正當她準備進入洗手間時，她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

“金女士，我們能好好地談一談嗎？”

金玉妍猛地一回頭，頓時瞪大了眼睛，身體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喃喃道：

“肖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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