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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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的前一天,顧澄就和方俊他們幾人一塊坐動車去了武漢。行程都是方俊計劃好的,為了慶祝小高考結束後的第一個假期,大家也都玩得很high。他們四人到武漢的時候,才發現櫻花已經毫無蹤跡了,不過這也沒有影響四人的行程。顧澄每天都把拍的照片用微信發給沈言初,告訴他今天又去了哪裏,長江大橋比N市的好看呀,東湖比XW湖大呀,熱幹面不好吃呀。沈言初每晚收到消息,都忍不住笑,總算在忙碌的一天之後讓他有所慰藉。

顧澄他們在武漢的最後一天,去爬了磨山,山上的氣溫要比山下低些,四人專撿一些沒人走的路爬,也正是這樣,才讓顧澄發現了仍盛開著的櫻花。大概是4、5棵的櫻花樹,被山巖擋著,一天中能照到陽光的時間比較少,又隱秘在山中,如今卻開得正好,地上鋪滿了一層櫻花瓣。顧澄忍不住拍了好多照,還撿了片櫻花瓣放在臉邊自拍,末了,給沈言初傳了一張自己模糊的半張大臉和一片花瓣的合照。沈言初收到之後盯著看了良久,突然特別想顧澄,顧澄這時候發來消息。

——我們明天一早的車,到南站大概是中午12點半。

——嗯,我去接你。

這邊的沈言初發完消息,又移上去把顧澄那張和櫻花的合照保存了下來,設置成了自己的手機桌面。

那邊的顧澄收到消息,高興地撲到了櫻花地上,被方俊拉起來的時候,還傻呵呵地笑著。然後又興高采烈地說要吟詩,說完也不帶停頓,自顧自地作起與櫻花有關的四言詩來,方俊被煩得不行,只好加快了腳步去和王澤偉他們走在一塊。

第二天,顧澄聽到乘務員報站的時候給沈言初發了信息,說快到了,沒有收到回覆。等顧澄出了站,也沒有看到沈言初的身影,他又打電話給沈言初,結果一直是“嘟——嘟——嘟——”的聲音,沈言初沒有接。顧澄拖著自己的行李站在出站口的不遠處,因為自己說有人來接,方俊他們都已經先走了,此時就他一個人站在墻邊,看著列車到站時每次從裏面走出的一大撥人,自己一邊看著一邊打電話,也不知打了多少個,沈言初就是沒接。

顧澄有點生氣,想,明明早晨上車的時候都說好了,沈言初怎麽可以反悔呢。顧澄看了看時間,已經1點多了,他午飯還沒吃,有點餓,見沈言初不來,只好自己走進地鐵站,坐地鐵回了趙家。到了家,外婆的傷還沒好透,家裏請了個小保姆,一見顧澄來,趕忙把飯菜拿出來熱給了顧澄吃,顧澄匆匆吃完,又上樓去洗澡,等洗完澡出來再給沈言初打電話,卻發現仍沒有人接。

顧澄咬了咬嘴唇,沈言初就算再忙,從來沒幾個小時不接自己電話。顧澄的小腦袋裏突然閃現了一個不好的預感,他猶豫著,最終還是把電話撥給了付遠山。

“小橙子?”

“沈言初呢?”顧澄根本連人都沒叫,直接問沈言初。

“嗯?”付遠山開著車,一下沒反應過來小橙子居然直呼沈言初的姓名。

顧澄見付遠山沒有回答,心裏的不安越發地重了,牙齒咬著嘴唇,都快咬出血來:“你不知道嗎?”

“你在哪呢?家裏?”付遠山總算回過神來了。

“嗯。”

“我來接你,你等著我。”然後電話就被付遠山掛掉了。

付遠山也是剛接到的消息,他本來在部隊,公安局有人認識沈言初,就直接把電話打到了付遠山那裏,告訴他沈言初出了車禍,車撞在高架橋的邊欄,差一點就飛出去了。付遠山聽到一驚,來不及請假就往醫院跑,又打電話給張青,沒想到掛了電話沒多久,就接到了顧澄的電話。顧澄劈頭蓋臉,似乎篤定了付遠山知道沈言初在哪裏,付遠山後來一想,其實是自己太緊張了,小橙子根本就是在試探他。

付遠山到趙家的時候,顧澄已經換好了衣服站在門口等了,見付遠山的車一到,直接開車門蹦了上去,動作利索地嚇人。顧澄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也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擔心,又像是各種都有,坐在副駕駛也不說話,良久才開口問:“他怎麽了?”

“在醫院呢。”

付遠山剛說完,就覺得自己被一道緊迫的視線逼著,他稍稍側過頭去,看到顧澄的眉頭緊蹙,小臉都快扭曲了。付遠山不忍心,趕緊解釋:“沒事,車禍,斷了條腿,還有輕微腦震蕩。”

付遠山說得好像沒什麽事一樣,可顧澄卻不怎麽相信,他眉頭皺的更緊,問:“怎麽回事?”

“司機說是剎車失靈,但早不失靈晚不失靈,偏偏上高架的時候失靈,而且是車屁股甩到了高架欄桿上,駕駛座的人根本沒什麽事,但你沈哥坐在後座,沒系安全帶。”付遠山說完瞥了眼顧澄,看到顧澄的表情,暗叫不好,自己怎麽那麽多嘴呢,又繼續道,“你沈哥沒事就好,你去看看他,他就高興了。”

“嗯。”顧澄的聲音很低,任何人都能聽出來的情緒不高,他已經差不多從付遠山的話裏聽出了緣由,又問:“那個司機呢?”

“嗯?”付遠山在聽完朋友跟他敘述完車禍經過的時候,就讓人把司機先扣下來了,現在被顧澄問起,覺得確實不能善罷甘休,說,“你放心吧,我會查清楚的。”

顧澄在軍區總院見到的沈言初,進病房的時候,張青也在裏頭,沈言初已經醒了,正半躺在病床上,見到開門進來的顧澄,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顧澄見沈言初之前還有些怨氣,大抵都是因為覺得沈言初不會保護自己,還爽約不接電話,但是當他看到沈言初的時候,什麽怨氣都沒有了,轉而開始恨起自己來,恨自己為什麽偏偏要叫沈言初去接自己,不去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沈言初的頭上被裹了紗布,套了網套,右腳綁著石膏,穿著病號服看不到身上的情況,可臉上還是有很多裸露在外的傷口,只是做了處理,雖然不嚴重,卻多得猙獰。顧澄看著,心裏被絞著似的疼,他走到沈言初的病床邊,靜靜地看著,眼眶已經紅了。

“你沒去接我。”顧澄說。

沈言初擡起頭去摸了摸顧澄臉頰上剛流下的淚,有些心疼,他還沒見顧澄哭過呢,手上觸及到濕漉漉的淚水,他自己都突然有些哽咽,說:“嗯,對不起啊。”他想起自己被甩到車門上的一瞬間,最後的意識裏都是:怎麽辦,小橙子要等急了。昏迷的時候,他總是覺得無端的心裏難受,他還沒跟小橙子告白呢,還沒陪人長大呢,那麽多那麽多的事,都還沒有完成。而當他最終醒過來的時候,他想,上天還是眷顧他的。

顧澄自己擦了把眼睛,不流淚了,眼睛還是紅紅的。他坐上了病床邊緣,輕輕地覆在沈言初的身上,雙手抱著他,怕壓到傷口,還雙手使力撐著,臉埋在沈言初胸口,問:“疼嗎?”

“不疼。”

顧澄擡頭與沈言初正好四目相對,撅著嘴,輕聲說了句:“又騙我。”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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