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建華掛了電話，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出什麽事了？”江濤開口詢問道。

“肖琰快不行了，我現在要去一趟重癥監護室。”

肖建華將手機塞進了口袋裏，轉身走向了電梯。

“等等，我跟你一起過去。”

電梯門緩緩打開，江濤跟在肖建華的身後，一同進入了電梯。

肖琰是本案的關鍵人物，卻因為傷勢過重陷入了重度昏迷。沒人知道肖琰和夏濯清之間發生了什麽，更沒人知道夏濯清的死是否與肖琰有關。

江濤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肖琰的身上，他在等肖琰蘇醒，卻不曾想肖琰不僅沒有醒來，反而病情加重危在旦夕。

電梯緩緩下降，肖建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後的鏡子。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鏡子裏有什麽東西在窺視他的一舉一動。為了緩解這怪異的感覺，肖建華主動開口和江濤搭話道：

“江警官，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你問吧。”

“在你開槍打死張麗之前，你真的看清楚是張麗主動在攻擊我的兒子嗎？”

“我看得很清楚，張麗雙手握著斧頭，連續砍了肖瑜好幾刀。當時張麗要砍肖瑜的脖頸，情急之下我才選擇了開槍。而且我瞄準的明明是她的手臂，我自己也不知道子彈為什麽會不偏不倚地打在她的眉心上。”

‘叮——’

電梯停在了三樓，就見門外站了三名探望病患的家屬。肖建華率先走出了電梯，江濤則一臉莫名其妙地跟在肖建華的身後。兩人很快就跟著指示牌，來到了重癥監護室的推拉門前。

肖建華拿出手機給肖琰的主治醫生打電話，電話響了半天都無人接聽。等了大約兩分鐘後，重癥監護室的門被一個戴著口罩的小護士推開。

“請問你是肖琰的家屬嗎？”

“我是。”肖建華道。

“邱醫生正在搶救病人，你們隨我過來吧。”

小護士在前面引路，他們則跟在小護士的身後，來到了一扇門透明的電子門前。

“邱醫生剛才委托我轉告病人家屬，病人的情況不容樂觀，我們會盡全力去搶救他。不過家屬最好有心理準備，因為病人現在心臟跳動的頻率，已經降到了警戒線了。”

肖建華聽後眼眸暗了暗，養狗養久了都會產生感情，更何況是自己當做繼承人培養的肖琰了。

“脫離生命危險的幾率有多大？”肖建華聲音嘶啞道。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病人能不能挺過今天，還是個未知數。邱主任說病人沒什麽求生欲，所以才一直陷入重度昏迷不願意醒來。”小護士道。

“什麽叫沒有求生欲，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江濤詫異道。

“按理說麻醉的藥效消散後，病人就會恢覆意識，從昏迷中蘇醒。然而這麽多天過去了，病人除了眼皮動了動以外，就沒有別的反應了。

他不喝水也不吃東西，就連換導尿管的時候，都是毫無反應。邱醫生曾經試著餵他水喝，卻發現他的牙齒咬得緊緊地。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病人的意識其實是清醒的，但是卻想著以絕食和拒絕治療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想死？”

“是的，可以這麽理解。”

“我能進去看看他嗎？”江濤道。

“病人還在搶救中，請你們在這裏耐心等等，過會兒邱醫生就會從裏面出來。”

護士對著肖建華點了點頭，然後刷卡進入了重癥監護病房。

通過透明的玻璃門可以看清，重癥監護室的病房一個有四個床位，其中一個就是肖琰的床位。

醫生和護士正在對肖琰做心肺覆蘇，肖琰身上插滿了管子，嘴巴上戴著呼吸器。

心電監護設備發出了室顫報警，邱醫生對著身邊的護士大聲道：

“病人出現了心室顫動，立刻進行電除顫！”

護士解開了肖琰的病號服，讓肖琰的胸膛徹底暴露在空氣中。另一名護士連接除顫器導線，然後接通了電源，對著邱醫生道：

“是否現在對病人進行電擊？”

“恩，開始吧。”

電流沖擊著肖琰的心臟，邱醫生一邊看著心電圖，一邊數著數對肖琰進行第二次電除顫。

站在重癥監護室門外的江濤，目不轉睛地盯著躺在病床上的肖琰。

“肖琰好歹是你的兒子，他出事這麽久了，你都沒去重癥監護室看過他，你就不擔心他的死活嗎？”

江濤側頭看向了肖建華，就見肖建華的嘴巴半張著，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病床的方向。

“肖老板？”

江濤皺眉頭緊蹙，伸手在肖建華的面前晃了晃。肖建華的瞳孔沒有任何收縮的反應，依舊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站在他的身旁。

他又回頭看向了重癥監護室，就見重癥監護室內的醫生還有護士，像是被法術定住了似的，全都保持著靜止之前的動作。

江濤心臟跳動的頻率突然加快，眨眼的瞬間，就見一團淡紫色的霧氣，聚集在肖琰病床的上空。

霧氣越聚越多，隨後就見一只體型巨大的蝴蝶，從霧氣中飛了出來。

蝴蝶的翅膀上長了兩張人臉，其中一個面目猙獰的人臉，正張開了嘴巴伸出了細長的管子，擠開了呼吸器的面罩，然後鉆入了肖琰的嘴巴中。

江濤被眼前驚悚的一幕，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他聽說過蝴蝶會在吸食花蜜的過程中，會將卷起的嘴巴伸直插入花蕊中。但是卻沒見如此體型巨大的蝴蝶，將管子插進人類的嘴巴裏。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突然響起了肖瑜的聲音。

【你一定會看到怪物的，因為你殺人了，江警官。】

難道盤旋在天花板上的人面蝴蝶，就是肖瑜口中的怪物嗎？

眼前的景象已經不能用科學來解釋了，他仿佛置身於另一個空間，眼睜睜地看著那根細長的管子，從肖琰的嘴裏吸出了黃褐色的液體。

“餵，你要對肖琰做什麽！”

江濤意識到情況不對後，理智瞬間戰勝了恐懼。他拼命地拍打著玻璃門，試圖吸引人面蝴蝶的註意。就在這時，人面蝴蝶將細長的管子，從肖琰的嘴巴裏抽離了出來。

翅膀上面目猙獰的人臉，發出了尖厲刺耳的笑聲。江濤只覺得自己的耳膜陣刺痛難忍，但還是繼續拍打著玻璃門，吸引人面蝴蝶的註意。

“又一個能看到我的人類？”

人面蝴蝶煽動著翅膀，緩慢地飛到了玻璃門前。江濤嚇得後退了一步，撲面而來的臭味，熏得他止不住地想要幹嘔。

求生的本能告訴他，想要活命就必須逃離這個不屬於他的空間。但是他身為人民警察，又怎麽能不顧群眾的安危獨自逃跑。

他下定了決心，就算是拼上這條命，他也要把肖琰救出來。

等等，人面蝴蝶剛才好像開口說話了，那個‘又’字是什麽意思，難道還有除了他以外的人類見過這個怪物？

“我已經很久都沒有進食了，不知道你的腦漿是什麽味道的？”

人面蝴蝶開始撞擊用翅膀撞擊玻璃門，玻璃門上很快就出現了大大小小的裂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躺在病床上的肖琰突然睜開了眼睛，胸口劇烈起伏，然後翻身吐出了一大灘黃褐色的粘液。

“肖琰！”

江濤話音未落，就見那個撞擊玻璃門的人面蝴蝶，突然轉過了身子，發了瘋似的繼續撞擊著玻璃門。

肖琰捂著胸口，用意念控制著人面蝴蝶的身體，喘息道：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是你宿主的身份永遠都不會改變。我們之間的恩怨，不要牽扯到別人。你想殺我，那我必會在臨死前，與你同歸於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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