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推著肖瑜進入了五單元的樓道，由於清雅小區是90年代的老小區，所以樓房裏並沒有安裝電梯。

聲控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肖瑜擡頭望向了樓梯，然後又看向了身旁的怪物道：

“要不然我們今晚還是住酒店吧。”

“怎麽了？”怪物歪著腦袋，一臉不解地看向了肖瑜道。

“樓層太高了，我……我坐輪椅不太方便走樓梯。”

肖瑜話音剛落，站在身旁的女人突然被黑霧吞噬，隨後黑霧散去就見一名身著西裝的男人，從黑霧中緩緩地走了出來。

男人個子很高，不僅外貌與他極為相似，就連走路的姿勢都是和他一模一樣。

“媽媽？”

肖瑜驚訝地看著男人走向了自己，然後彎腰將他抱起，湊到了他的耳邊，輕聲道：

“我這樣抱你上去，是不是覺得方便多了？”

肖瑜伸手環住了男人的脖頸，好奇地打量著男人的相貌道：

“媽媽怎麽變成男人了？”

“這本來就是我變成人類後的模樣，之前就告訴過你了，王思清是我編造出來的人物。如果我以現在的身份出現在你的身邊，那兩個警察一定會揪住我不放。肖建華也會懷疑我的身份，畢竟我們兩個長得太像了。”

怪物一邊耐心的解釋，一邊抱著肖瑜走上了樓梯。肖瑜連忙回頭看向了，擺放在一樓的輪椅道：

“你抱我上去，那輛輪椅怎麽辦？”

“我先抱你回家，然後我再下樓搬輪椅。”

肖瑜靠在男人結實的胸膛，他擡頭看向了那張與自己極為相似的臉，一時間忽然有種男人是他同胞哥哥的錯覺。

沒一會兒他就被怪物抱著來到了404室的房門口，怪物手中幻化出了一把鑰匙。正當怪物將鑰匙插入鎖眼時，403號住戶的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名穿著睡衣的婦女從屋裏走了出來。

女人手上提著垃圾袋，在看到肖瑜的瞬間，她的臉上立刻露出了厭惡的表情，小聲嘀咕道：

“404室的住戶不是被抓進精神病醫院了嗎，這才過了多少天就被放出來了？不行，我兒子還在讀書，萬一被這個神經病影響了怎麽辦？待會兒就在業主群說這件事，必須讓404的住戶搬走。”

女人的小聲嘀咕傳入了肖瑜和怪物的耳中，肖瑜頭低了下來，對於旁人惡意的詆毀他已經習以為常。怪物冷冷地瞟了一眼女人，什麽也沒說，推開門後便抱著肖瑜走進了客廳。

怪物將肖瑜放在了沙發上，擡手揉了揉肖瑜的頭發道：

“寶寶乖乖在這裏等一會兒，我現在下樓將輪椅搬上來。”

“恩。”

肖瑜點了點頭，隨後側躺在了沙發上。他眉眼低垂神色黯然，滿腦子都是剛才女人那充滿惡意的眼神。這樣的眼神他從小到大見得太多了，因為在和他接觸過的外人看來，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神經病。

怪物拿著鑰匙走出了房門，它輕輕地關上了房門，然後徑直地走向了四樓的樓梯口，恰巧遇到了提著垃圾袋下樓的女人。

女人回頭看向了怪物，當她看清怪物俊美的相貌，和高挑健碩的身材後，她臉頰微紅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怪物看都沒看女人一眼，側身繞開女人走下了樓梯。女人見怪物下樓，連忙跟了上去道：

“先生，你和404的住戶是什麽關系？”

怪物沒有理會女人，很快就來到了一樓的樓道口。

“你這人咋不理人呀，先生我跟你說，404的住戶是個神經病，他腦子有問題自殺過好多次，前段時間還被強行關進了精神病醫院，我勸你還是離他遠一點比較好。”

怪物搬起輪椅，站在原地看向了女人道：

“說完了嗎？”

女人沒聽清怪物說的話，提著垃圾袋跑到了怪物的身邊道：

“你剛才在說啥？”

“我說舌頭如果不想要了，就剁下來餵狗。”

怪物面無表情地看向了女人，隨後擡著輪椅上了樓梯。女人被怪物的眼神驚出了一身冷汗，她的手指不自覺地顫抖，緊接著塑料袋從她的手中脫落，掉在了地上。

廚餘垃圾散落一地，女人眼神呆滯地看向了樓道前的鐵門，然後也不管地上的垃圾，自顧自地走上了樓梯。

夜幕降臨，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肖瑜躺在沙發上，下意識地看向了衛生間的方向。客廳沒有開燈，肖瑜卻能清楚地看到衛生間的地面上散落的鏡子碎片。

想到他曾經為了擺脫怪物自殺的畫面，他的心就忍不住一陣抽痛。沒人在意他的死活，只有怪物義無反顧地救了他一次又一次。

門鎖轉動的聲音將他的意識拉回了現實，他擡頭看向了門外，就見怪物擡著輪椅走了進來。

“抱歉，剛才走的時候忘開燈了。”怪物關上了房門，然後擡手按下了客廳大燈的開關。

燈光照耀下，客廳瞬間變得明亮了許多。地板上隨處可見的腳印，以及七零八落的家具，讓肖瑜回想起被抓去精神病醫院的場景。

他忽然想起家裏還有攝像頭，慌忙想要坐起身子，卻被怪物按在了沙發上。

“你的傷需要靜養，乖孩子別亂動。”

“媽媽，家裏有攝像頭！”

怪物蹲在地上將肖瑜的鞋子脫掉，然後起身走進了臥室。等怪物從臥室裏出來的時候，就見它的手上多了一條毛毯。怪物拿著毛毯走到了沙發前，然後將毛毯蓋在了肖瑜的腿上道：

“我知道，你乖乖躺好，剩下的都交給我吧。”

怪物吻了吻他的額頭，然後起身開始打掃衛生。它先是將衛生間的鏡子碎片清理幹凈，然後又將菜刀和剪刀之類的利器藏了起來。

打掃衛生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怪物卻絲毫沒有覺得疲憊，反而樂在其中。怪物把每個房間都打掃得一塵不染，順便找到了監控設備，然後將其全部破壞。

“監控設備如果壞了，爸爸會來家裏找我嗎？”肖瑜看著忙碌打掃衛生的怪物道。

“他不敢來。”怪物道。

“為什麽？”肖瑜眨了眨眼睛道。

“肖建華本來就被警察盯上了，如果在這個時間段來這裏找你，就是自找麻煩。宋警官比誰都精明，他表面不再監視你，背地裏肯定會加派人手，躲在暗處監視你。肖建華知道有警察跟在你的身邊，所以就算我把監控設備全部拆了，他也不敢上門把我們怎麽樣。”

怪物將拖把放在了陽臺，然後走到了肖瑜的身邊坐了下來。

肖瑜將一部分毛毯蓋在了怪物的身上，自己則靠在怪物的肩頭，喃喃道：

“媽媽。”

“怎麽了？”怪物伸手輕撫著他的頭發道。

“謝謝你把我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你不用把家裏的利刃藏起來，我不會再自殺了，我想好好地活著。”

是怪物讓他有了繼續活下去的信念，如果他死了，他就再也遇不到這個待他如珍寶的怪物了。

怪物瞳孔震顫，隨後將張開雙臂將他擁入懷中。怪物的動作格外小心，深怕碰到他背後的傷口。

肖瑜像貓兒一樣趴在怪物的懷中，他能感受到怪物的心臟，正在劇烈地跳動。他能聽到怪物的呼吸，正在變得急促。

他不知道怪物叫什麽名字，他不知道怪物為什麽會變成人類，他只要知道怪物是他專屬的怪物媽媽就夠了。怪物的身體散發著陰冷的寒氣，他卻不覺得寒冷，反而裹著毛毯，在怪物的懷裏閉上了眼睛。

“寶寶先別睡，晚上想吃什麽？”怪物溫柔地看著懷中的肖瑜道。

“媽媽做什麽，我就吃什麽。”肖瑜睜開了眼睛道。

他自己的身體狀況，他自己心裏清楚。以前他吃不下食物的時候，都是怪物強行把食物灌給他吃。他現在想要好好地活下去，那就必須改掉厭食的毛病。

“好，你在沙發上躺一會兒，無聊的話就把電視機打開，我去看看廚房有什麽食材。”

怪物將遙控器遞給了肖瑜，然後起身走向了廚房。肖瑜拿起遙控器，按下開機鍵後，半靠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他隨意地調換了幾個頻道，最後停在了新聞臺。

新聞正在播報著金達廣場爆炸事件，爆炸的地點距離他現在所住的小區非常近。不知道為什麽，當他看到現場的拍攝畫面後，他忽然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寶寶，冰箱裏什麽吃的都沒有，要不然我們點外賣吧。醫生說你這幾天不能吃油膩的食物，今晚先喝點白粥湊合一下，等明天我們再去超市采購新鮮食材。”

怪物走出了廚房，剛好看到了電視機播放爆炸現場的畫面。

肖瑜有非常嚴重的厭食癥，冰箱裏除了礦泉水以外什麽都沒有。怪物翻遍了廚房每一個櫃子，唯一找到的食物，就是已經過期發黴的白切面包。

“我都可以，媽媽現在能吃人類的食物嗎？”

肖瑜一想到怪物以前進食的畫面，身體就止不住地打哆嗦。他已經很久都沒有看到怪物進食了，難道怪物變成人類以後，就不再以人類為食了嗎？

“恩，我現在可以吃人類的食物。”

怪物絕對不告訴肖瑜，它雖然可以吃人類的食物，但是卻嘗不出食物的味道。人類的食物對於它來說，就像是在咀嚼蠟燭一樣索然無味。它既然答應了肖瑜，就會堅守承諾不再吃人。肖瑜想要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它會竭盡全力地滿足肖瑜的願望。

肖瑜在聽到怪物可以吃人類的食物後，緊蹙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來。怪物拿出手機打開了外賣軟件，點了兩碗白粥和小菜後，便跑去臥室鋪床單了。

……

電視機播放著當下熱播的電視劇，然而坐在沙發上的肖瑜和怪物都沒有心情看電視。

外賣送來後，肖瑜被怪物餵了幾口白粥，就撐得什麽也吃不下去了。

“你才喝了幾口白粥就吃飽了？”

怪物一手捧著裝有白粥的餐盒，一手拿著調羹，滿臉擔憂地看著肖瑜。

“吃不下了，肚子脹脹的，不舒服。”

肖瑜搖了搖頭，他真的很努力地在吃飯，只不過一看到碗裏的白粥，他的腦海裏就浮現出，他被同學逼著吃嘔吐物的畫面。

“你躺好，我給你揉揉。”

怪物將餐盒放在了茶幾上，然後攙扶著肖瑜的胳膊，讓他平躺在沙發上。

冰涼的大手輕輕地揉著他的肚子，他舒服地瞇起了眼睛，漸漸地有了困意。

“困了嗎？”

怪物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他輕輕地‘恩’了一聲，然後抱住了怪物的胳膊蹭了蹭。

“去屋裏睡好不好？”

“身上粘粘的不舒服，我想洗澡。”

“醫生說你現在還不能洗澡，如果你覺得身體粘得受不了，我可以用濕毛巾擦拭你的身子。”

“不洗澡可以洗頭嗎？頭發好幾天沒洗了，我都能聞到頭發上散發出來的油臭味了。”

肖瑜心情不錯，難道開了個玩笑。怪物無奈地笑了笑，然後俯身吻了吻肖瑜的額頭道：

“哪有那麽誇張，寶寶身上香噴噴的，每個地方我都好喜歡。”

怪物彎腰抱起肖瑜，徑直地走進了浴室。他將肖瑜輕輕地放在浴缸裏，然後打開了暖氣和太陽燈。浴缸裏沒有水，扶手邊則掛了一個毛巾。

肖瑜趴在浴缸邊緣，看著怪物又是拿盆接熱水，又是從外面搬了一把椅子，心中頓時覺得無比溫暖。

怪物脫掉了外套，然後解開了袖口卷起了袖子。等洗澡的用品都準備妥當後，怪物這才發現肖瑜正直勾勾地盯著它看。

“怎麽這麽看我？”

“我突然覺得媽媽好賢惠！”肖瑜臉上笑嘻嘻的，還不忘給怪物豎起了大拇指。

怪物將臉盆放在了椅子上，然後扶著肖瑜讓他背靠在浴缸上。

“疼嗎？”

“不疼，沒啥感覺。”肖瑜昂著脖子，看向了怪物道。

“我現在給你洗頭，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時告訴我。”

“不t衣服怎麽洗？”

“暫時不用脫，你身體不好，別著涼感冒了。”

“哦。”

肖瑜後仰著脖子，雙腿則保持著彎曲的姿勢。他閉上了眼睛，感受著怪物沾有水珠的手指，輕輕地按摩著他的頭皮。

怪物打開了花灑，試了試水溫後，便將花灑對準了肖瑜的頭發。

頭發很快就被浸濕了，臉盆裏的水很快就漫了出來，弄濕了怪物的褲子。

怪物毫不在意，關閉了花灑然後擠了一些洗發水，開始在肖瑜的發絲輕輕揉搓。

肖瑜舒服地瞇起了眼睛，等頭發洗好了以後，他回頭看向了怪物，就見怪物的身上全是水漬還有泡沫。

“媽媽的衣服濕了，還是把衣服脫下來吧，別感冒了。”

怪物渾身一震，像是在刻意隱忍著什麽。肖瑜低聲笑了笑，然後扯了扯自己的衣領道：

“我的衣服也濕了，我的胳膊擡不起來，媽媽幫幫我好不好？”

“好。”

怪物坐在了浴缸的邊緣，小心翼翼地t下了肖瑜身上穿的衣服。

肖瑜全身CL地坐在浴缸裏，他的皮膚白皙光滑，輕輕一碰就會在上面留下印子。

他轉過了身子，背後貼著的醫用紗布，顯得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水珠順著肖瑜的發絲，滴落到了他的肩頸。怪物喉結滾動，依舊是保持著坐立的姿勢，目光灼灼地看著浴缸裏的肖瑜。

肖瑜的手搭在了怪物的大腿上，然後擡頭望著怪物道：

“媽媽我好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浴室裏明明開著暖氣，肖瑜卻向坐在浴缸邊緣的怪物撒嬌。

“寶寶，我的衣服上都是水。”

【這章有6200多字，省略的部分被太太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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