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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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霜序沒有再說話,擡腿走過去,深深看了弟弟一眼,就回自己的車了。

周知宴快步走過去,溫小禮垂著頭,他想去抱一抱此刻的溫小禮,可是又不敢,於是小聲喊了一聲:“小禮。”

“嗯。”溫小禮轉過身,臉被凍得有些發白,有些僵硬地說,“太晚了,你也回去吧。”

周知宴點點頭:“我送你上去,我不進門。”

最後周知宴跟在溫小禮身後,一同沈默著走完了所有臺階,看著他打開門,溫小禮和他說了“再見”,正要關上門,周知宴一把用手卡在門框上,終究把想說的話說出來:“我沒有和他說過你的地址。”

“我真的不知道我哥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嗯,我知道了,”溫小禮點點頭,想了想說,“沒關系的。”

周知宴有些著急,依舊保持著安全距離,降低聲音小聲問:“所以……可以抱一下嗎?”

溫小禮擡起頭,看向門口的大男孩兒,走道裏的燈熄了,門口的燈很暗,照在他的臉上,溫小禮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一絲焦慮,還有一絲懇求,有點像希望自己多留一會兒的小緣,於是他擡起手想去摸一下周知宴的頭發——卻被周知宴撲了個滿懷。

周知宴撲過來壓著溫小禮的身體撞向了玄關的櫃子,連忙用自己的手臂,抵著櫃子沿,免得溫小禮被撞傷。

因為周知宴的懷抱,溫小禮感覺自己又溫暖起來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周知宴,沒有朋友會這麽擁抱的。”

最後告訴他:“這段時間很快樂,謝謝你的陪伴。”

原本還想說,明年不回首都工作了,以及再重覆一遍和周霜序說的最後那句話,“以後不要再見面了”,可是他發現他舍不得這麽和周知宴說話。

周知宴額頭青筋一跳,溫小禮這是要和自己斷關系了!

周知宴拉開一些兩人胸膛的距離,低頭凝視著懷裏的人,勾起笑容:“我也覺得很快樂,所以我可以不可以追求你。”

“從朋友,進階成男朋友。”周知宴收緊手臂,將溫小禮抱得更緊,“男朋友就可以這麽抱了吧?那我提前預支幾次可以嗎?”

溫小禮覺得自己出現幻聽了,周知宴這是在和自己表白嗎?

溫小禮沒有給客人準備拖鞋,於是周知宴脫了自己的鞋子,直接踩上了地毯,他脫去了外套,露出裏面的白大褂,又把白大褂脫去,連同外套一同掛上衣架,溫小禮拿了一瓶礦泉水給他,周知宴接過水,一把拉著他坐上自己的腿,將頭主動靠上溫小禮的肩膀。

“我好想你啊,兔小禮。”周知宴湊上溫小禮的耳垂,輕輕說。

溫小禮一被拉就反射性想掙紮,他覺得這種不清楚的擁抱,總讓自己沈淪,就算周知宴表白了,自己沒有同意,可是周知宴說想自己……

周霜序從不說這樣的話,溫小禮腦袋裏糊成了漿糊,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掙紮的動作也僵在了一半。

周知宴輕輕撫摸他的背脊,正想釋放安撫信息素,又想到他聞不到,只得作罷。

溫熱的呼吸掃在溫小禮的耳側:“我喜歡你,小禮。”

周知宴擡起頭,認真地看著溫小禮的眼睛,掃過那粒惹人矚目的淚痣,說出他壓抑了很久的表白:“我可以追求你嗎?”

溫小禮臉立馬就紅了,但是周知宴的表情很認真,他再一次收到這個人的表白,一時間有些卡殼:“我……我……”

周知宴依舊保持著動作,甚至沒有勒緊溫小禮的腰,雖然他很想那麽做——

溫小禮想了一會兒,坦誠地說:“我大你很多歲,而且只是個普通beta……聞不到信息素。”

“長相普通,學歷很低,也沒什麽本事,賺不到多少錢。”

“你這樣的條件,找個適配度高的omega,應該很容易。”溫小禮垂著頭,想了想又說,“你喜歡我什麽呢?”

周知宴心裏發酸,他明明那麽喜歡溫小禮,語氣不自覺帶上了委屈:“我喜歡的太多了,溫小禮。”

“我喜歡你繡在棒球帽裏的玉蟬,我喜歡你做的飯菜和餅幹,當然我更喜歡和你一同待在廚房裏,一起做飯。”

“我喜歡你的溫柔,喜歡你的善良,還喜歡你的克制。”

“你騙我要一同去看小緣,卻直接換了手機號碼……讓我找了那麽久。”

“你能不能分一點點的關註,在我身上啊,”周知宴忍不住將人往自己懷裏帶,將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帽子裏的玉蟬,那麽小,藏得那麽深,你給他繡的虞美人卻那麽多。”

溫小禮覺得自己臉要燒起來了,周知宴竟然發現了自己繡的東西……

“玉蟬,因為你叫知宴,取一個‘知’……”

周知宴點了下頭:“我知道啊,以後可以多給我一些嗎?”

“我的信息素是愈創木,可以繡愈創木的葉子給我嗎?”周知宴湊到溫小禮耳朵邊小聲說,“玉蟬可以換成‘知宴’嗎?”

“繡在我的白大褂上,衣領、口袋、或者扣子,都可以,我想穿著去操作室。”

“西裝要,運動服也要,貼身的衣服更要,”周知宴拉過溫小禮的手,不讓他掙脫,貼上自己的左胸口,“貼身衣服要繡這個位置。”

溫小禮羞的說不出話,周知宴的行為太犯規了,他完全招架不住,側過頭不去看周知宴的臉,周知宴繼續說:“繡個小兔子在這裏,我的心裏裝了兔小禮,貼身的衣服上也要有。”

“我……我隨便繡的,”溫小禮被周知宴捧住了臉,只得正視他,“當時看帽子很素,那是我祝福你‘蟾宮折桂’……”

“我知道,”周知宴不舍得眨眼,眼前的溫小禮好可愛,耳朵好紅,好像操作室被自己托在手心裏的小白兔,“所以我可以追求你嗎?”

溫小禮很難拒絕此刻的周知宴,最後只得說:“……我考慮一下。”

溫小禮把周知宴留下的白大褂洗了,找了好幾處位置都覺得很奇怪,最後選擇繡在口袋內層,然後開始找愈創木的圖片,他發現愈創木的葉子,有些像周知宴送給自己的音樂盒裏那只小兔子嘴裏的葉子!

心臟“撲通撲通”狂跳,周知宴前幾天表白說的話,溫小禮一直都記得,難道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當溫小禮把葉子繡好,再次把白大褂洗幹凈,首都放晴了,於是溫小禮把白大褂曬在陽臺上,心下考慮該如何對周知宴說他的計劃。

周霜序摸著那朵繡在馬甲內層的虞美人,年底了,原本這是他最輕松的時候,可是他覺得自己一點都不輕松,求婚按照計劃很成功,但是,缺了點東西……

周知宴戴著棒球帽,穿著一身休閑的運動裝,打開門,走進哥哥家裏,這套房子沒有了溫小禮,雖然依舊保持幹凈整潔,但是少了就是少了,他徑直去了廚房,冰箱裏只剩下了礦泉水,取了一瓶礦泉水出來,走到沙發前,看著那個坐在地毯上,撫摸西裝馬甲的哥哥。

周知宴跟著坐在地毯上,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分手了為什麽要去打擾他?”

“要回我的東西。”

周知宴記得溫小禮走的時候,只背了一只雙肩包,皺著眉問:“他從你這裏拿走了什麽?”

“一枚他設計的胸針。”周霜序平靜地說,側過頭看著弟弟和自己相似的臉輪廓,“向我求婚用的。”

周知宴一瞬間捏緊了礦泉水瓶,回望著哥哥的眼睛:“都分手了,就不是你的東西了。”

“周知宴,你確定自己是喜歡他,而不是因為嫉妒我嗎?”周霜序勾起一抹怪異的笑,作為律師他非常了解如何擊潰對方辯手的心理,“你高中的模樣,和我長得真是像。”

“溫小禮對你好,是因為你長得像我。”

周知宴點點頭,又喝了一口水,認真給哥哥解釋了起來:“原本我也以為是嫉妒你。”

“嫉妒你有個溫柔的對象,嫉妒你能擁有,所有不被你重視的愛,”周知宴放下水瓶,從那堆睡衣裏挑出那件十字星的,突然轉口道,“這件,我穿過。”

“高二來的那年,我就穿了,”周知宴笑了下,指著十字星,“你一定會覺得幼稚,所以我猜你沒有穿過。”

“他放在客臥裏所有的衣服,我都摸過,我只穿了這一件,所以我之前以為,我是嫉妒。”

“可是他也給我繡了,慶祝我‘蟾宮折桂’,”周知宴的指腹摸過那幾枚傾斜的十字星,感受上面的針線痕跡,“和母親當年一樣,我們兩個的所有東西都要一視同仁。”

“我喜歡他的細心,更喜歡他的溫柔,我知道他愛你,愛得很克制,所以我也很克制。”

“你不願意抱他,也不願意親他,還讓他一個人陷入這段沒有回應的單人戀裏。”周知宴的話,如同他的柳葉刀,直戳對方的心窩,“周霜序,你喜歡別人,為什麽要拉一個無辜的人給你做替代品?”

“你吃過他做的夜宵嗎?”周知宴把那件睡衣還給哥哥,站起身來,“我只要露出想要的表情,他就會給我做。”

“你說我和你長得像,所以他才對我好,我不否認啊,是我占了便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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