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半個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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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曹氏母女回到秦家的時候，果然聽到了施氏罵罵咧咧的聲音。
曹氏給秦如夏使了一個眼色，“娘去做飯，你回屋去休息一會兒。”
施氏罵罵咧咧地罵著，“挨千刀的，誰偷了我的雞蛋，那可都是賣錢的……”施氏每天一大早，都是看著人摸雞蛋的，每天的雞蛋她都記著數兒的，剛剛去竈房原本想給伍明遠做個燉蛋的，但是一看雞蛋籃子，她的一顆老心喲，少了六個雞蛋！
秦如珍燒著火，一句話都沒有說，曹氏也沒有搭話，施氏罵罵咧咧了幾句，就回了屋。
秦如夏聽著施氏的罵聲消了後，才舔了舔唇，她有些饞了。秦如夏知道施氏沒有揪著少了雞蛋的事兒，是因為伍明遠隔三差五地就會去偷雞蛋吃，而這事兒施氏也是知道的，平時少一個，也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雖然施氏疼愛伍明遠這個孫子，但是到底伍明遠已經過繼給了伍家，這一回，少了足足六個，施氏吃不準到底哪家人拿的，只能罵罵咧咧的！
這一日的晚飯，這粥薄的都能看得到米。
秦家是分桌吃飯的，男的一桌，女的一桌。
施氏親自端了一盆的餅放在男人的桌上，又親自給男人分餅，一人倆張餅，不過是比巴掌略大一些，也只能填個半飽。秦老頭看著面餅只是嘆了一口氣，啥話都沒有說。
秦慶放做了一天的農活，正是餓的時候，看著面前的倆張薄餅，想也沒有想，就將倆張餅卷了起來，咬了一口，實踏踏連一點兒野菜都沒有放。一口粥湯，一口餅，不過三兩口已經下去了一半。
秦老頭心裏裝著事兒，吃不下東西，將自己的面餅分了一張給秦慶放，“老二，我吃不下，這張給你！”
秦慶放也不推辭，“正巧，我也餓了。爹要是餓了，回頭讓我媳婦給你做點兒吃的。”說著就卷起了秦老頭的餅舀了一口，施氏想阻攔都攔不住。
施氏沒好氣地道：“吃吃吃，就只知道吃！”
施氏領著女人坐了一桌，每個人的面前只有半個餅，但是誰也不敢吱一聲。不多會兒，秦如珍就放了筷子。
秦如夏慢條斯理地喝著粥，小嘴慢慢地嚼著有些發幹的餅。嚼到後來，腮幫子都有些發酸，想了想就將面餅沾著粥湯吃，這樣子才算是好下口。秦如珍驚呼了一聲，似乎是有些驚訝秦如夏的吃法。
秦如夏的身邊坐著她二姐秦如春，倆人的名字一聽就是親姐妹。一個人是夏天生的，一個人是春天生的，倒是真的是方便，可見二人的名字是多麽地隨意，但是秦如珍，如珍如寶，珍視程度可見一斑。
秦如春擡眼看了發出怪聲的秦如珍，“如珍姐這麽激動，看來今日是想留下來刷碗了！奶，你可別拒絕了如珍姐的好意。”
果然，秦如珍聽到秦如春的話咬著牙委屈地坐在原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倒是忘了，因為伍氏在屋裏照顧伍明遠，所以，她明顯落了下乘。
施氏啪的重重地放下筷子，“吃完了不回屋照顧你弟弟去？”明著是在斥責秦如珍，實則這是護著秦如珍了。
但是二房的人，誰也沒有介意，因為他們都已經習慣了，習慣了每日飯後，都是二房的人在刷碗。
秦如夏也不因為只是一碗粥湯，半個餅就加快了吃飯的速度，慢慢地細嚼慢咽，就算是桌上沒有半個小菜，秦如夏也照樣泡著餅，吃得津津有味。氣的施氏囫圇地喝完了粥，扔下碗就走了。
曹氏嘆了一口氣，“咱三兒是個有福氣的。”就算是日子再難，也能過出不一樣的享受來。
秦如夏眉眼彎彎似乎心情很好，又舀了一碗粥湯後，吃飽喝足才在院子裏慢慢地踱著步。
秦家的院子很大，施氏占著正中間的五間屋子帶著東西廂房。東側是老大秦慶宗家的院子，西側是老二秦慶放家的院子。
秦如夏就這樣慢慢地在院子裏溜達，等回了自家的院子的時候，就看到秦慶放在朝著自己招手。“三兒，來爹這兒。”秦慶放神神秘秘地，在屋檐下朝著秦如夏招手。
“三兒，爹聽說你今天受驚了，可有好了一些？”秦慶放有些自責剛剛才知道閨女病了，但是又不知該如何寬慰跟自己越來越陌生的閨女。
秦如夏看著近乎於討好自己的秦慶放，心裏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低著頭，點點頭。
“好點兒就好，要是不舒服就去找秦大夫看病，診金爹會賺來給的！”秦慶放暗怪自己沒用，要不然也不會讓自己的妻女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但是那頭是自己的爹娘，他又無法說出指責的話來，好歹後來還是出了診金的。
秦如夏又是默默地點點頭。
秦慶放找不到更多的話來說，伸手摸了摸秦如夏的頭，讓她回去睡了。
秦如夏住在西廂房，他們兄妹三人一人占了一間的屋子。
秦如夏走近，就看到自己的房門已經被推開，大哥秦明誠和二姐秦如春都在她的屋子裏等她。秦如春有一瞬間地猶豫，想了想，還是邁出了這一步！
“三兒，回來了？”秦如春聽到門口的動靜，放下手裏的針線活，趕緊迎了過來，拉著秦如夏的手，順勢還將門給帶上了。
秦如夏茫然地跟著秦如春走著，走到了床沿邊，就看到秦明誠大喇喇地坐在她的床上，瞇眼半躺著，聽到了秦如春的話才睜開了眼睛，一雙慵懶的眼睛。“大哥，你躺在三兒的床上算咋回事，還不趕緊起來。”
“我嫡親的三兒，有何關系？”秦明誠半躺著不動。
秦如春也拿秦明誠沒法，從帶來針線框裏，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根糖葫蘆，“喏！”
秦如夏眨著眼，回望著秦如春。這是給她的？她來了這裏兩年了，當然知道秦家所有的錢財都是要上繳給施氏的，不知道二姐怎麽會有錢。就算是秦如春每天都會做一點兒繡活，但是這繡活都是一道兒交給施氏拿去繡坊換錢的，壓根就不會有藏私房錢的時候。而這一根糖葫蘆要三文錢，就是連曹氏都不舍得買。
秦明誠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就聽到秦如春解釋道：“大哥聽說你今天喝藥了，特意從小販那兒買來給你的！”
聞言，秦如夏轉頭看向秦明誠。
“還不是怕咱們的三兒不肯吃藥耍賴——”秦明誠取笑道。
秦如夏嘟著嘴，就是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此刻的表情有多隨性，隨性地撒嬌，隨性地幸福……
“我才沒有！”
噔——
嘩啦——
“三兒你說話了？”
“三兒你說話了！”
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秦明誠猛地從床上坐起，因為動作太大，而不小心踢到了墻。
秦如春抓著秦如夏的胳膊，棄了針線框，針線框砸翻到了床上。
罷了，反正也開口了，也不瞞下去了……
秦如夏吃痛地皺起了小臉，“二姐，你抓痛我了——”秦如春聞言，趕緊松手，連聲抱歉。
秦如夏自己揉著胳膊，小聲地嘟囔著，“我本來就會說話，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秦如春深呼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冷靜，但是還是忍不住給了三兒一記腦瓜子，“兩年，整整兩年沒有說話了，你知道你可嚇死我們了嗎？還大驚小怪，你知道娘可沒少偷偷地落淚！”
秦如夏被吼得縮了縮脖子，早知道她就不開口說話了。被一個糖葫蘆哄得開口說話，又被掐又被揍的，還要被吼……
但是看到秦如春歡喜地落淚後，秦如夏不敢委屈了，攔著秦如春的衣角，晃著撒嬌。“二姐，我也是剛剛今天會說話的，在秦大夫家裏的時候，我怕，就沒有說……”
這家人是真的疼她，短短十天，這家人就將所有的好東西，都往她跟前送……
“我去告訴娘去！”秦如春擦著淚，就要往外去，但是被秦如夏拉著衣角。“怎麽，還不能讓娘知道了？”
秦如夏趕緊搖頭，她當然看得出來，只要她點頭，秦如春一定又會是一個爆栗子敲下來。
“行了，三兒想晚點兒說就晚點兒說唄！先吃糖葫蘆慶祝慶祝，等以後哥賺錢了，天天給你買好吃的。”秦明誠已經從剛剛狂喜中緩過來，看著三兒的幹凈的眼神，秦明誠只覺得沒有什麽不能答應的。
秦如夏在二人的註視下，咬了一顆糖葫蘆，酸酸甜甜的，好似能甜到她的心裏去……
在秦如夏的堅持下，兄妹三人分吃了一串糖葫蘆，“你們等我一下！”
秦如夏突然跳下了床，蹬蹬蹬地往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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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氏給秦如夏使了一個眼色，“娘去做飯，你回屋去休息一會兒。”
施氏罵罵咧咧地罵著，“挨千刀的，誰偷了我的雞蛋，那可都是賣錢的……”施氏每天一大早，都是看著人摸雞蛋的，每天的雞蛋她都記著數兒的，剛剛去竈房原本想給伍明遠做個燉蛋的，但是一看雞蛋籃子，她的一顆老心喲，少了六個雞蛋！
秦如珍燒著火，一句話都沒有說，曹氏也沒有搭話，施氏罵罵咧咧了幾句，就回了屋。
秦如夏聽著施氏的罵聲消了後，才舔了舔唇，她有些饞了。秦如夏知道施氏沒有揪著少了雞蛋的事兒，是因為伍明遠隔三差五地就會去偷雞蛋吃，而這事兒施氏也是知道的，平時少一個，也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雖然施氏疼愛伍明遠這個孫子，但是到底伍明遠已經過繼給了伍家，這一回，少了足足六個，施氏吃不準到底哪家人拿的，只能罵罵咧咧的！
這一日的晚飯，這粥薄的都能看得到米。
秦家是分桌吃飯的，男的一桌，女的一桌。
施氏親自端了一盆的餅放在男人的桌上，又親自給男人分餅，一人倆張餅，不過是比巴掌略大一些，也只能填個半飽。秦老頭看著面餅只是嘆了一口氣，啥話都沒有說。
秦慶放做了一天的農活，正是餓的時候，看著面前的倆張薄餅，想也沒有想，就將倆張餅卷了起來，咬了一口，實踏踏連一點兒野菜都沒有放。一口粥湯，一口餅，不過三兩口已經下去了一半。
秦老頭心裏裝著事兒，吃不下東西，將自己的面餅分了一張給秦慶放，“老二，我吃不下，這張給你！”
秦慶放也不推辭，“正巧，我也餓了。爹要是餓了，回頭讓我媳婦給你做點兒吃的。”說著就卷起了秦老頭的餅舀了一口，施氏想阻攔都攔不住。
施氏沒好氣地道：“吃吃吃，就只知道吃！”
施氏領著女人坐了一桌，每個人的面前只有半個餅，但是誰也不敢吱一聲。不多會兒，秦如珍就放了筷子。
秦如夏慢條斯理地喝著粥，小嘴慢慢地嚼著有些發幹的餅。嚼到後來，腮幫子都有些發酸，想了想就將面餅沾著粥湯吃，這樣子才算是好下口。秦如珍驚呼了一聲，似乎是有些驚訝秦如夏的吃法。
秦如夏的身邊坐著她二姐秦如春，倆人的名字一聽就是親姐妹。一個人是夏天生的，一個人是春天生的，倒是真的是方便，可見二人的名字是多麽地隨意，但是秦如珍，如珍如寶，珍視程度可見一斑。
秦如春擡眼看了發出怪聲的秦如珍，“如珍姐這麽激動，看來今日是想留下來刷碗了！奶，你可別拒絕了如珍姐的好意。”
果然，秦如珍聽到秦如春的話咬著牙委屈地坐在原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倒是忘了，因為伍氏在屋裏照顧伍明遠，所以，她明顯落了下乘。
施氏啪的重重地放下筷子，“吃完了不回屋照顧你弟弟去？”明著是在斥責秦如珍，實則這是護著秦如珍了。
但是二房的人，誰也沒有介意，因為他們都已經習慣了，習慣了每日飯後，都是二房的人在刷碗。
秦如夏也不因為只是一碗粥湯，半個餅就加快了吃飯的速度，慢慢地細嚼慢咽，就算是桌上沒有半個小菜，秦如夏也照樣泡著餅，吃得津津有味。氣的施氏囫圇地喝完了粥，扔下碗就走了。
曹氏嘆了一口氣，“咱三兒是個有福氣的。”就算是日子再難，也能過出不一樣的享受來。
秦如夏眉眼彎彎似乎心情很好，又舀了一碗粥湯後，吃飽喝足才在院子裏慢慢地踱著步。
秦家的院子很大，施氏占著正中間的五間屋子帶著東西廂房。東側是老大秦慶宗家的院子，西側是老二秦慶放家的院子。
秦如夏就這樣慢慢地在院子裏溜達，等回了自家的院子的時候，就看到秦慶放在朝著自己招手。“三兒，來爹這兒。”秦慶放神神秘秘地，在屋檐下朝著秦如夏招手。
“三兒，爹聽說你今天受驚了，可有好了一些？”秦慶放有些自責剛剛才知道閨女病了，但是又不知該如何寬慰跟自己越來越陌生的閨女。
秦如夏看著近乎於討好自己的秦慶放，心裏默默地嘆了一口氣，低著頭，點點頭。
“好點兒就好，要是不舒服就去找秦大夫看病，診金爹會賺來給的！”秦慶放暗怪自己沒用，要不然也不會讓自己的妻女受了這麽大的委屈。但是那頭是自己的爹娘，他又無法說出指責的話來，好歹後來還是出了診金的。
秦如夏又是默默地點點頭。
秦慶放找不到更多的話來說，伸手摸了摸秦如夏的頭，讓她回去睡了。
秦如夏住在西廂房，他們兄妹三人一人占了一間的屋子。
秦如夏走近，就看到自己的房門已經被推開，大哥秦明誠和二姐秦如春都在她的屋子裏等她。秦如春有一瞬間地猶豫，想了想，還是邁出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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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夏茫然地跟著秦如春走著，走到了床沿邊，就看到秦明誠大喇喇地坐在她的床上，瞇眼半躺著，聽到了秦如春的話才睜開了眼睛，一雙慵懶的眼睛。“大哥，你躺在三兒的床上算咋回事，還不趕緊起來。”
“我嫡親的三兒，有何關系？”秦明誠半躺著不動。
秦如春也拿秦明誠沒法，從帶來針線框裏，變戲法似的拿出了一根糖葫蘆，“喏！”
秦如夏眨著眼，回望著秦如春。這是給她的？她來了這裏兩年了，當然知道秦家所有的錢財都是要上繳給施氏的，不知道二姐怎麽會有錢。就算是秦如春每天都會做一點兒繡活，但是這繡活都是一道兒交給施氏拿去繡坊換錢的，壓根就不會有藏私房錢的時候。而這一根糖葫蘆要三文錢，就是連曹氏都不舍得買。
秦明誠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就聽到秦如春解釋道：“大哥聽說你今天喝藥了，特意從小販那兒買來給你的！”
聞言，秦如夏轉頭看向秦明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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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兒你說話了？”
“三兒你說話了！”
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
秦明誠猛地從床上坐起，因為動作太大，而不小心踢到了墻。
秦如春抓著秦如夏的胳膊，棄了針線框，針線框砸翻到了床上。
罷了，反正也開口了，也不瞞下去了……
秦如夏吃痛地皺起了小臉，“二姐，你抓痛我了——”秦如春聞言，趕緊松手，連聲抱歉。
秦如夏自己揉著胳膊，小聲地嘟囔著，“我本來就會說話，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秦如春深呼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冷靜，但是還是忍不住給了三兒一記腦瓜子，“兩年，整整兩年沒有說話了，你知道你可嚇死我們了嗎？還大驚小怪，你知道娘可沒少偷偷地落淚！”
秦如夏被吼得縮了縮脖子，早知道她就不開口說話了。被一個糖葫蘆哄得開口說話，又被掐又被揍的，還要被吼……
但是看到秦如春歡喜地落淚後，秦如夏不敢委屈了，攔著秦如春的衣角，晃著撒嬌。“二姐，我也是剛剛今天會說話的，在秦大夫家裏的時候，我怕，就沒有說……”
這家人是真的疼她，短短十天，這家人就將所有的好東西，都往她跟前送……
“我去告訴娘去！”秦如春擦著淚，就要往外去，但是被秦如夏拉著衣角。“怎麽，還不能讓娘知道了？”
秦如夏趕緊搖頭，她當然看得出來，只要她點頭，秦如春一定又會是一個爆栗子敲下來。
“行了，三兒想晚點兒說就晚點兒說唄！先吃糖葫蘆慶祝慶祝，等以後哥賺錢了，天天給你買好吃的。”秦明誠已經從剛剛狂喜中緩過來，看著三兒的幹凈的眼神，秦明誠只覺得沒有什麽不能答應的。
秦如夏在二人的註視下，咬了一顆糖葫蘆，酸酸甜甜的，好似能甜到她的心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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