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濤呆楞在原地，保持著扣動扳機的動作。他剛才瞄準的明明是張麗的手臂，為什麽子彈會不偏不倚地擊穿了張麗的眉宇之間。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張麗，他忽然覺得手腳冰涼，耳邊嗡嗡作響。

他殺人了。

槍聲很快引起了保安們的註意，保安不顧一切地沖進了肖家別墅的大門，結果就看到了這麽一幅血淋淋的畫面。

肖家的大少爺渾身是血地蹲在角落瑟瑟發抖，肖夫人手裏握著斧頭倒在血泊中不知生死。而闖入肖家的陌生男子，在聽到門外傳來的動靜後，高舉著手臂將槍眼對準了十幾名拿著盾牌的保安。

“快報警！”

其中一名保安掏出手機，試圖打電話報警。江濤將手槍丟在了地上，然後擡起雙手道：

“別緊張，我就是警察，你們可以翻看我右側口袋裏的警官證。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我是調查李昌壽被害案的刑警，今天特意來肖家詢問一些細節，結果就看到了張女士襲擊肖瑜的畫面。

當時情況緊急，如果我不開槍阻止張女士，她就會拿斧頭砍死肖瑜。你們還是先叫救護車吧，肖瑜傷得非常重，再不搶救就來不及了。”

江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前因後果全都覆述了一遍。

保安隊長大著膽子來到了江濤的面前，然後在他的右側口袋裏翻出了警官證，通過照片確認是本人後，這才放下了戒備道：

“如果真像你所說的那樣，剛才你為什麽不和門衛解釋清楚？”

“我也想解釋清楚，可是時間不等人。肖瑜是個非常危險的精神病患者，而且他很有可能會報覆性殺人。

哎，和你們解釋就是浪費時間。我在來的路上已經叫了支援，我的同事馬上就到，你們還是快打電話叫救護車吧！”

江濤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了警笛的聲音。來的是街道巡邏的民警，接到上級的通知後，火速趕往案發現場。

街道巡邏民警哪見過這樣的場面，他們迅速控制住了江濤，然後開始檢查肖瑜和張麗身上的傷勢。

肖瑜的背部被張麗砍了兩刀，由於血液流失過快沒有緊急止血，這就導致肖瑜出現了休克的癥狀。而倒在血泊中的張麗，沒有呼吸和心跳，必須等專業的法醫才能判定她是否死亡。

等江濤的同事和救護車趕到時，肖瑜脈搏已經非常微弱了。肖瑜被送上了救護車，法醫楊淑敏現場檢查張麗的傷勢，最後通過超生反應，判定張麗確認死亡。

“張麗死了。”

楊淑敏嘆了一口氣，然後擡頭望向了江濤。江濤瞪大了眼睛，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這算正當防衛，還是算過失殺人？

如果被法院判定為過失殺人，那麽他這輩子就算完了。正當他準備開口為自己辯解時，臥室的房門再次被人推開。就見一名身著西裝的青年，沖到了張麗的身邊。

“媽，你要是死了我該怎麽辦！是誰！是誰開槍殺死了我媽？”

肖琰憤怒的掃視著眾人，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了江濤的身上。他發了瘋似的撲向了江濤，然後揪住了江濤的衣領，揮起拳頭打在了江濤的臉上。

江濤來不及躲閃，硬生生地挨了一拳。圍觀的民警紛紛上來按住了肖琰，然後把肖琰拉到了一邊，勸說道：

“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請你先冷靜一下！”

“你讓我怎麽冷靜，這個混蛋開槍打死了我媽，我要讓他償命！”肖琰力氣極大，三兩下就掙脫了束縛。

他再次沖向了過來，拳頭直擊江濤的太陽穴。江濤站在原地對上了肖琰的眼睛，冷聲道：

“你的母親剛才差點砍死了肖瑜，肖瑜傷勢過重已經被救護車拉走了。”

拳頭停在了半空中，肖琰瞳孔擴大半張著嘴巴，驚訝道：

“怎麽會這樣，哥哥被媽媽砍傷了？”

“斧子上有張麗的指紋，我開槍的原因就是看到張麗高舉斧頭，要砍肖瑜的脖頸。開槍是下意識的舉措，而且我瞄準的是張麗的胳膊，沒想到子彈會擊穿她的腦袋。”

江濤一直都在觀察著肖琰的表情，他忽然發現肖琰在得知張麗要砍死肖瑜後，他的表情雖然有些慌亂，但是眼神中卻沒有因此而產生懷疑，像是認定了張麗會做出這殺人之舉似的。

“當務之急，還是等肖瑜醒來，問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你能聯系上肖老板嗎，讓他立刻前往第三人民醫院。”江濤道。

肖琰茫然地點了點頭，掏出了手機給肖老板打電話。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肖琰將情況大致描述了一遍，然後掛了電話轉身看向了江濤道：

“我爸說他現在就去醫院。”

斧子作為行兇的工具，被放進了證物袋中。刑警和法醫現場勘查作案痕跡，然後發現臥室衣帽間的鏡子碎了一地。

鏡子上沾有血跡，楊淑敏將血跡取樣後，走到了江濤的身邊道：

“江隊，我註意到一個細節，感覺不太像是巧合。你有沒有發現朱葉奇被害現場，還有肖瑜病房中都有一面破碎的鏡子。”

江濤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林晨的母親砸鏡子的畫面。鏡子能構成什麽威脅，為什麽林晨要護著鏡子，而林母卻要砸了所有的鏡子？

鏡子與這幾樁案件，一定有著某種關聯，他必須找林晨問清楚。

想到這裏，江濤拿起電話，向著別墅外走去。還沒等他走出門口，就被他的同事攔了下來。

“江隊，由於你過失殺人，在沒調查清楚之前，請你跟我們回一趟警局。”

“好，我跟你們回去。”

江濤知道自己犯了錯誤，按照以往的流程，他會被停職調查。可是現在他距離真相越來越近，他不想因此放棄！

“淑敏，如果這幾個案子最後交給了小宋，請你轉告他一定要去找林晨。”

“林警官受傷請了公假，這個時間段找他不太好吧？”

“時間緊迫必須找他問個明白，我猜測他可能知道兇手是誰，但是因為某些原因，故意隱瞞了兇手的身份。”

江濤看了一眼肖琰，點到為止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張麗被他開槍打死，他還沒來記得通知張麗的家屬，肖琰是怎麽知道張麗已經死了？

還有一個疑點，肖琰回來的時間段，剛好是警察進入別墅沒多久。這就說明肖琰很有可能躲在別墅的附近，而且聽到了他開槍的聲音，卻沒有及時沖進來。

太不符合常理了，這小子一定有問題。

江濤看向了肖琰，肖琰沒敢和江濤對視，眼神閃躲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我的臉上有什麽東西嗎？”肖琰看向了江濤道。

江濤搖了搖頭，然後跟著身邊的刑警離開了別墅。

……

時長三個小時的緊急搶救，終於把肖瑜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手術室門外站了四名荷槍實彈的警察，不知道的還以為裏面搶救的是什麽通緝要犯。宋毅一邊打電話匯報情況，一邊將目光移到了肖建華的身上。

“好的，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宋毅走到了肖建華的面前，還沒等他開口詢問，肖建華便主動上前，滿臉焦急的看著他道：

“警察同志，我兒子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不過他背後的傷勢很重，脊椎部位輕微受損，醫生建議半個月之內最好不要下地走路。”宋毅道。

“哎，都怪我不好。如果我沒把肖瑜送到精神病醫院，後面就沒那麽多事。”

肖建華假模假樣的擠出了兩滴淚水，然後話鋒一轉又道：“那位開槍的警察同志會不會受到處分？他殺了我老婆，你們總要給我一個交代。”

“抱歉對於這件事，我還不能做出明確的回答。不過在此之前，必須搞清楚你的妻子為什麽會攻擊肖瑜。根據現場的痕跡來看，肖瑜完全沒有還手的餘力。

今天我的那位同事，碰巧上門詢問有關李昌壽的案子。如果他稍微晚那麽一點點，肖瑜就會人頭落地慘死在你妻子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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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猜小魚是故意受傷的嗎，他為什麽要那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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