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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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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他身邊兒的女人輕輕嗔他一眼,故意道:“臣妾是個無才無德的,比不得貴妃娘娘會討皇上喜歡,自然得學會敬上惠下,免得招人嫌,皇上便更不愛來臣妾這兒了。”

皇帝聽了這話,好笑之餘,心中倒是有一陣一扯一扯地疼,世蘭脾性雖大些,卻也是叫他有意縱容出來的,如此一遭……興許她會生許久的氣。

也罷,也不一定要將年羹堯處死,若是能叫世蘭開心些,留下他一條命也無妨。

皇帝這麽想著,覺著年世蘭理當因著這份殊榮而重又開懷,這才微微松了口氣,拍了拍身旁女人的手:“睡罷。”

清涼殿

“娘娘……”

頌芝端著飯食進了殿,見今早擺著的膳食仍好端端地放在那兒,像是動都未動過的模樣,不禁有些著急,連忙放下飯食之後便進了內室去尋年世蘭。

自從幾日前娘娘從勤政殿回來,頌芝見著她不哭不笑,只呆呆坐在那裏的樣子本就擔憂,過了會兒清涼殿外更是多了幾隊侍衛戍守,更是把她給嚇壞了。

年世蘭深得聖寵,向來只有她對著旁人耍威風的時候,哪裏經受過這樣被禁足在宮中的委屈?!

頌芝嘆了口氣,見著年世蘭只穿著一件榴花紅繡刻絲瑞草的寢衣坐在榻上,一頭烏發只隨意地披在肩後,襯得她這幾日清瘦了許多的臉龐多了幾分不正常的艷色。

“娘娘,您的玉體要緊,怎麽能不用膳呢?”頌芝輕輕嘆了口氣,她原以為年世蘭也會如前幾日那般不言不語,卻冷不丁聽著她開口了:“頌芝,你說,若是我登時死在這清涼殿裏,皇上是不是也會秘不發喪?”

她知道,皇帝傳召哥哥入京,用的借口是叫哥哥出席她的冊封禮,叫多層喜氣,但如今她也算想明白了,她這個皇貴妃的位份乃至她本身,不過是皇帝降伏年氏一族的一個誘餌。

頌芝被她這話嚇了一跳,連忙道:“怎麽會呢!娘娘您不要多想,皇上這麽心疼您,怎麽會,怎麽會……”後邊兒的話她實在是不敢說,也不想說出口。

就怕將娘娘的福氣都給咒沒了。

這明明再過幾日便是娘娘晉封皇貴妃的好日子了,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頌芝還在愁娘娘和自己的前途,年世蘭聞言只是輕輕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怪不得皇帝能騙她那麽多年呢,她自己是個蠢的,身邊兒伺候的人也是個蠢的。

“我叫你同蘇培盛說,請旨將其他的宮人打發出去,可有回信了?”

說到這個頌芝就更不高興了:“奴婢說是說了,今兒一早蘇公公便遣了人來領了她們出去,說是,說是要帶去慎刑司服幾月的苦役……那可是咱們清涼殿出去的人,又沒有犯錯,怎麽能沒入慎刑司做苦役呢!這不是在打娘娘您的臉嗎?”

只是服苦役,而沒有直接下令處死她們,已然是皇帝手下留情了。

年世蘭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笑來:“若不是你與靈芝執意不肯走,我也是不想留你們的。”

“娘娘說什麽呢!”頌芝又氣又傷心,抹著淚道,“奴婢是娘娘的奴才,便一輩子都是娘娘的奴才,怎麽能一遇著事兒便只顧著自己不顧娘娘呢?”

年世蘭沈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本宮記著,上月內務府是不是送來了許多桂花頭油?”

頌芝點了點頭:“是呀,但是娘娘您不是素日不愛桂花香氣嗎?奴婢便將那些頭油都收起來了,還狠狠訓斥了黃規全那狗奴才一頓呢,他當差是越發不盡心了,連娘娘喜歡玫瑰不喜桂花這樣的事兒都能弄錯……”

“好了。”年世蘭打斷了頌芝的喋喋不休,“把那些頭油都拿過去擺在梳妝臺上罷,許久未曾梳妝,本宮是不是變醜了許多?”

頌芝原本還有些疑惑娘娘要這麽多桂花頭油來做什麽,但聽著後一句話便急了:“娘娘您美貌一如往昔,哪裏就變醜了呢?奴婢這就去打些熱水兌玫瑰汁子來給您泡泡手!”

說著便忙不疊地出去了。

年世蘭望著她的背影,輕輕地笑了笑,這一笑寧靜又柔和,倒是沒了許多以往的刻薄傲氣。

團絨被抱回來精心養了小半月,原本黯淡無光的毛發已然重又泛起光澤,白呼呼的一團看起來就很好摸。

葉瀾依蹲下身耐心地給淑質擦著小胖手,淑質見團絨比雪團略小了一圈,但兩只大尾巴親密無間地纏繞在一起,便心癢癢地想要上前去摸一摸,但是葉瀾依牢牢把著她的小手,見她著急,還有心情笑道:“公主乖乖,擦幹凈手才能摸雪團和團絨。”

淑質著急得小胖身子直扭,弘珩見了只慢吞吞地伸出手來,一旁還捧著小金盆的乳母連忙蹲了下來,弘珩細細地洗幹凈了手,又要了乳母的手帕將手擦幹凈了,先妹妹一步摸到了兩只毛色雪白的貓兒。

“啊!”

淑質越是著急,話說得就越不利索,嘴巴裏只能蹦出一個字來。

葉瀾依放開了她的小手,她便火急火燎地擠到弘珩身邊去,剛伸出洗得幹幹凈凈的小胖手想要拉雪團的爪爪,雪團便不耐煩地喵嗚了一聲,輕盈地跳下桌子,一蹦一蹦地往殿外玩兒去了。

團絨見大姐走了,自個兒也連忙跟上,不一會兒,兩條蓬松柔軟的大尾巴便從他們視線裏消失了。

淑質楞了楞,隨即小嘴一咧,淚珠子便成串兒地往下掉。

倒是比昨天夜裏打雷的聲音還要響亮呢。

弘珩面無表情地想。

安陵容從外邊兒進來便聽著自己閨女這絲毫不收斂的哭聲,有些頭痛地皺起眉:“這是怎麽了?”

淑質見能給她撐腰的人了,哭得更起勁兒了,小胖手使勁兒戳了戳一旁默默站著的哥哥:“哥哥,貓貓,跑!”

是想說哥哥把貓貓趕跑了?

安陵容摸了摸弘珩的腦袋瓜,淑質頓時哭得更厲害了,額娘為什麽不先親親她抱抱她?

淑質很不高興,淑質要開始鬧了。

聽著淑質比之前更大聲的哭聲,安陵容蹲下身來,裙擺上用銀線繡成的蘭花紋樣隨著她的動作徐徐逶迤開來,淑質一時間瞧得有些入迷,哭聲不自覺地就小了些。

安陵容抽出絹帕輕柔地給那小胖團子擦幹凈臉上的淚痕,柔聲道:“淑質有什麽事兒要告訴額娘或者是其他人的時候,要用說,不能用哭,知道嗎?”

淑質還在委委屈屈地吸鼻子。

弘珩有些糾結,但還是拉了拉安陵容的袖子,小聲道:“錯。”

安陵容有些莫名地望向他,弘珩雖說臉紅了,但還是堅持道:“妹妹,乖。”他又指了指自己,“錯了。”

得了主子一個眼神的葉瀾依這才上前來,將方才的事兒說了個清楚。

“原來是這麽回事兒。”安陵容有些哭笑不得,但見著神情有些忐忑的弘珩和哭得鼻子紅紅的淑質,又分別捏了捏兩人的臉,“雪團和團絨是貓兒,天生就愛在外面玩兒,它們跑出去不是因為被弘珩和淑質嚇著了,知道嗎?”

弘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安陵容親了親他的小臉:“以後有什麽都等著和妹妹一起玩兒,好嗎?”

這下弘珩聽懂了,乖乖地點了點頭。

安陵容這才抱起還在小聲抽抽的淑質,憐愛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額娘帶淑質去看魚好不好?”

昨日下了雨,她擔心青石池邊容易腳滑,不允許乳母們帶著兩個孩子去外邊兒看魚,因此這下聽著可以去看魚,淑質立刻忘了剛才的不開心,興奮地在額娘懷裏扭起小胖身子:“去!”

弘珩也想去,但他知道方才自己故意捉弄妹妹,是不對的。

故而也只是失落地低下小腦袋,不說話了。

下一秒他的小手就被一只溫暖柔軟的手給裹住了,他有些驚喜地擡頭,額娘和妹妹都在對他笑呢,淑質還嫌他太慢:“哥哥,走!”

那口水沫子都噴到弘珩臉上去了。

得虧她哥哥不嫌棄呢,摸了把臉就高高興興地一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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