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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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初覺得頭有些痛，胸口那股莫名的煩悶又湧上來，他突然很想聽聽小橙子的聲音。這半個多月裏，沈言初再忙都會在周末抽時間出來。陪顧澄去看過一次球，沈言初是臨時買的票，不能坐在球迷席，顧澄索性陪沈言初坐在普通觀眾席上，顧澄對看球這件事已經熟門熟路，倒是沈言初需要顧澄領著才不至於不認得路。後來陪顧澄去N大踢球，方俊也在，沈言初五年來再一次踏進自己的母校，也有些感慨，踢完球三人一起吃了飯，沈言初又領顧澄看電影，方俊先回了家。
沈言初看了眼手表，發現已經12點多了，自己連午飯都還沒吃，不知道顧澄現在在做什麽，沈言初沒考慮多久，還是撥通了顧澄的電話。幾乎是剛接通，那頭就接了起來：“餵？沈言初？”顧澄刻意壓低了聲音。
“你現在叫我名字叫得是越來越溜了。”
“嘿嘿。”顧澄的聲音恢覆了正常，又用軟糯糯的聲音加了句：“大哥哥。”
“嗯，在做什麽？”
“午休呢。”
“那打擾到你了？”
“沒沒，就是手機忘記開靜音了，嚇一跳，還好我接得快。”
沈言初靠著椅子，腦海裏浮現出顧澄被手機鈴聲一驚，嚇得跳起來，又趕忙跑出教室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胸口那股怨氣總算是得到了稍稍的平息。
“明天早晨有空嗎？陪我去個地方。”
“嗯？有空啊，去幹嘛？”
“我想去看看我爸媽。”
顧澄在那頭楞了楞，他從來沒有在沈言初的口中聽到過“爸媽”兩個字，更別提他爸媽是做什麽的，現在如何這樣的話了。顧澄過去小，還不懂，所以沒有問過，後來長大了，慢慢也就知道這些閉口不提的後面往往是有不願向人提起的內情，他便再沒開口問過。
此時聽到沈言初這麽說，顧澄也沒多話，只是說了句：“好。”
清明將至，第二天是清明前的最後一個周六，沈言初去趙家接了顧澄後就往公墓開，路上倒是有很多車子同路，都是趁著清明前人沒那麽多去掃墓的。也不知是不是天公也知道了這件事，故意不作美，反正從前一晚就開始下雨，淅淅瀝瀝的，不算大，卻也不小。清明前的春雨總還有些冷，顧澄早晨起來的時候，外婆特意讓他多穿了點，等他出門見到沈言初，卻發現對方仍是只穿了件單薄的襯衣。
倆人到了公墓的園門口，沈言初把車停在停車場，撐著把大傘，和顧澄一塊往園裏走。門口有很多小販，賣花和香火這類的，顧澄依偎在沈言初的身旁，被沈言初護著硬是沒淋到一滴雨，顧澄瞄了眼沈言初，知道他是空手來的，就讓沈言初等等。
沒等沈言初反應過來，顧澄就把運動衫的帽子往頭上一套，跑了出去，在門口一小販那買了一大束白色的菊花，捧在懷裏又跑了回來。沈言初定定地站著，盯著顧澄額頭和鼻梁上粘到的雨滴看，晶瑩剔透的，顧澄輕輕喘著氣，又擡起頭對沈言初笑了笑，說：“走吧。”
自從父母下葬以來，沈言初是第一次再次走進了這裏，有一股熟悉的陌生感縈繞在心間。倆人來到沈富江夫婦的墓前，顧澄先是上去把花放下，然後對著墓碑深深鞠了個躬，喊了句：“叔叔阿姨。”沈言初笑著摸了摸顧澄的頭頂心，顧澄擡起頭，接過沈言初手裏的傘，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沈言初突然覺得很平靜，無端的平靜，他來之前那些煩悶、悲傷、不甘與痛苦，在顧澄這般無聲的註視中漸漸消散。果然，帶小橙子來是對的，不是嗎？
沈言初面對著墓碑，慢慢蹲了下去，顧澄就站在一旁，給他打著傘。
“爸，媽。”沈言初伸手把墓前粘著的樹葉抹抹開，又把顧澄的花擺擺正，才繼續，“這麽久才來看你們，你們不會怪我吧。”
“我也不是不想來。”就是會覺得有些怕，覺得對不起你們，但我又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現在，我很好，你們不用擔心。”對於那些人，我也不想過多地去做什麽，我始終相信，自食其果不是嗎？不過，我會拿走本來就屬於我們的東西，我會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去保護我所愛的人，不再受傷害。
“小橙子送你們的花喜歡嗎？我都沒帶東西來。”真是個不稱職的兒子呢，不過你們有個稱職的“兒媳婦”，當然，那個小呆瓜還不知道。我，挺喜歡他的，我想跟他在一起一輩子，你們說好嗎？
沈言初手撫摸著墓碑上刻字的紋路，靜靜地看著，也不知看了多久。有雨絲從傘外鉆進來，山上的風大，撐著傘都跟沒撐一樣，沈言初靠外側的胳膊已經濕透了。沈言初想起身，可蹲得太久，腳有些麻，起不來，等下一次再使力的時候，突然感受到背後被人覆蓋住，腰被環繞著，原本又被風吹又被雨淋所激起的寒意，被後背傳來的溫度所溫暖。頭頂的傘滑在了一旁，雨變小了，蒙蒙地落在睫毛上，覺得視線有些模糊。
顧澄就這樣從身後抱著沈言初，小小的身體要把沈言初整個環住甚至有些困難，雙手在沈言初身前拉著，有點拉不住，只好用一只手扯著另一只手的食指。
“冷嗎？”顧澄的聲音從身後傳到沈言初的耳朵裏，聽上去瑟瑟的。
“還好。”沈言初伸出手，覆蓋住顧澄擺在他身前的雙手，輕輕地揉捏著。
“我給你捂捂。”顧澄說完，把沈言初抱得更緊了。
“嗯。”
沈言初感受到背後人的動作，臉上的笑意更深。
倆人稍微淋了些雨，沈言初把顧澄塞進車子裏的時候，顧澄無奈地打了個噴嚏。沈言初“噗”地笑出來，拍了一下顧澄的腦袋，然後立刻開車離開了。顧澄被拍的時候擡眼瞪了身邊的沈言初一眼，吐了吐舌頭，努力地忍住了第二個正要打出來的噴嚏。
“完了，給我捂壞了。”沈言初趕緊從車後座拿了件平常穿的西裝，扔給顧澄，“把外套脫了，換這個。”
“我不冷。”顧澄側頭眨巴眨巴了眼睛，“捂壞我樂意。”
“那也趕緊穿上，不然你是把我捂好了，自己卻感冒。”
顧澄撅了撅嘴，把外套脫了，又把沈言初的西裝裹在身上，西裝很大，顧澄穿著袖子長出來一大截，前面也沒用扣子扣起來，直接左右一拉，跟圍浴巾似的圍了起來。顧澄把自己裹好，又哼唧了一聲，縮進副駕駛的座椅上，瞪大了眼睛看著前方的公路，突然聽到沈言初淡淡的嗓音，說：“小橙子，謝謝你。”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存稿箱……
這章話說有點桑感啊
小橙子是個好小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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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叫我名字叫得是越來越溜了。”
“嘿嘿。”顧澄的聲音恢覆了正常，又用軟糯糯的聲音加了句：“大哥哥。”
“嗯，在做什麽？”
“午休呢。”
“那打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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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沈言初反應過來，顧澄就把運動衫的帽子往頭上一套，跑了出去，在門口一小販那買了一大束白色的菊花，捧在懷裏又跑了回來。沈言初定定地站著，盯著顧澄額頭和鼻梁上粘到的雨滴看，晶瑩剔透的，顧澄輕輕喘著氣，又擡起頭對沈言初笑了笑，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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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初面對著墓碑，慢慢蹲了下去，顧澄就站在一旁，給他打著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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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捂捂。”顧澄說完，把沈言初抱得更緊了。
“嗯。”
沈言初感受到背後人的動作，臉上的笑意更深。
倆人稍微淋了些雨，沈言初把顧澄塞進車子裏的時候，顧澄無奈地打了個噴嚏。沈言初“噗”地笑出來，拍了一下顧澄的腦袋，然後立刻開車離開了。顧澄被拍的時候擡眼瞪了身邊的沈言初一眼，吐了吐舌頭，努力地忍住了第二個正要打出來的噴嚏。
“完了，給我捂壞了。”沈言初趕緊從車後座拿了件平常穿的西裝，扔給顧澄，“把外套脫了，換這個。”
“我不冷。”顧澄側頭眨巴眨巴了眼睛，“捂壞我樂意。”
“那也趕緊穿上，不然你是把我捂好了，自己卻感冒。”
顧澄撅了撅嘴，把外套脫了，又把沈言初的西裝裹在身上，西裝很大，顧澄穿著袖子長出來一大截，前面也沒用扣子扣起來，直接左右一拉，跟圍浴巾似的圍了起來。顧澄把自己裹好，又哼唧了一聲，縮進副駕駛的座椅上，瞪大了眼睛看著前方的公路，突然聽到沈言初淡淡的嗓音，說：“小橙子，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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