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修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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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離大軍的主攻戰過去已有數天。期間,這片廣袤無人管理統治的中間地帶,表面上看來是風平浪靜的。就是那一直暴亂見誰砍誰無差別攻擊的當地土著強人匪徒分裂勢力們,也不約而同安靜許久,半點動靜都沒有。

一切都像暴風雨之前短暫的寧靜,既讓人興奮的期待,又讓人緊張的想象。沒有那麽簡單。

“姐姐,大陽來的信,嘻嘻。”寧芙嬉皮笑臉,臉上一條幹涸的血口淺粉紅疤戰績,希望不要留下什麽痕跡,毀容了便就不怎麽好了。

“嗯。”慕雲寒蹙眉接過,卻在看到信封之上那熟悉的筆跡之時一下展眉笑顏綻開,狠狠斜寧芙一眼,便就一屁股坐在大帳之中的地面之上,急急扯開了信封,展開信紙細細去看。

齊堯在信間並沒有說些什麽特別的,只道他的傷勢好得差不多,右手幾乎完全恢覆了。只在信紙的最後鬼使神差添上了一句:“我很想你,等我。”落款是挺騷包的兩字,“夫君”。

想來,也許是在發誓要好好教導督促這位大將軍老人家的大管家楚良細心解說費盡心思之下,齊堯總算是知道夫妻二人分隔久了,應該不時寫上一兩封信件什麽的。當然信件的內容,卻肯定是齊大將軍老人家自個兒完全自主想的,也全是他自己怎麽想的就怎麽寫。

“呵呵!”慕雲寒忍不住噗哧笑出聲,最後發展到捧腹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齊堯,她的夫君啊,果然太逗了!

反覆細看這龍飛鳳舞的字不下十幾遍,慕雲寒方才挑著眉抿著唇拼命斂了笑。偏頭看那個在旁笑眼彎彎的妹妹寧芙。

許久慕雲寒呵斥一聲,佯裝生氣,道:“你怎還在這?很閑?嗯?”

寧芙立刻沖慕雲寒擠眉弄眼,口上卻答得恭敬小心還認真,只道:“這小芙只是怕姐姐還有什麽緊要的吩咐,所以就一直呆在這。不敢走了。”

“哦?”

“姐姐。你說也許你想立刻回信一封呢?不如小芙為你磨墨?然後給您送出去!這送信的騎兵還待在帳外沒有走哦。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寫信的某人特別的吩咐之類啥的。嘿嘿。”

“沒大沒小!”慕雲寒起身作勢踹寧芙一腳輕的,“稱呼自家姐夫為‘某人’,這可要不得,必須每次都給本大寨主好好叫!知道了嗎?”

“知道!知道!寧芙知道!再不明知故犯啦!”得!姐姐您這花癡姐夫的老毛病又犯了。咱當然什麽都全聽你的嘛!她是真的不敢再次亂稱呼自家那位高高在上不容褻瀆的姐夫了。想想每一次被姐姐罰,那內容都是慘不忍聞的。

慕雲寒卻沒有故作矯情,當真自個兒急忙跑到案桌一角。自己親自磨墨,再反覆斟酌緩慢地修書一封,謹慎遞給妹妹寧芙。好好吩咐。

“咯,給外面候著的騎兵,叫人小心的送!若是這封信件丟失,本大寨主就要了你兩人的腦袋!”

“是!姐姐!”

慕雲寒笑,張雨濃斜眼來看。這人面對特別人的柔情,他是見了一次又一次。可惜皇上的計劃眼看成功迫近,就不知道到時候她還笑不笑得出。張雨濃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不正常。想到此,他竟然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

時間總是過去得很快。戰場之上更是今夕不知何年的感慨,只要能夠保住小命,哪怕不時受點重傷,也覺得很值,只要還有殘餘命一條。

轉眼,差不多又是半年的模樣時光就那麽在人眼前飄散。好在慕雲寒和寧芙兩個女子,不覺得歲月蹉跎,更不覺浪費青春大好年華。

漸漸的,大戰已久的人們,神經已開始麻木,思念家鄉思念親人成了每天必須,必須的每天想念之後又是什麽事都沒有,雖然期盼戰事趕快完全結束,但也不是想得那麽迫切,該幹嘛還是幹嘛,沒什麽大的差別。

比較起其他人來說,慕雲寒倒是覺得她自己很幸福。她與齊堯都是戰場上廝殺統領的將軍,在外並肩作戰在家歡笑對飲漫游,總比其他人與自家人相處的時間多,而且多太多,她還是挺滿足的。

話說慕雲寒一個人獨自領軍,一方面與仇恨積怨頗深的肅嘯大軍一對一攻防大戰,令一方面還要提防與對付當地的土著強人匪徒分裂出來的各股勢力。累是正常的,也是習慣的。幸而她不是一般人,否則早就撐不下去。若是獨自統領蒼離大軍之人換成不是齊堯的蒼離其他任何一個將領,都是極有可能早就落敗了的。

“將軍!真搞不懂!為什麽皇上不讓咱們取了那慕雲寒的性命!這個女人殺了我肅嘯多少男兒?!”

“皇上的心思,最好別猜。”

“難不成她真的是......”

“閉嘴!不管慕雲寒她到底是誰!也不管皇上到底有沒有下輕易不能取她性命的命令!我們都很清楚,這人不是那麽簡單。”

戰場之上生死廝殺的事,就算皇上有下令說不能取她的性命,也不過是他們肅嘯幾個重要的大小將軍方知,上萬的一眾普通將士卻是不知的。一軍之帥自然而然是戰場之上的眾矢之的,他這個敵軍大統帥也同她正面交手廝殺不是三次五次。若是這人真的只一般,命早就丟了。她現在還好好活著,不是皇上那條詭異的命令的緣故,只全靠她自己罷了。

不管慕雲寒的身份到底為何,她現在明明白白卻是齊堯的夫人、是蒼離的驍騎大將軍、是蒼離大軍的大統帥,她的職責註定了她與肅嘯大軍的仇怨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輕易揭過的。戰鬥的路,讓人看著,無比的長,沒有那般容易就此結束,更多的血流還會出現。

“將軍!肅嘯大軍攻過來了!”

“迎戰!見敵殺無赦!”

“是!!”

肅嘯不是乖乖只被打被殺不反擊不主攻的主。像這般,主動大舉進攻也是常有的事。

蒼離和肅嘯,兩天易怒的暴動雄獅,沒有片刻是放松的。盡管是休憩的時候,他們也是在休養生息以備下一場更大戰鬥的別有目的有意義的蟄伏。

“將軍!蒼離大軍攻過來了!”

“迎戰!”

“是!!”

有來有往,你主動我主動,這才是正常的,蒼離和肅嘯總歸都不是軟柿子靜靜待在那等你隨意揉捏。

當然,土著分裂勢力的強匪們也不可能乖乖地一直沒事觀戰,什麽也不幹,這些個窮兇極惡之徒,一次兩次還知道忍耐和理智四個字怎麽寫怎麽念,可時間一久,便就什麽也拋之腦後萬事以自己樂意以自己爽為標準,想幹嘛就幹嘛。重新逮誰看誰,囂張暴戾過分。

如此,經常的,蒼離與肅嘯兩軍大戰正酣之時,突然殺出幾股強人程咬金,也是常有之事。三方多股的勢力大戰得久混戰得久,到得最後完全是非我同伴我軍將士,便就通通眼紅揮刀相向,否則死的便就肯定是不心狠的自己。

這場曠日持久的混戰,狠是必須要的,也要有個好的大統帥領導統一還有團結。

土著分裂勢力卻的就是這個,這般家在蒼離和肅嘯大軍之間各種不怕死莽撞沖殺,距離死之一字也就只是時間早晚的事,註定的會全部消亡。

當得終有一日那些個分裂強匪勢力各自反應過來之時,已是挽救不急想活路而無能,一切都只是徒勞。他們完全是自取滅亡,自找的怨不得他人。

蒼離與肅嘯兩軍兩頭雄獅大鬥的同時,也沒介意順手解決這長期無人統治管理的中間地帶衍生出來的土著強人匪徒分裂一眾。久而久之,也不過是幾月時光,這些個分裂強人們便是死的死走的走,完全不覆存在。

“姐姐,那些個老是不時竄出來的小蒼蠅終於全部不在了!總算這戰場之上的聒噪又是少了不少。嘿嘿!”寧芙以前沒少為這些隨時隨地都可能出沒一下插一腳的強人分裂勢力們頭痛和受傷,如今眼見這些個人終於完全都不見了,自然是單純地沒想其他由衷挺高興的。

慕雲寒看她一眼,卻只吩咐道:“嗯,出去拿幾柱香火插在各處。”

“啊?”寧芙不懂,撓頭咧嘴,可最後還是悻悻答一聲“是”,出去照做了。

“將軍是覺得兔死狐悲物傷其類,想起了當日被朝廷陰謀圍攻的燭龍山了吧。”張雨濃突然不經意開口。這大帳之內如今就只剩下他和慕雲寒兩個人,他這般突然詐屍樣的開口講話,著實讓毫無防備的慕雲寒身子一抖嚇一跳。

對於他的這番說法,慕雲寒也不否認,只諷笑回答道:“張副將倒是奇特,突然就有了開口的**。莫不是今天太陽其實是從西邊出來的,我卻不知?”

也許太陽今天真是從西邊出來的,死人也會講話了不是?慕雲寒並沒有開玩笑,現在她還真就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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