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禮有些怔楞，驚訝於他怎麽出現在這裏，周知宴撓了撓頭，主動給自己解釋了起來：“我想念阿姨做的桂花酒釀丸子羹了，就回來嘗嘗，沒想到還能碰到嫂子！”

溫小禮點頭，這段路是回周霜序家的路，那周知宴想念家裏保姆做的吃食，出現在這裏，是很合情合理，他指著懷裏的漫畫，也給自己解釋道：“幫我妹妹買漫畫來的。”

“妹妹喜歡這套漫畫呀！我也有！”周知宴盯著漫畫看，笑著說“我家還有精裝版的，有作者的獨家番外！妹妹想看的話，我可以借給她！”

溫小禮明明戴著口罩，依舊偏過頭去小聲咳嗽一聲，然後說：“那我回家問問她，需要的話我再找你借。”

最後溫小禮被周知宴送回了家，糊裏糊塗下竟然答應他明天去他家做客……

溫小禮和小寧說他的朋友有精裝版，問她想不想看，她瘋狂點頭後，先起身給溫小禮搬了一把椅子，鄭重地說：“哥哥，我想過了，精裝版是限量的，我還是不看了，我看書可糙了，把限量的書弄破了就不好了。”

溫小禮不知道這個，心下想著，明天可以問問多少錢，到時候當過年禮物送給小寧也可以。

小寧笑著給溫小禮展示她所有的荷包，還有宮絳和一些華夏服的配飾，裏頭有一只荷包上，是溫小禮前幾天繡的蘭花，那塊布料被母親連夜做成了新的荷包，底下的流蘇是蒼綠色的，和溫小禮繡的葉子顏色很襯。

“哥哥繡得真好看，靜姝阿姨繡的我都收藏起來了，同學要摸，我都不願意呢，下次去漫展，我要掛這只蘭花的荷包！”小寧又翻出一雙繡著蘭花的鞋子，“然後配這雙鞋，嘿嘿！”

愛美又愛笑的小姑娘，令溫小禮的心情跟著好了許多，最後是母親來喊他喝藥，才暫時打斷了兄妹倆的聊天。

溫小禮沒有去別人家拜訪的經驗，他只有拜訪客戶的經驗，最後選擇買一束鮮花，他記得周霜序的母親很漂亮，應該會喜歡鮮花吧？不過他也不確定周母在不在家裏，也不知道會不會見到周霜序的父親，果然答應周知宴去做客，是個不太理智的決定……

溫小禮正猶豫著要不要再去買箱水果再來，周知宴已經在別墅區保安亭處遙遙沖著他揮手了，溫小禮只得硬著頭皮往前走去。

周知宴看到那束漂亮的鮮花，笑著問：“嫂子，這束花是送給我的嗎？”

溫小禮眨了眨眼睛說：“你家只有你一個人嗎？”

周知宴接過花，捧在自己懷裏：“是啊，我爸去M國談生意了，我哥不是出差了嗎？”

溫小禮正想問“那你母親呢”，立馬咬住自己的嘴唇，還好戴著口罩，周知宴看不到他的不自然。

周知宴嗅了嗅花束，聲音降低了一度，再次笑著說：“我母親……她去世很多年了，但是她會喜歡你送的花的。”

“抱歉。”溫小禮的道歉是真心實意的，他和周霜序在一起很多年了，他是真的完全不知道周霜序的母親已經過世了……

周知宴帶著他往自家別墅走，不在意的聳聳肩：“我哥哥應該沒告訴你吧，他當時因為母親過世，還休學了的。”

“他去參加全國競賽了，沒見到母親最後一面。”

溫小禮知道周霜序休學一年，學校只說他身體不好申請了休學，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周家的別墅很大，周知宴說這一連排都是他們家的，因為別墅編號的數字是“21”“22”“23”，溫小禮記得9月23日是周霜序的生日，周知宴說自己的生日是12月21日，中間的“22”是母親的生日，一般他們都住在“22”這棟房子裏。

溫小禮跟著周知宴走進“22”號別墅，這棟別墅的小院子很大，種了很多漂亮的玫瑰花，周知宴指著掛滿墻的粉色花朵介紹：“那個花是我母親最喜歡的，叫龍沙寶石。”

現在臨近十月，龍沙寶石正當季，溫小禮看著他買的花束裏，也有這個花，難怪周知宴會說周母會喜歡這束花了。

一個保姆阿姨正在廚房做菜，還有一個管家，是個溫和的女beta，她笑著端了幾盤早上做好的點心出來，溫小禮有些拘謹，一連喝了好幾杯茶，還吃了兩塊甜膩的糕點，感覺自己飽了。

這棟別墅很大，內裏的布局很溫柔，到處都可以看到漂亮的花，家具都是北歐風，周知宴帶著溫小禮去了他的鋼琴房，說是要給他演奏一首當餐前樂。

溫小禮不太了解這些高雅的樂器，但是他去參觀過周霜序的畢業典禮，他是鋼琴手，還有一個alpha演奏小提琴，聽當時身邊的人說，他們是R大法學院兩顆最耀眼的新星，當時溫小禮只顧得上讚嘆周霜序除了學業好，竟然還會彈鋼琴。

周知宴的鋼琴技術也不錯，琴聲很溫柔，還帶了一點點惆悵，可惜溫小禮聽不出這些東西，他只覺得專註彈琴的周知宴身上有一層光，與耀眼奪目的周霜序不同，周知宴身上的光帶著柔軟，還有一絲靜謐。

這個詞用在這個場景其實不合適，只是溫小禮看著周知宴的側臉，恍惚間想起三中天臺上，第一次和周霜序接吻，耀眼奪目的光被綿軟的雲遮去，周霜序身上只有一層靜謐的光。

還好曲子很短，溫小禮能及時從回憶中撤離出來，他拍了拍手掌，笑著對周知宴說：“你彈得真好。”

周知宴對他招招手，示意他走過去和他一起坐，兩人一起坐在長凳上，周知宴說：“我教你啊，可簡單了！”

當保姆阿姨過來喊他們吃飯的時候，溫小禮已經可以簡短地彈兩句《小星星》了，周知宴撞了一下溫小禮的肩膀：“小禮哥哥學得好快，我小時候沒開竅的時候，只會一通敲，又吵又鬧，氣的我爸揪著我後脖領子，丟去隔壁別墅住了一個禮拜。”

溫小禮靦腆地笑了笑。

下午周知宴帶著他欣賞了好多他和周霜序的照片，溫小禮發現兄弟倆小時候就不太像，周霜序好像是周父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五六歲就已經很少笑了，周知宴倒是一直嘻嘻哈哈，開朗的模樣，每一張他的照片都很快樂。

保姆阿姨送來兩碗桂花酒釀丸子羹，周知宴很喜歡吃這個，吃完一碗又端著碗去廚房了，溫小禮淺嘗了幾口，把碗擱在茶幾上，津津有味翻著命名為“高中”的相冊，這時候的周霜序是溫小禮最早見過的模樣，襯衫的扣子每一顆都要扣上，外套不可以有多餘的褶皺。

每一根頭發，每一寸皮膚，溫小禮都像是想要把它們記在自己心裏，他感覺自己有點發暈，是不是因為自己不曾直白地對周霜序表白過，所以周霜序察覺不到自己對他的愛意？

所以後面也不再願意親吻自己，更不願意抱自己？

可能真是自己錯了，溫小禮用手指點了點其中一張——周霜序的側臉，心中想說，可是你也不曾對我說過你喜歡我啊。

周知宴回小廳的時候，溫小禮已經醉醺醺地抱著相冊睡著了，周知宴的手放在門把手上，最後輕輕把門關上，他知道家裏沒有裝攝像頭，於是他大著膽子走過去，一邊走一邊叫著溫小禮的名字，溫小禮只是輕輕“嗯”了兩次，就不再搭理他。

周知宴是第一次知道有人吃帶酒精的東西就會醉的，心臟入擂鼓般“咚咚咚”的響，他走到溫小禮身邊，靠著他坐下，把他懷裏那本相冊小心抽走，溫小禮不願意，突然伸手過來抱住了周知宴。

周知宴感覺自己心跳驟停了兩秒，屬於溫小禮的氣息就在自己懷裏，他再次叫了溫小禮的名字，溫小禮沒有回應，周知宴鎮定了兩分鐘，腺體“突突”地跳，和心跳一起，他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喧鬧，耳尖已經紅了，不過他依舊壓低了聲音，對主動投懷送抱的溫小禮說：“那我要抱你了，溫小禮。”

周知宴伸手抱住了懷裏的溫小禮，呼吸急促了起來，他真的太喜歡現在了，感謝文阿姨告訴他溫小禮回家看望母親，感謝自己手比心更快買了回元城的機票，感謝茶幾上那一碗桂花酒釀丸子羹，他決定明天就給保姆阿姨漲工資。

溫小禮的呼吸很軟，帶著一絲甜甜的桂花蜜味道，臉頰有些微紅，不自覺的用臉去蹭周知宴的肩窩，蹭的周知宴的側頸起了一層小疙瘩，周知宴抱了好一會兒，感覺腿都麻了，想著把人抱回房裏去睡。

周知宴先站起來緩解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溫小禮驟然離開了溫暖的懷抱，一時不適應，伸手想要撈回那個擁抱。

周知宴連忙俯下身去抱他，一手托起溫小禮的屁股，要他面對面貼進自己的懷裏，這個動作徹底逾矩了，無論懷裏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嫂子，就算是一個普通的beta朋友……然而溫小禮主動環上他的脖子，溫熱的嘴唇擦過周知宴的耳垂，軟軟地說：“再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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