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密旨便就被齊堯當眾宣布了出去，沒管底下如何騷動如何發問，他是拉了自家夫人就回自家大帳中一塊兒“養傷”靜休去了。

“齊堯，咱們真回去啊？”慕雲寒就是問著玩來著，並不是真的不放心。密旨嘛，還是該遵照的。

“嗯。回去養傷。”

“啊......”還真回去養傷啊？

這當口，齊堯作答一本正經，慕雲寒還真是無話可說。有個做了權勢滔天多年大將軍的夫君，就是不一樣......那她便也就不管了吧，反正都是回大陽奉旨養傷不是？

之後無話，沒幾日，將大軍甩給一個資深也信得過的老將軍暫時管理，慕雲寒和齊堯兩人便就動身策馬回趕大陽，也沒管自己是不是有傷在身，只要速度不是那般快，畢竟都不是矯情之人。莫回作為齊堯的副將，按舒和帝的密旨意思也沒跟著就待在了沙場，倒是張雨濃作為禦賜的貼身副將倒是完全自覺履行職責妥妥跟上寸步不離。

寧芙眼神挺哀怨，望著馬飛的背影就嘀咕抱怨：“憑什麽這個張雨濃這個叛徒就能跟在姐姐身後？！”

莫回看她一眼，撇嘴極是讚同哀戚得同病相憐，只道：“我也不懂，幹嘛就這人可以跟著夫人又順便跟著大將軍......”

犯罪啊，這人是，引起了公憤。

同是天涯淪落人，寧芙和莫回對視一眼，各自一點頭，很有些瞬間升華的戰友情。

那邊廂，慕雲寒和齊堯。忽略了一路緊身負責跟隨的某張禦賜副將，二人一路卿卿我我，只把惡劣北邊天氣地形全當情趣。慕大寨主只想珍惜現在，齊大將軍卻是一點不知道自己人性化的變化愈來愈多。

二人慢悠悠一路晃悠回到蒼離皇都大陽，已是近乎三個月之後的事。誰也未通知，便就兀自相攜回了大將軍府過二人世界去了。

倒是張雨濃再次被齊堯喚人提留著扔大將軍府外去了。這也便於了他即刻跑到皇宮裏頭向皇帝舒和稟報。否則這兩夫妻就算回宮了。除了城門口守城但決計不敢多話的將士們，那就誰也不知道了。

“回來了？”舒和帝眼中有難掩的光芒閃爍不停。

“是。回來了。”張雨濃低眉。

“啪！”舒和帝突然清脆一擊掌，想來他此刻心情是極好的。

張雨濃躬身，知道皇帝問話還並未完全。

果真。舒和帝積澱好了情緒，溫和近人如常笑坐而下，便就繼續慢悠悠開口了。道：“那胡華如何說，慕雲寒如何反應？”

“胡華狀似瘋癲，行為癲狂。當時影一被迫隔得遠並未挺清楚他與慕雲寒有說什麽。不過觀其神色，胡華是定當知曉了慕雲寒身份的。只是......慕雲寒除了當時有些出神反常之外，之後未曾對任何人提起過，就似未知此事一般。”

舒和帝勾唇，這兩人這般反應，他早就料到，只是不想來得這般快就是了。

“她對齊堯也未曾提起？”

“應該沒有。”張雨濃不確定。但是他可以猜想，“以影一對她的了解。她是不會對齊堯說出來的。”

“呵。”舒和帝點頭，滿含深意，“朕也是如此作想。既如此，想來胡華一定是偷偷回朝稟報肅嘯帝去了......”

影一答是，道：“之後幾次小戰，的確未見胡華露面。”

胡華那人，不可能是遭受了刺激與打擊就拋下部眾將士不親自殺敵之人。

“那便是了。”舒和帝半點不癡狂，盡管眼神依舊冒著精光不容忽視，面上溫和近人笑容淺淺依舊，看不出多餘城府多餘狡詐。

“就這樣吧，你下去。”

“是。”

張雨濃心中突然向有一朵棉花做的雲，飄過來飄過去，有些癢，有些空，有些輕。他知道，距離自己的任務結束並沒有多遠了。只要慕雲寒和肅嘯帝一見面正式確認了任務，後面的事就不是他可以管的了。皇上是賭一個局，一個精心監考布置了二十多年的局。而他二十年兩面三刀是人不似人，也不過是這局中一個棋子，不是執行者，只是監視者罷了，本是無足輕重，但又有著自己的職責而必需。

“就快結束了......”慕雲寒，我張雨濃若是真的欠你的，那便來生再還吧。這一生，我選擇的是朝廷不是燭龍山，我效忠的從始自終是皇上而不是你......

天意弄人，臥底也有臥底的無奈和悲哀。開頭就是錯，一朝背叛一朝是臥底，那便一生是背叛一生是臥底好了。

張雨濃是這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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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離國位於中原大陸偏南方，氣候適宜溫暖，自不是北方與肅嘯交戰的地方可比的。

即使是旁晚臨近新月初升，陽光微微也是極好極宜人的，點點照在人身很是溫暖舒爽適中。

大管家楚良輕腳進到小院來告訴聖旨下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自家兩主人，慕雲寒和齊堯夫妻二人相依偎坐在屋頂望天微笑不語望天邊橙紅雲朵光彩，和諧靜穆，令任何人都是不忍輕易打擾和褻瀆。

天邊入目的夕陽該是很美，盡管太陽已經漸漸落下見不到半點身影，但是光芒暖暖的照耀在人身上還是確實存在的。橙紅的一片，映著人和物也是紅的暖的，總覺無比舒心。心跳也變緩，呼吸也變淺。就算下一秒就靠在齊堯的肩頭睡過去，她也相信，很有這個可能。而且更有可能的是，自己一靠在他的肩膀睡過去了，閉眼之後便不會再想醒來。眼前感受到的一切，太過美好了。

慕雲寒和齊堯就那般依偎著，誰也沒想說話。身上結痂的傷口襯得人心癢癢更加身暖洋洋。

可是，楚良還站在下邊小院門口，靜默著微笑看，並未轉身離開，也未開口說話。

該來的還是要來的。

兩個人眼角都有註意到這位體貼的老管家，齊堯是懶得動暫時不想管就想和自家夫人靠在一起，慕大寨主卻是“心虛”終究心裏有郁結陰影要管的。

“楚管家，什麽事？”先出聲的當然是慕雲寒，只是沒有人看見她袖口之下一拳的緊握。

她知道，倘若無甚重要的事，這位家人一樣的老管家是斷不會這個時候出現的，他是巴不得她與齊堯二人單獨多多相處的。

“回夫人，宮裏來人傳達皇上的旨意，問您和大將軍，是打算今晚舉行慶功宴還是明晚？”

“慶功宴......”呵呵，還問是今晚或者明晚？慕雲寒笑，沒想到自己和齊堯還有得選啊。就她所知，舒和帝並不是那種願意給臣子提供選擇的人，尤其自己還不過是他一顆棋子的情況。

何況今日已晚，都這個時候了，就算選做今晚舉辦那什麽慶功宴，難不成舒和帝還要特地形式動作擾了所有大臣的歇息立刻召到宮中？他總不可能只叫自己夫妻二人與他皇帝一人，統統就三個人，就算一場慶功的宴會了吧？

慕雲寒嗤笑，誰曉得這位腹黑城府的狐貍皇帝，肚子裏打的又是什麽主意。

“是的。宮裏的人還等在外間等待回覆。”否則，他也不會還呆在這兒，擅自打擾了。唉。

“齊堯，你覺得呢？”慕雲寒偏頭笑問齊堯，這人一直就看著她，也不無聊。

“那就明晚？”齊堯竟然轉問慕雲寒。

“哈哈！”慕雲寒大笑，自己原來是真的有得選的嘛！齊堯也懂得征求自己的意思呀。至於是不是在局中，是不是舒和帝的棋子就暫時不要管了。

天底下的人，又有誰不是一顆棋？命運的棋子。但有些時候這顆棋子卻是可以自己選擇的，作為棋子，但是也並不一定非要按著別人安排來做。

“明晚？”齊堯又問，明明他自己就想選在明晚，“今晚想和你一塊兒看完日落再看星星看月亮。不如明天早晨再還一起看日出吧。”

“可以！那不如叫管家把吃的喝的全放屋頂來？咱們先就待在這兒不動了。”

“好。”

“老奴馬上去辦，呵呵，夫人稍等，大將軍稍等。”

楚良移步，嘆息，自己是有多羨慕這主人倆啊？自己竟然也想趕快找個妻子一塊看玩日落看星星看月亮再看日出啊！想想都覺美好愜意。

“今日不睡，明晚勞什子的慶功宴，可能會沒精神睡過去的，呵呵。”慕雲寒笑望齊堯，沖他眨眼，好意的“提醒”。

齊堯一笑，攬過慕雲寒的肩膀，將人抱進懷裏圈著，下巴擱她腦袋上輕輕摩挲，露出大將軍的本性淡淡狂妄道：“睡過去就睡過去罷。也沒什麽好參加的。”

都無所謂。

到皇宮參加那勞什子的什麽慶功宴，在他看來，還不如夫妻二人一起曬太陽。他以前是不知道原來兩個人靜坐小曬太陽，也是這般極好的。

“齊堯，那若是以後，沒有戰事沒有什麽宴會的時候，咱們就一塊兒每天看看日落看看星星月亮看看日出吧。”

“只要你想，都好。”

若是無事，陪你日出日落星月都是好的，就算有事，也覺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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