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你說的朋友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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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無光,洶湧海浪不斷擊打著沙灘,發出了不滿的嘶吼,時不時還會有強烈的海風呼嘯而過。

不亮的路燈下,許然一跟楊哥並肩前行,漫無目的地在路邊散步。

百般無聊的許然一背著雙手於後背,略帶好奇的眼神望著楊哥,關切地詢問。

“楊哥,幾日不見,怎麽感覺越來越憔悴了?小弟有沒有可以為大哥效勞的?”

忽明忽暗的光源閃爍,打在楊哥的臉上,仿佛有種拍恐怖片的既視感,可怖卻帶著一絲心酸之意。

在許然一心裏,他將楊哥視為金主爸爸,同時也是相互訴苦的知己,有些秘密都是於澤不知情的。

楊哥若有所思地扶著下巴,陷入了短暫的沈思,眉頭緊閉。

周圍盡是浪花拍打礁石之聲,海浪之大,以至於掩蓋了風馳的海風。

片刻,楊哥緩緩垂下了胳膊,反之對著許然一擠出勉強的笑意。

“我好像沒什麽事讓你做,畢竟我很容易就滿足,不會計較太多有的沒的。如果可以的話,就保持現狀,分享彼此的秘密。”

“秘密啊……”許然一不由得仰起臉來,仰望漆黑的夜空,心裏的煩惱正如黑夜那樣驅之不盡,不過會隨著樂觀暫時消失一段時間。

至今為止,貌似把大部分的秘密都跟楊哥分享過,而且都是跟於澤有關的。

“原諒我想不到話題,迄今為止,我都差不多把秘密說完了。對了,我今天碰到一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什麽事?”

“就是他的態度,有稍微的變化,感覺像是變了一個人。我想可能是多慮了,也可能是我過於敏感,他明明就在我身邊,我卻覺得異常遙遠,就像白晝跟黑夜,我永遠都追不上他的步伐。”

楊哥卻是靜靜地傾聽許然一嘮嗑,待他反應過來時,連忙不好意思地抓了一下腦袋,無奈賠笑。

“抱歉抱歉,楊哥,我就光著叨叨,是不是很煩?其實你可以打斷我的,我也不想一直說個不停,有點丟人。”

“嗯,因為你沒說完,我也不好意思打斷。你可以跟我盡情發洩,誰讓咱們是摯友呢。”

楊哥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耐煩,截然相反,他難得面露欣慰的神色。淺淺的光束灑在他身上,竟有著一種出淤泥而不染的氣質,那感覺接近於澤。

也許是想於澤想瘋了,只要是氣質稍微相同,就下意識認為是於澤,離譜了。

許然一慌忙轉過身去,用力地掐住自己的臉蛋,一定要冷靜,絕對不能想入非非!

下一秒,許然一就若無其事地面對楊哥,但臉面火辣辣生疼,硬是頂著刺痛感強顏歡笑。

“楊哥,話說回來,我好像都沒聽你分享過秘密,你有不爽的事也可以跟我訴苦,我就一耳進一耳出,絕不會告訴其他人。”

話音未落,楊哥明顯是有些驚詫地瞪著大眼,似是猝不及防,頓了很久都沒能反應過來。

空氣就在無言中這麽凝固了。

許然一尷尬得摳出了東方明珠塔,也不知該如何挽救僵局,就連楊哥的興趣愛好都不知情!

許然一頭疼地背過身,左腳甚至是忍不住踱步,無顏面對金主爸爸。

內心經歷了一番無用的掙紮後,許然一故作不在乎地付之一笑,打算轉移話題,張嘴欲要吐字時,楊哥反之似笑非笑,終是開口了。

“有,我有很多秘密。你想聽嗎?”

難得楊哥給許然一臺階下,當然是順從了,金主爸爸的話怎能違抗,所以就欣然點頭答應了。

“嗯嗯,楊哥說的話我就聽,不說也可以。”

“我朋友患有抑郁癥跟人格分裂癥。”

“楊哥,你說的這個朋友是你自己嗎?”

為啥聽著楊哥的話,感覺他是在說自己,不會就是在講自己吧?這樣直言直語會不會不妥,要不要當做無事發生,許然一瞬間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我剛剛是在開玩笑,楊哥繼續說,我嘴瓢別介意。”

“沒事,我確是在說自己,只是以輕松的方式講出來。你的話很直白,我已經見怪不怪了。”

奇怪的是,楊哥講出實情後,他倒是舒了口氣,肩膀顯然是放松了一些,神經也不再緊繃。

說實話,許然一沒料到眼前的人居然患有精神疾病,全然看不出,他的行為跟正常人沒區別,很難分辨。

“楊哥,我能問問是什麽原因導致的嗎?因為我跟你開始接觸的時候,甚至都沒察覺到……”

“誰會想被冠上神經病的名號呢,之前是我有所收斂,但如今我們的關系也算不上陌生人,所以我可以跟你實話實說。你問我怎麽會得,我也不知道。醫生說可能是外界刺激跟自身壓力導致的,也有可能是家族遺傳。思來想去,那應該是來自家族的壓迫,畢竟我的家人沒有精神疾病。”

不知為何,許然一忽然有些心疼面前的人兒,看來含著金湯匙出生未必是一件好事。沈毅也都有抑郁癥,就怕於澤有一天也會得。

楊哥的眼神也逐漸變得暗淡,就像是失去光澤的瑪瑙,遭人嫌棄。

“我從小被父母管得很嚴,只要他們稍有不順心的事,就會用藤鞭抽我的膝蓋。我要是回家遲到一分鐘,他們就會把我關進密不透風的倉庫裏一整日。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朋友送了我一只小白貓,我答應他會好好養著。可是有一天,等我放學回家後,卻發現小貓被吊在樹上,甚至被扒皮。

父母美名其曰是為我好,流浪貓身上細菌多,這麽做是為了防止我被細菌感染。我知道他們眼裏容不得沙子,所以也就不會再跟流浪貓狗有交集,只能裝作不在乎的樣子,就算心裏很喜歡,卻也無可奈何。”

楊哥的經歷跟於澤有點相似,許然一很久以前也聽過,於澤的父母體罰他到遍體鱗傷。而且那是事實,許然一在體育課時,目睹過於澤後背的長長口子,觸目驚心。

想到這裏,許然一只覺五味雜陳,與此伴隨的還有回天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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