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沈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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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初來見沈洲,一是為了告訴他沈富新的事,但想必沈洲已經通過各種渠道知道了,二是得知他母親離開,沈洲現在孤身一人,沈言初想,也許他需要一個親人。

“我姓沈,叫沈言初,你父親是我三叔。”

沈洲看著沈言初走近,在腦海裏回憶這人說的那些關系,然後問:“你是沈氏的總經理?”

“是的。”

“你來找我做什麽?”

“你父親的事你也應該知道了,還有你母親,也應該已經離開了,你呢?還要繼續留在這嗎?”

“我能去哪裏?”沈洲的臉上有些嘲笑。

“沈家。”

“不用了,我一個人挺好的。”沈洲說著,正欲擺脫沈言初往裏走。

“你父親以後不可能再給你生活費了,你身上的錢夠你生活的嗎?還有這裏的房子是沈富新租的,據我所知年中就會到期,你到時候將無家可歸。”

沈言初跟了過去,沈洲停下,仍舊背對著沈言初,卻沒有繼續走下去,沈言初繼續說:“相信我,回沈家是你最好的選擇,你需要親人在你身邊。”

沈洲背對著有一瞬間的動搖,可他堅持沒有回頭,也沒有回話,重新邁了步子上了樓。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沈洲往下看,仍舊看到了那個穿著煙灰色西服的男人,他血緣上的堂哥。可自己有什麽理由回沈家?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應該姓沈,沈富新只給了他姓,卻沒有給他姓背後真正的意義。

那天之後,沈洲就當作沈言初從來都沒有出現過,把“回沈家”的念頭撇在一邊,只是專心學習,他今年初三,要中考。可是到了月底去卡裏取生活費的時候,他意外地發現這個月有人給他多打了一筆錢,查了交易記錄,沈洲發現,錢是沈言初來找自己的第二天打進賬戶的。沈洲那天想了很多,比如之後的生活要怎麽辦,房子到期了要住哪裏,但所有的一切,都得等他中考結束之後才能實施,打工或是找房子。好在沈富新過去給的生活費他從來都用不完,還剩了很大一筆,能夠支撐他到中考結束。而那筆多出來的錢,沈洲也不傻,自然猜到是沈言初給的。

他突然又想起那天沈言初跟他說的,“你需要親人在你身邊”,親人,所謂親人到底是什麽樣的呢?

顧澄一直到高考的那一天,都沒有表現出過多的緊張。

高考前,他甚至還和沈言初窩著一起看了國米今年歐冠的全程比賽。直到那天名副其實的三冠王誕生,顧澄身上還穿著藍黑條紋的22號球衣,在最終勝利的那一刻,直接跳進了沈言初的懷裏。球衣是球員版的大碼,顧澄光著腿,就這樣開著叉坐在沈言初的腿上,摟著沈言初的脖子在沈言初的嘴上猛親了兩口。電視機裏的解說員還在呱啦呱啦地說著如何如何,沙發上的倆人卻已經扭在了一塊,顧澄因為激動而漲紅了小臉,被沈言初扒下小內褲的那刻,只覺得喜悅和激情都一下子湧了上來。

那晚對很多人來說,應該都是一個不眠之夜。

第二天方俊見到懨懨的打著哈欠的顧澄,自然也把原因歸結到了歐冠決賽上,自覺小橙子真是幸福,沒幾天都高考了,還如此悠哉悠哉地通宵看比賽,想他只能在第二天爬起來的時候刷刷新浪體育,真的完全不是一個戰鬥級別的。

高考前一禮拜學校放假,但其實大部分的學生都會按時去學校上自習,顧澄所在的外國語學校可能要特殊些,有很大一部分人因為保送或是出國,在最後的幾天都已經不去學校了。顧澄的生日恰好在那個禮拜裏,他自然地逃了晚自習,讓劉進提前過來接他去了沈言初家,和沈言初一塊兒吃了意大利面。話說這麽多年來,沈言初似乎只會做一種意大利面,原味意面醬加培根,但顧澄卻從來沒有吃膩過。

吃完面的嘴周圍一圈由於沾上了醬汁會變得有些紅,顧澄吃飽了卻捧著肚子毫不自知,沈言初笑,給人拿了紙巾抹了一把,然後攤開來給顧澄看,兩道紅紅的印子赫然印在了紙上。顧澄也不羞了,他此時正處於一種溫飽思□□的狀態,癡癡地笑了笑,就一口親在了沈言初的臉上,末了,還不忘用力抹了兩把,意圖把那些醬汁都蹭在沈言初的臉蛋上。沈言初把人拉過來刮了一下鼻子,然後湊上去咬了咬,罵了句“小壞蛋”,語氣裏卻全是寵溺。

顧澄高考的那兩天,顧媽媽請了假到N市來陪考,沈言初自然也是全程陪同,可能最不緊張的那個就要屬顧澄自己了。最後一門化學考完出來,幾乎所有人都是拉攏著臉的,顧澄也板著面孔沒有表情,方俊則在一旁鬼哭狼嚎地吼著“噢,腫麽可以這麽難!我擦擦擦!”。

顧澄順著人流走出大門,看見不遠處顧媽媽和沈言初站在一起,正望著大門的方向。N市6月初的天氣已經算得上炎熱了,教室裏因為怕大家感冒,並沒有開空調,顧澄身上甚至還穿著春秋季的校服外套,此時被當頭的太陽一照,已經冒出了汗珠,在鬢角和鼻尖細細密密地布著。沈言初一見人,把手裏一杯麥當勞的冰可樂往顧澄臉上一靠,涼意瞬間透過皮膚傳進來,一掃顧澄原本心口的悶熱和考完試的淡淡抑郁。

“冰不冰?”沈言初笑瞇瞇地說,“喝起來慢一點。”

顧澄接過可樂,嗦了一口,那股冰涼的感覺再一次席卷腦門,他忍不住皺著眉頭“啊”了一聲。

沈言初拍了拍顧澄的肩膀,說:“走吧,去三爺爺那裏吃好吃的。”

顧澄嗦著可樂,笑得眉眼都彎成了月牙的形狀。

第二天,顧澄就被顧媽媽帶回了S市,盡管顧澄有再多的不舍,顧媽媽也管不了。她真的不是嫁女兒,自己兒子難得放個假休個息,難道都要待在N市跟著沈言初鬼混?她雖然是沒有再反對倆人的事,但說到底,心裏還是覺得有些別扭的。

沈言初再次見到沈洲,也是在6月底了,沈洲剛結束中考,房東已經來家裏催過房租,而他自己身上的錢根本不夠支付2個月的。2個月,即使他馬不停蹄地打工賺錢,之後還需要支付高中的學費,加上房租生活費,根本是來不及的。

因此,沈洲再次想起了沈言初那天的話,“相信我,回沈家是你最好的選擇,你需要親人在你身邊”。沈洲沒有再多考慮,第二天就去了沈氏的大樓,沈言初聽助理報告說有個少年在前臺等著見他,他有一瞬間以為是小橙子,後來聽到沈洲的名字,也有些訝異,卻有有些意料之中,直接叫人把沈洲領了進來。

“怎麽,想通了?”沈言初坐在辦公椅上,沈洲站在辦公桌前,咬著嘴唇不說話。

“坐吧。”沈言初指了指前面的椅子,“是想繼續住在那裏嗎?還是去爺爺家住?中考結束了吧,想念什麽學校?”

沈洲楞了楞,沈言初的三個問句,都是最簡單不過的問法,可他的父親母親卻從來沒有這樣關心過他的生活。沈富新只會用錢來搪塞他,可能是覺得虧欠自己太多,才想要多多補償,可沈洲要的根本就不是那些。哪怕沈富新每個月僅來的幾次,他都沒有問過自己,學習如何,生活怎樣這類的瑣事。現在被沈言初貌似隨意地問出了口,卻都是他最近想得最多的幾個問題,他驚覺,或許這才是親人之間應該有的正常交流模式。

“爺爺是?”

“你爸爸沒跟你提過嗎?正好過兩天老爺子做壽,我帶你一起回去吧,要不以後就住在爺爺家裏,那裏有人可以照顧你。”

沈洲的表情有些像是緊張和焦慮,沈言初笑了笑,繼續說:“不要緊的,我跟他提過你的事,他也一直很想見見你。”

“可是爸爸他……不是做了對沈氏不好的事嗎?”況且,自己還是個私生子,他從來就沒奢望過什麽沈家,他只想要正常幸福安逸的生活。

“你爸爸的過錯不需要你來承擔,明白嗎?”

沈洲因為這句話怔住了,也因為這句話,鬼使神差地答應了沈言初出席沈孟清的八十大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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