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裏，檀香裊繞，劉黍在批閱奏折。

“皇上，這是貴妃娘娘特意命奴才送來的花茶，說是她新研制的。”

“放在那裏，朕晚些再喝！”劉黍頭也不擡的道。

穆監聽罷，臉色僵了一秒，諂媚的笑道：“皇上，娘娘特意吩咐讓奴才告訴您，這東西萬分精貴，可不是普通的花茶，裏頭還放了些其他成份的東西，有松子，還有……”

劉黍揮袖將穆監端的托盤擲到地板上，瞇緊雙眸，聲音冷了幾分，：“朕的話你也不聽了？滾 ！”

“奴才萬死，請皇上恕罪！”穆監嚇得臉色發白，哆嗦著拾起那些碎片。

穆監在地上拾著碎片，此時，邵子陽走進來，：“屬下參見皇上！”

劉黍停下手中的動作，揮手示意穆監等人離開。

“可有查到什麽消息？”劉黍從案桌上擡起頭來，凝視著對方。

邵子陽面色沈重，：“回皇上的話，鬼醫死了已有數年光景。”

聞言，劉黍的瞳孔猛然一縮，隱在長袖下的雙手緊攥成拳，幾經暗暗的深呼吸，才算是調整好了情緒。：“他可有傳人？”

邵子陽：“有，赫連煜就是。”

赫連？那不是北疆國皇族的姓氏，劉黍面色陰沈，捏緊了手上的筆，：“只有一個傳人？”

這些刁鉆的學者就喜歡顯擺，明明一身好醫術偏偏就不能好好傳授世人，盡做些刁難的事情來。

“鬼醫這一生只收這一個徒弟。”

劉黍怔怔的沒有說話，如果要求赫連煜替他治病，那恐怕要比求白水瑤交收解藥還要難。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酸澀，淒楚，難受，就連呼吸都變的不順暢了。

邵子陽見狀，忍不住又道：“屬下還查到其他，上次皇後娘娘回朝身邊就多了一個梧桐琴，此物是赫連煜隨身攜帶的，也不知為何竟然流落到皇後娘娘的手裏，屬下以為，皇後娘娘與他也許有些交情。”

劉黍驚詫，：“你是如何得知的？”

邵子陽：“屬下在赫連煜的府邸安插有眼線，那裏的人回話告知，說赫連煜回國後將自己鎖在書房裏，隔日，書房中掛了一副女將軍圖，模樣與皇後娘娘一般無二。”

這些侍衛都是要負責保護主子的，範圍裏自然也飽含了上官瑾在內，每一個受訓的侍衛都有見過她的畫像，理所當然的就記得清楚。

劉黍臉色極難看，冷凜道：“他赫連煜是何人，豈會與皇後相識，你查清楚沒有？”

要是上官瑾同赫連煜如此，是不是就意味著她故意放水退兵的？若真如此，罪名可比叛國，株連九族都不為過。他不信，他不信這個為他出生入死的女人會如此做。

邵子陽：“皇上，您去南越養病那半年裏，皇後娘娘一直與北疆征戰，數月來幾乎戰無不勝，直到遇上赫連煜帶兵，這才敗了下來。”

“砰！”劉黍目光更深，隱約露著怒意：“邵子陽，你說的話可有證據？如果是撲風捉影的就休在朕面前胡說！”

“屬下該死，請皇上息怒！”

劉黍目光深深凝視著地上的邵子陽，眸底怒火噴張，想說點什麽的，最終還是一言不發的揮袖讓他出去領罰。

夜裏，劉黍如約而至來到鳳德宮裏。

上官瑾放下手中的書，迎了過來，：“今夜皇上怎麽這樣晚？可是有什麽煩心事纏身？”

劉黍看了一眼她，坐在榻上，招手示意她過來，：“坐過來。”

上官瑾見他表情凝重配合他坐在那裏，：“今日是怎麽這副表情？”

劉黍：“你同赫連煜是什麽交情？”

他問得直白，幾乎不給上官瑾半點心裏準備，當即楞了數秒後，她道：“是誰告訴你的？我同他不過君子之交，沒什麽什麽深厚感情，回燕國後也沒有書信往來，怎麽了？你這副表情看著我做什麽？”

劉黍：“那琴也是他贈你的？”

上官瑾點頭，有些驚訝，：“是啊，不過是把普通的古琴，皇上是怎麽知道的？”

劉黍：“那琴是他隨身攜帶的，他不曾告訴你？”

上官瑾倒抽了一口冷氣，搖頭，懵懂道：“不曾，怎麽了？到底出了什麽事？”

難道是赫連煜又派兵過來攻打燕國準備奪回他們的領土？他不是說過不會再來打燕國的嗎？看著劉黍的表情，上官瑾越發緊張，繃緊了神經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吧！”

劉黍眸子一點點黯淡下來，平靜的道：“你們分別時，他可有對你說過什麽？”

如果對方是覬覦自己女人的，他算是赫連煜的情敵，加上奪了北疆國部份領土的原故，又算是半個仇人，他不信對方對真心實意幫忙治病。如果解不開這毒，他只能認命的闔上雙眼，將燕國繁重的政務交給上官瑾母子二人處置，一想到這些，劉黍就更舍不得她如此操勞。

上官瑾並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急忙拉著他衣袖道：“怎麽了？你說話，我、我真的跟他沒什麽！”

劉黍拍了拍她的手臂，定了定神，道：“朕問你，如果朕病得需要他來醫治，你認為他會真心救朕嗎？”

上官瑾猶豫了，抿著唇瓣好一會後，不確定的道：“應該會吧。他也不喜歡殺戮，如果燕國動蕩，北疆國勢必又要出兵，兩軍交戰又是一場得不償失的苦力活，他應該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再發生的。”

劉黍凝視著她：“你很了解他？”

他很不是滋味，心裏盼著上官瑾搖頭。

“也算是了解，是每個征戰的將士們同共心願，誰都不想去打仗的，是被逼無奈才去做的，所以，臣妾也只是揣測而已。”

劉黍：“你修書去問他，看他可願意來燕國。”

上官瑾還是不太相信，：“你真的病了？”

劉黍點頭，：“否則朕怎麽會一直同你相擁而眠，卻沒有半點動你的跡象。”

上官瑾臉紅了幾分，低下頭來，：“臣妾還以為你是……”

“是什麽？”劉黍問。

“是、是對我沒了興致……”

劉黍摟著她，：“你為什麽不問？”

上官瑾摟著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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