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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霍平與王後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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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冽冽,書房中檀香裊裊,霍平挽起袖子,撚起墨塊碾磨,很快房中墨香四溢,靜謐的禦書房裏只有沙沙的作畫聲。

“陛下,王後求見。”守在旁邊年紀較長的公公小聲的道。

霍平原本溢著笑意的唇邊漸漸轉淡,眸子帶著慣有的冷漠:“讓她進來吧!”

“是!”公公去給王後開門。

一股寒風趁隙躥入大殿裏,霍平吸到了冷風,忍不住輕咳。他病了太久,瘦得臉頰都凹了進去,喉嚨幹的難受,越咳越癢,微白的面上浮起病態的紅潮。

“陛下身子要緊!”

王後的聲音如黃鸝清脆悅耳,很自然的為他拍著後背,霍平轉過臉看她,俊顏略帶愧疚:“你來做什麽?”

王後收回玉手,施禮道:“這幾日風大,臣妾聽聞陛下舊疾誘發,特意過來瞧瞧,看有什麽能幫到陛下的。”

霍平聽罷無奈的走過去,扶起她,聲音一改剛才的冷淡疏遠,今日還帶了幾許無可奈何:“這殿中只有你我二人,王後不需行此大禮。”

“是!”王後恭敬道。

霍平張了張唇,話不知從何開口,他轉身回到案桌上繼續畫著,打算用從前一慣的方式打發她走。

王後微微擡起臉望向案桌上,倏的看到他筆下的人像,笑意自眼底瞬間抽離,如同一根錐心刺刺在胸口中拔不出來,疼得她血淋淋的。她到底是個名門閨秀,自幼熟讀四書五經,懂三從四德,識進退,會做人。所以臉上還是一派溫存,不敢多有半句怨言。

霍平吃定了她會這樣,也吃定了她不敢強留自己,所以才敢如此冷落著她。

約是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霍平停下手中筆,將燭火對著人像細細烘幹,然後癡迷的望著那副畫像,喃喃自說道:“當日如果答應娶她該有多好……”

他嘆息,也想借此來氣走王後。

王後心痛,嬌麗的面上卻綻開了一抹笑容,娓娓說道:“臣妾聽過一個傳聞,相傳,今生有幸做兄妹的,來世即是夫妻。”

霍平灰暗的眸子閃過亮光,不確定的道:“真的?”

王後含笑點頭,:“傳聞是這樣說的。”

霍平孩子氣的又道:“那不是血緣關系的兄妹呢?”

他這樣問的時候完全是忘記了自己的初衷,一心只想確認自己下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和心愛的女人在一起。

王後見狀心如刀割,卻還要強顏歡笑,寬慰道:“傳聞上的兄妹是指沒有血緣,今生無緣分的男女,並非有血緣關系的兄妹。”

霍平是何人,自然聽懂了她的意思,眸光漸漸轉暗,配合王後的話,隨扯開一抹璀璨的笑,:“如此就好。”

王後繼續找話題:“陛下可要記得你們當初最深刻的事情,否則,黃泉路上,飲下孟婆湯就會徹底將她忘記的。相傳,只有刻骨銘心的相思才可抵過孟婆湯的失憶藥。”

霍平臉上有些蒼白,薄唇卻帶著淡淡的笑意,舉目遠望,眼神有些迷離:“記得的,那日我與她回普羅國的路上遇到馬賊,對方人數太多,我們死傷慘重。王後應該也記得,就是邊境的馬幫,一夥人囂張至極,後來被先帝斬首示眾了,也算惡有惡報。”

王後頷首表示記得。

霍平歡喜,繼續說道:“就是那時我被馬賊重傷,眼看著大刀就要砍下來,一陣馬蹄聲急掠而過,她一把抓住了我將我拉上馬背,手裏握著不知打哪搶來的紅纓槍,我只看到銀光一閃,連著好幾個撲過來的馬賊全都死在她手上,那個動作肆意瀟灑,叫人痛快!”

“原來陛下喜歡女英雄……”王後表情略帶苦澀。

“並不是。”霍平將她的神態收盡眼底,如實的道。他道:“那日,她同朕說,只要朕還活著,她就會嫁給朕,朕挺過來了,卻不敢追問她兌換那個承諾……”

他走到書桌前看著畫中的女人,眉眼清秀,恍若山水墨畫,美不盛收,讓人流連忘返。那日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兩人同騎的馬兒都被馬賊射傷,他與上官瑾摔落下來。上官瑾一路帶著他逃跑,幸運的躲在山洞裏避了一宿。

王後安靜的站在旁邊等著聆聽,心如刀絞,命運嘲弄,她嫁時百般抵抗,卻在初見他時深深的愛上他。後又被這個已經有好歸宿的女人橫插在他們夫妻之間,她到底造了什麽孽,竟讓她這般奢望不得。

霍平回過神後,擡眼望向王後,淡聲說道:“都是些過去的事情,王後無須放在心裏,咳咳咳。”

其實,不管霍平說什麽,哪怕是他編織出來的,她也願意捧場去聽。王後:“臣妾目睹著陛下日夜思念公主卻不能相見,臣妾也在為陛下心疼,陛下多保重身體,全國百姓還等著您為他們治理國家呢。”

霍平凝神註視著她,良久後才開口道:“王後以為朕可以治理好這個天下?”

王後怔了一秒,臉色漲紅,囁嚅了半晌然後施禮道:“陛下是天下人選出來的,既是順應天意,便是上天賜給我們普羅國的君王,自然是明君,陛下不必自謙。”

霍平失笑,喉嚨一陣幹癢,連著咳了數聲,他下意識想伸手過去拿參茶。面前卻多了一道人影晃過,茶杯已端他手旁。木訥的接過王後遞給他的茶,輕輕一呷,喝了兩口潤潤喉嚨這才緩過這難耐的咳嗽。

“淑兒,你嫁給我有多久了?”

聽著霍平喚她乳名,王後端茶盞的手猛一歪,茶杯離手,倒在案桌上,淋濕了畫像。

“臣妾莽撞弄濕了陛下的畫,請陛下責罰!”

霍平皺眉,原本對她還有些愧疚,卻又因為她弄濕了自己的畫像瞬間變得蕩然無存,當下走過去扶起她,:“此畫並非心愛之物,畫得也不盡朕的心意,你無須緊張。”

他說得心口不一,此畫雖不是他畫得最好的一副,卻也是他心愛的作品之一。他到底是個性子軟的人啊,竟然舍不得去責罵一個和他同樣在飽受煎熬的女人。

王後悻悻的站在那裏。

412霍平與王後的番外完結

霍平瞥了一眼桌上的畫像,心裏嘆息。

王後捕捉到他的心疼,愧疚道:“怪臣妾莽撞,臣妾對不起陛下,陛下還是責罵臣妾吧,那樣臣妾的心也會好受些。”

霍平擺了擺手,道:“你無須愧疚,說回正事吧。既然你來了,朕有些話就要同你講清楚。”

王後看著一臉認真的霍平,隱約猜到他大概會與自己講些什麽,當下變得緊張極了,生怕真的如心裏所想的那樣。

“淑兒,我也時日不多,並不想耽誤你這一生。你若想通了我可以安排人送你出宮,給你一些良田宅子,保你日後衣食無憂,你還能趁著年輕再尋一位好兒郎,一生有夫君相伴直到老死。”

果然……王後淚流滿面,猛的搖頭,金屬的步搖散發出清脆的響聲,仿佛在陪著它們的主人一同抗議一樣。她哽咽道:“臣妾既嫁給了陛下,生是陛下的人,即是死也要葬在皇陵的,臣妾哪裏都不去。”

“你這是何苦呢!”霍平有些氣她的固執,他知道王後並非貪圖富貴權勢的女人,只是,她這般固執寧可毀了自己也不願意去改變真真讓他心疼,讓他走得都良心難安。

“陛下不必多說了,臣妾心意已決!”王後施禮道。待他離世之後,她也會追隨而去,只盼著下輩子能夠與他做一對兄妹,能夠他呵護和寵愛那樣便足夠了。

霍平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什麽,卻又見她態度堅決,也就沒有說話了。

房中靜謐一片,王後道:“陛下,臣妾倒是有一辦法可以讓您很快就能夠見到公主。”

霍平瞪大眼睛有些意外,:“什麽辦法?”

“陛下重病,公主聽聞此事之後必會回來一見,到那時候,我們留公主下來,讓她日日在宮裏與陛下朝夕相伴。”

霍平皺眉,直接拒絕:“不妥,這樣會落人口舌,要是萬一燕國的皇上惱了,派兵攻打過來,我們只有被滅國的份,朕無能卻也不老昏庸的份。”

“陛下——”

王後解釋道:“只要陛下一直裝病,公主會念在昔日裏您待她的情份上留在您身邊伺候著,日久生情,怕到時連公主都舍不得回燕國了。局時,我們再以假死糊弄過去,公主不過是再換一個身份就可以留在您身邊長久一起,這並無不妥。”

霍平審視著王後,許久都說不出一句話。

王後不懼他質疑的目光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態度忠貞不渝:“臣妾所說的法子也只是下下之策,可就真的沒有比這個法子更能讓陛下您省心的,只要陛下活得開心,臣妾就願意為陛下設身處地,就是哪日老天爺要劈死臣妾,臣妾也受得住這道天雷。”

霍平心裏百感交集,卻又自私的默許了她的想法:“王後起來說話吧,天雷不敢劈身為國.母的你,它要是再,朕會讓監天師先收拾它。”

王後面上露出一抹深情,欣喜不已,按住這份喜悅,她道:“陛下,臣妾擔保不會讓普羅國陷入兵荒馬亂中,亦不會讓陛下您成為亡國之君,您就安心接受吧。”

霍平點頭,不忘記諷刺自己一番:“什麽亡國之君,朕現在也不過是個傀儡皇帝,與那亡國之君並無區別。”

王後心疼的仰視他,目不轉睛大有恨不得替他奮不顧身的豪氣,然後,按下這份豪邁,安撫著他:“陛下在臣妾眼裏不是傀儡,您不過是為了普羅國老百姓的安寧才勉力低頭與那燕國俯首稱臣的,遲早我們普羅國會回到從前,不,是會擠上泱泱大國的隊伍當中。”

霍平拉著她走到窗外,打開窗門讓冷風吹進來。

王後正思索著霍平的喻意,耳邊就響起了他的話——-

“王後擡舉朕了,朕不過是為了一個女人才會如此做,並非是為了普羅國。還有,你清醒些,即便你對朕百般的好,朕待你也不過是看在你父親的份上才多作敷衍的,日後你別來禦書房找朕了,朕不會喜歡上你的。”

王後渾身一僵,思緒萬千而過,那些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瞬間絕提。

霍平無視她的傷心,繼續冷酷的道:“既然王後不願意離開皇宮,那朕也不勉強,你若是覺得煩悶了,可到坊間領養個孩子回來打發時間,老了也算有個孩子侍奉左右。”

王後的肩膀微微顫抖,心裏堵得慌,暗啞的聲音說道:“難道陛下就不肯施舍一孩子給臣妾?”

霍平平靜的看著她,:“你知道的,朕並不想你孤獨終老,終此一生都在這冰冷的皇宮裏沒有夫君照拂。”

王後抱著他,嚎頭大哭起來,:“為什麽你可以對她百般的好,卻不肯施舍一點好給我?你難道真的要看到霍家斷子絕孫嗎?你不怕下了九泉之後無顏面對先帝他們?嗚嗚嗚……”

“那是朕的事情!”霍平幾番想推開她卻被她緊緊纏繞著,病了許久,他連推開一個柔弱女人的力氣都沒有,有氣又急的他,直罵道:“王後若再如此胡攪蠻纏休怪朕喊人了!”

“你喊,你喊啊!你讓他們過來看看,陛下是如何待他的王後的!”王後哭得是那樣無助,那樣任性:“霍平,你為什麽就不肯施舍一點點愛給我?為什麽?!”

霍平由著她繼續抱住自己,心思在慢慢動搖。

是夜,不知是誰主動的,也許也是霍平病得蒙了,竟然懂得去成全別人。

這一刻等得她太苦了,王後抿著笑,從少女過渡到了婦人,徹底的做了霍平的妻子,真正擁有這個男人。

總說好日子不會長久,也不知她這輩子做了什麽損陰.德的事情,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竟然在知道的那一刻就小產了。

王後一夜病倒,此後也時常犯頭痛病,禦醫們束手無策,只能看著她日日痛苦。

霍平原本還有活著的動力,如今……盼不到上官瑾來,連自己的孩子也沒了。

一切計劃沒能如願施行,等來的卻是他的時日不多。

自孩子小產以後,他便不再踏入王後寢殿,夫妻之間徹底沒了牽連,他也算死得了無牽掛了。

後事:上官瑾來看他,陪著他渡過了最後的日子,霍平是葭月走的,浮生沒有政績,普羅國的史冊記載他的故事也不多,寥寥數筆概括了他短暫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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